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董事故作沉思了一會兒,道:“裴董,裴總的能力確實是可以,但他太注重情感了,用年輕人的話來形容就是戀愛腦,這樣的性格在管理公司上有很大的弊端,容易衝動做事,我覺得可以挑選一個有理智有能力的人代替裴總的位置。”

裴慎和用為數不多的耐心聽張董事把話說完,仍然慢條斯理的,“張董事,意見說完了嗎?”

這話一出,在座的董事不由地提起心來。

張董事臉色微僵,其他有意見的董事下意識地閉上嘴。

裴慎和雖然退居幕後多年,但當年的威嚴不減,眉頭一皺,手底下的人就知道他不開心了。

“其實張董事說得也沒錯,我兒子確實是一個戀愛腦,腦子裏天天想著怎麽討老婆歡心。”

其他董事聞言,見裴慎和的臉色尚且沒有皺起眉頭,沒有表露不開心,稍微鬆了口氣。

但是張董事尷尬了,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裴董,我們也就是提個建議,您重新回來管理公司,我們也是沒有意見的。”

“那就謝謝張董事的認可了。”裴慎和笑了笑,往後靠在椅背上,繼續漫不經心地道:“既然是開會,大家今天有什麽就說什麽,我仔細聽著。”

這麽一說,有些董事就真的不再藏著掖著了。

“我倒是覺得張董事說得太嚴重了,裴總雖然還年輕,但管理集團的能力不比裴董的差,集團這幾年的發展勢頭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沒必要因為這麽一個項目就否定了裴總的能力和付出。”陳董事道。

“陳董,你不會不知道星辰計劃這麽大一個項目,把這麽多錢投進去了,要是全都打水漂了,這些錢賠了不說,集團的股票肯定會大跌,賠的錢會更多,這些錢找誰填進去?”

張董事在集團的股份比在座的大部分董事的都多,在集團的地位一向都比較高,說話也比較底氣十足,趾高氣揚地把其他董事說教怒懟一頓的時候也不在少數。

陳董事自然想得到這些後果,但還是堅信裴筠能夠把這件事,把集團處理好。

他道:“我覺得依照裴總的處事作風,要是因為這個項目,集團虧損了,裴總就算掏空自己的資產也會填補集團的資金空缺,裴總有這個能力,張董事就不必揪住這件事就想把裴總趕下台。”

張董事有些急了,“這就不是賠錢和填補資金空缺的問題,是裴筠他的管理問題,這麽大一個項目,說簽就簽,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

聽到這裏,裴慎和眉梢微挑了下,看向張董事,悠悠道:“看來張董事對我兒子的意見還挺大的。”

裴慎和退位多年,但不代表他不清楚集團董事和股東的情況,張董事在裴筠剛剛上位的那一年,對裴筠挑三揀四的,每次開會都提一大把意見,好像他才是這個集團的掌控者。

裴筠念著這個張董事以前也為集團的發展貢獻了不少力,所以就一直對他保持了點敬重。

但張董事一點都不董事,借著裴筠對他的敬重,端的架子比裴筠這個掌權者還大。

張董事被當眾駁了麵子,麵色更不太好了,“裴董,我也是實話實說罷了,大家說是不是?”

一時間,鴉雀無聲。

片刻,王董事道:“別說裴總了,裴董的能力大家也有目共睹,但當年裴董為了追夫人,花費了多少心思和時間,但咱們集團不也一樣發展得很好嗎?”

裴慎和:“......”

這老頭兒說話還挺實誠的。

其他董事聽到這話,紛紛把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人,一臉緊張,就怕裴慎和發火。

王董事當時跟著裴慎和做事,非常崇拜裴慎和,現在也依舊非常敬重裴慎和,對裴筠也一樣。

裴慎和對王董事的印象也還不錯,麵色緩和了些,繼續氣定神閑地聽著這些董事提意見。

王董事看了看裴慎和,又看向張董事,歎了歎氣道:“張董事,說句實話,星辰計劃都才剛準備開始,都還沒說徹底失敗,張董事這麽著急給小裴總判刑不合理吧?”

“是啊,我覺得王董事說得對,給小裴總一個處理這件事的時間吧,我覺得他能行。”

“沒錯......”

一群董事七嘴八舌地說著。

裴慎和時不時發表一兩句話。

一場會議下來,裴慎和已經看清了哪些董事是完全支持裴筠的,哪些是野心勃勃的。

裴慎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眼神居高臨下地盯著張董事看了眼,又掃了眼其他人,語氣淡淡的:“各位董事,我也明白你們為公司著急,在這裏感謝大家,但也希望大家能給裴筠一些時間......”

大概是過了多年安定幸福的生活,裴慎和一改以前掌管集團的淩厲作風,沒有把話說得那麽死,都給各位董事留了麵子。

會議散了之後,裴慎和把扣在桌麵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通話中。

裴慎和打開了免提,說:“剛剛那些老家夥說的話都聽到了吧?”

裴筠“嗯”了一聲。

裴慎和:“有什麽想法?”

裴筠冷著一張臉,語氣卻沒臉色那麽冷冰冰的:“爸,你放心,這件事再過幾天就收網了,一定不會給集團造成損失的。”

“裴筠,不是問你這個,你的能力,我身為你老爸,還能不知道嗎?”

裴慎和險些氣得跳腳,又繼續道:“我是問你怎麽看那些老家夥?那個張董看起來比以前還囂張,野心勃勃。”

裴筠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會多加注意這個張董事的。”

裴慎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個張董事是不是把他自己的兒子搞進來集團了?”

“嗯,在生產部門擔任副總,這個人做事還可以。”

裴慎和提醒他:“在公司裏,一個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是這個人的人品才更加重要,人品不好,對集團來說,就是一個潛在的定時炸彈。”

裴筠淡淡地應了一聲,“這次回去之後,我會注意處理張董的事。”

裴慎和:“張董他手裏握著不少股份,有點難辦,不妨給他一個下馬威,警告一下。”

“嗯,我知道了。”

“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

...

翌日,到了回國這一天,旅程愉快地結束了。

一回到北城,裴筠便帶著齊南思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齊南思抬頭看著民政局門口,頓時覺得無奈又覺得很心疼。

“怎麽這麽快啊?都還沒有跟奶奶他們說一聲。”

裴筠扣著她的腰,“齊南思,你不是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奶奶他們那邊,打個電話說一聲就好了,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結婚的。”

齊南思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深深地覺得他是有預謀的。

誰家旅遊連戶口本都帶上了的。

一係列的領證流程走下來,異常的順利,照片也拍得很好。

熱乎乎的結婚證拿到手之後,齊南思認認真真地看了又看,對這兩份結婚證甚是滿意。

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留給自己做紀念,裴筠也拍了一張,然後竟然在自己快積灰成堆的社交賬號上發布了這張照片。

配文:裴太太,來日方長。

齊南思早就關注了裴筠的社交賬號,而且夏誌偉特別關注,他的這條內容發布出去沒多久,她就看到了提醒消息。

點進去看了一眼,齊南思臉上有些燥熱。

她抬頭看著他,歎了口氣,“這麽著急就公布了嗎?”

裴筠低頭看了她片刻,“迫不及待,做夢都想做的一件事。”

聞言,齊南思心裏甜滋滋的,牽起嘴角笑了笑。

“裴先生,來日方長~”

裴筠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不好意思,回避了她熱忱的視線,輕聲應答:“嗯。”

...

傅岸的速度也不亞於裴筠的,回家拿了戶口本,都沒來得及跟傅家人打聲招呼,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宋微雨也去了民政局。

宋微雨有些無語,哪有人這麽猴急的?

剛求完婚沒多久,就拉著人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傅岸收起了嬉皮笑臉,漫不經心的臉色,很認真地道:“不僅是裴筠等了很久,我也期盼了十年。”

宋微雨狠狠地一怔,心髒在胸腔裏怦怦地跳動得極快。

傅岸不等她有什麽回應,拉著她的手踏進了民政局。

剛剛辦完一對新人證件的工作人員一抬頭,見到又是一對帥男美女,不由得驚訝了一下。

在心裏嘀咕著,平常十天八天都沒兩對新人來辦證,今天下午怎麽一下就來了兩對這麽好看的新婚夫婦。

傅岸在簽字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字寫得有點歪,不知是高興的還是激動的。

宋微雨倒是還好,能正常寫字,很快就寫完了。

一轉頭,見傅岸還在寫他名字的第一個字,比剛學寫字的小朋友寫得還難看。

“.....”

一旁的工作人員不禁一笑,秉著調節氣氛的意向,調侃道:“傅太太,看起來傅先生很緊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