婦人經先期 證分虛熱瘀
月經先期者多虛多熱,虛者統攝無權,衝任失固,熱者迫血妄行,血海不寧。李老認為,瘀者,瘀血阻滯胞中,經脈不利,排泄失常,而見月經先期。故本病總括為虛證、熱證及瘀證三種,辨證首重兼證並結合月經量色質情況,如熱者必見喜冷惡熱,其中實熱者經色紫稠量多,兼見心煩胸悶,舌紅苔薄黃,脈滑數;虛熱者經量少,色紅,質稠粘,兼見顴紅,手足心熱,脈虛數;虛證精神疲倦,氣短,經量多,色淡,質稀薄,脈緩弱或虛大;瘀證見小腹脹滿疼痛。按之更甚,或大便黑,或舌有瘀點,經色紫黯有塊,量少而經行不暢,舌有瘀點,脈細澀。
婦人以血為用,肝主藏血,體陰而用陽,肝血充足則肝氣柔和,肝的藏血功能正常則經調。四物為婦人經產一切血病通用之方,故李老治本病以四物湯化裁:實熱者知柏四物湯,芩術四物湯;虛熱者地骨皮飲(四物加地骨皮、丹皮)或先期飲(膠艾四物加知母、香附及黃連、黃芩、黃柏);虛證以聖愈湯;瘀證以桃紅四物湯;熱盛滯血者用薑芩四物湯(四物加薑黃、黃芩、丹皮、香附、元胡)。
附案:
李某,女,23歲。門診號:69072。
1963年7月5日初診:月經提前10天約年餘,經前1~2天鼻衄,經色鮮紅,量較多,性情急躁,喜冷飲,舌苔薄黃。脈有力。處方:
生地9克 當歸9克 生白芍9克 川芎4.5克 知母7.5克 黃柏7.5克
二診:服藥12天後,月經如期**,鼻衄未發作。
按:本病為先期與逆經並存,證屬熱,因患者性情急躁,為肝陽偏亢之體,血逆而上行,熱而妄行所致。熱為陽邪,陰可製之,故喜冷飲。綜其脈證為實熱,為經量多而熱重之證。李老在此用知柏四物清熱涼血調經,以四物養血柔肝,知母、黃柏滋陰降火,引火歸原,使血從下行,並取其滋陰之性,以恐熱重傷陰,故治之必效。
月經後期 非止虛寒
治之有法 未必調經
多數醫家認為月經後期多虛、多寒,李老宗《景嶽全書》“血熱者經期常早,其營血流利及未甚虧者多有之,進有陽火內灼,血本熱而亦每過期者,此水虧血少,燥澀而然”之論認為,熱之初,熱迫血行,經來失期,熱之進,血為熱結,氣血運行遲緩,血海滿溢先期,故經來後期,由此熱亦為本病之機。此外,內外濕聚而化痰,痰濕停滯衝任,阻塞經脈,經脈氣血運行不利而經遲;血虛氣弱,生化不足,氣血運行無力而過期;氣分鬱滯,血行不暢,及寒邪搏擊衝任,氣血凝滯,或陽虛而陰寒內生,月經後期。故本病從血熱、血寒、氣血兩虛、氣滯血瘀及痰濕五型論治。傅青主以為“蓋後期之多少,實有不同,後期而來少,血寒而不足,後期而來多,血寒而有餘”,故血寒一證又有實寒、虛寒之異。李老認為,虛寒非必陽虛生內寒,實際上它有氣虛、血虛、陽虛、陰虛兼寒之別,並有在髒、在腑之不同,可見臨證有純實純虛者,有虛實寒熱錯雜者,亦有在氣、在血、在陽、在陰、在髒腑之不同,論治必須據諸證候的輕重、多少、緩急而分別主次以施治,並從整體出發,或治他病而調經,或調經而愈他病,不可主次不明,輕重不分,否則抓不住事物內部的主要矛盾則療效差矣。
血寒者,症必見經遲,喜熱惡寒,不喜冷性飲食,下腹發涼,量多或少,色淡或黯,舌淡苔薄白,脈沉遲。其中,虛寒者,方用雙和飲或金匱溫經湯,雙和飲藥物組成有四物加黃芪、肉桂、甘草;屬肝、脾、腎虛寒者,方用溫經攝血湯,藥物有熟地、白芍、川芎、白術、五味子、柴胡、肉桂、續斷;實寒者,用吳茱萸湯或桂枝湯。
血熱者,喜冷惡熱,喜冷性飲食,經來後期,血色紫黑有塊,下腹或痛,舌紅苔黃,脈虛數。方用加減一陽煎,藥物有生地、芍藥、麥冬、熟地、知母、地骨皮、炙草等。
氣滯血瘀者,症見經行後期,下腹脹痛,經色紫黑有塊,或胸脅不適,脈沉澀或弦。方用過期飲,藥物組成有四物加桃仁、紅花、香附、木香、木通、莪術等。
氣血兩虛者,經遲色淡,無下腹脹痛,喜按,頭暈神疲,麵色蒼白或萎黃,脈細弱。治宜補益氣血,方用人參養榮湯。
痰濕阻滯者,症見經遲,色淡量少,質稠粘,胸脘滿悶,惡心嘔痰,舌白苔膩,脈滑。方用七製香附丸。
附案:
案一 白某,女,23歲。門診號:58924。
1962年9月29日初診:患者月經2~3月一潮,自覺惡心,頭暈,氣短,口苦,少腹脹滿,著熱減輕,經檢查排除妊娠,舌苔薄白,脈弱。處方:
生白芍9克 當歸9克 川芎3克 柴胡3克 香附4。5克 橘皮7.5克 炙草3克
水煎服。
按:肝主藏血,體陰而用陽,肝血不足,肝氣失於條達,氣不宣達,血為氣滯,阻滯衝任,血海不能如期滿溢而經期延後。李老認為本例因肝病之肝血虛、肝氣鬱,治之從肝,養血解鬱,肝病愈則經調,故治以養肝血、理氣鬱而調經,體現了整體論治,由他病而致經不調者治他病而經則調的學術思想。
案二 方某,女,38歲。門診號:59003。
1962年12月19日初診:患者50天行經一次,少腹涼,喜熱飲,扁桃體常發炎,舌苔薄白,脈緩。處方:
生白芍9克 當歸9克 川芎4.5克 黨參4.5克 阿膠(烊)6克 桂枝4.5克 丹皮4.5克 半夏4.5克 麥冬9克 吳茱萸4。5克 炙草3克
二診:服上藥2劑後,少腹冷感減輕,扁桃體未再發炎。續服上方2劑。
按:本病證屬衝任胞宮虛而兼寒,經血不能如期下泄,鬱而化熱上炎,熱與血結而成咽病之扁桃體炎,總屬虛而上熱下寒之證,故用溫經湯溫經散寒,補虛清熱,經調則他病自愈,故扁桃體炎未再作.
月經愆期病 關係肝脾腎
肝氣因鬱滯 脾腎多虛證
月經愆期以月經周期紊亂為主症,或一月兩至,或逾月不潮,經期尚正常,經量不太多,為氣血失調,血海蓄溢失常之故。肝藏血,主疏泄,司血海,有儲蓄和調節血量的作用,肝氣條達,疏泄正常則血行不怠,血海如期滿溢則經候如常,疏泄過度則先期,疏泄不足則後期,疏泄失常,時太過或不及,氣機紊亂則血行亦亂。腎主封藏,又主疏泄經血,腎氣充盛,衝任二脈流通,經血漸盈則應時而下,腎虛充藏失司,應藏不藏則先期,當泄不泄則後期而來,藏泄紊亂則時先時後。脾為氣血生化之源,脾氣健運,氣血旺盛,衝任氣血調和,脾虛則失於輸布,氣血生成不足,失於統攝,或血海過期不能滿溢而經來先後不定期。故本病在肝、脾、腎三髒,變化在氣血。然五行生克乘侮,氣血相互為根,肝病犯脾及腎,腎病失於養肝煦土,氣滯血瘀而成多髒受累、氣血同病之候,故辨證當詳辨在肝、在脾、在腎,審其氣血虛盛,庶不致誤。治之疏肝、補腎、健脾,調理衝任氣血,使氣血調順,衝任安和,則經來如期,否則遷延難愈,漸成閉經或崩漏之證則為棘手。
肝鬱證,經來先後不定,量時多時少,色紫,精神煩悶,胸腹**脹痛,舌苔薄,脈弦。本證肝多犯脾,氣滯血瘀,故治療宜疏肝健脾,活血調經,方用逍遙散合失笑散化裁。
腎虛證,症見月經時先時後,量少色淡質清,頭暈,腰酸,舌淡,脈沉細。本型每肝腎同病,治之肝腎兼顧。方用傅氏定經湯,藥物有菟絲子、白芍、當歸、熟地、山藥、茯苓、黑芥穗及柴胡。
脾虛證,症見月經周期不定,量或多或少,色淡。體倦,胸腹脹滿,肌肉消瘦,飲食不化,大便溏泄,舌淡苔白膩,脈緩。治宜健脾調經,方用參苓白術散。
附案:
遊某,女,27歲。門診號:48304。
1962年9月8日初診:患者月經不定期,色紫不爽,精神不振,少腹疼痛,時連胸脅,舌苔薄白,脈弦。處方:
柴胡3克 當歸7.5克 生白芍7.5克 茯苓4.5克生白術4.5克 香附4.5克 青皮6克 生蒲黃4.5克 五靈脂4.5克 檳榔7.5克 瓜蔞9克 炙車3克
按:肝氣鬱滯,疏泄失度,或過之或不及,故經行或先或後不定,氣滯血行不暢則經色紫而不爽,肝經所循處憋脹疼、脈弦為肝鬱候。治以逍遙散加香附、青皮、檳榔理氣調經,瓜蔞寬胸,失笑散活血止痛。
調經二法
1.調經首當調肝理氣
月經病治療重在調經,調經之法首當調理肝氣。李老推崇《醫宗金鑒》所雲“內因經病多憂愁忿鬱傷情”,即言七情過度為月經病之內在因素,其最多見者為憂思、忿怒、鬱氣所傷。女子性情要強,稍有失望即悲傷痛哭、鬱鬱寡歡而成肝氣不舒的種種證候。肝藏血,主疏泄,主一身之氣機,氣機以條達為順,氣機鬱滯,阻礙血行,則衝任失調,經血疏泄失常,導致月經不調。調肝理氣使氣機調暢,血行和調,經脈通利,則經病自愈。
2。調和飲食不可或缺
“先天天癸始父母,後天經血水穀生”。胃主受納,腐熟水穀,脾主運化,“血為水穀之精微,若傷脾胃何以生”,可見飲食對於月經的重要性。如若飲食失當,損傷脾胃,則精微不足,脾失統攝,衝任氣血不和,形成種種月經病,故調理和節製飲食為治療月經病所不可或缺。
月經不調析因 當重全身兼症
月經病,為月經的期、量、色、質及味的異常,或伴隨月經周期出現的症狀為特征的疾病,亦稱“月經不調”。前者為月經病本症,後者為月經病兼症,辨證當重視全身兼症並結合月經症狀審因論治。.臨證不外虛、實、寒、熱四種:寒證者,必喜熱惡寒,不喜冷性飲食,四肢厥冷,下腹涼,脈沉遲,常見經遲而來,痛經,色晦,質清澈,臭味輕;熱證者,必喜冷惡熱,喜熱飲,口幹舌燥,舌紅,苔黃,脈數,常先期而來,色鮮明,味臭,量多;虛證者,神疲乏力,氣短懶言,肢倦脈虛,常見閉經,經期吐瀉,經色淺淡,量多;實證者,必呈邪氣有餘之證,當分別氣鬱、血瘀、痰濕的不同而各異。其辨證特色不同於多數醫家。而以月經的量、色、質、味為辨證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