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

“誒?飛機!”

“哈哈哈哈哈哈我又贏了,小樣,你不行啊。”

“說誰不行呢,說誰呢!”

……

陣陣喧嘩聲傳來,孟向南艱難睜開了眼。

幾個粗壯的男人站在她的斜前方,背對著她激烈鬥地主,沒人發現她醒了。

她剛想動動,但雙手已經被鉗住,低頭打量一番,才發覺自己被綁在一根粗壯的鐵柱子上。

凹凸不平的顆粒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柱子,**的紅褐色印記還帶著些許潮濕的氣息,鏽跡斑斑,觸目驚心。

孟向南小心打量周圍的環境。看得出來是一棟廢棄許久的工廠,空氣中彌散著潮濕泥土夾雜著劣質汽油的味道,水泥地混雜各種淩亂的鐵釘鐵片,老式木製窗戶已在風雨的侵蝕下千瘡百孔,一束強光打在她身旁,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生怕被發現。

後腦勺一陣刺痛傳來,孟向南猜測自己剛剛應該是被打暈的。她想起那幕玻璃碎片飛濺的畫麵,小心檢查起自己的身體。胳膊和大腿幾道劃痕還隱隱滲著血珠,膝蓋上泥土和血跡混雜在一起,倒也不是很嚴重。

她長舒一口氣。

不對,何懷菱呢?

孟向南轉頭的幅度略大了一些,才發現她被綁在斜後方,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看樣子景杭應該給她喂過什麽藥,要麽就和她一樣被打暈了。

孟向南琢磨起現在的情況。還在車內的時候,她數了數工廠有五層,從窗外的風景來看,他們至少是在三層以上。麵前7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類型,肯定不能硬來。

“老大,怎麽還沒人來啊。”

見他們轉移了話題,孟向南連忙閉上眼睛,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還不到五點,別著急。”

“是啊剛哥,咱幹這行得沉得住氣。”

“美人送上門來了,嘿嘿……”

“談錦承啊談錦承,最後還不是得落在我手上?”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孟向南心緊了起來。她和何懷菱都不是他的目標,景杭盯上的是談家和何家的勢力。

“放開我!”

“放開我!”

糟了!何懷菱醒了!

周圍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傳來,孟向南能感覺到有人正朝著何懷菱走去。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丫頭片子,喊什麽喊!”

一聲怒吼,何懷菱瞬時噤聲。不一會兒,孟向南聽到了小聲的抽泣。

“哭?哭吧,越大聲越好。”

另一個粗笨的聲音傳來,“哭有什麽用啊,也沒人來救你。”

“綁了個沒用的東西!”景杭提高了音量,眼睛瞄向孟向南。

何浩不愧是老油條,連這種招數都想得到。景杭嘴角扯出一絲邪魅的笑。他談錦承躲得過顧楚瑤,還躲得過孟向南嗎?

不願意幫我?那就讓你不得不幫我!

何懷菱的哭聲越來越大,在荒郊野嶺的廢棄工廠聽得甚是瘮人。

他的眉不由頭蹙了起來,“把她嘴堵上,太吵了,聽著心煩。”

“好嘞老大。”

工廠再次陷入沉寂,孟向南能隱隱聽到何懷菱掙紮的聲音。

眼看天漸漸黑了下來,卻還沒有一個人來,景杭失去了耐心。他站在飄搖破舊的窗前,來回踱步,凝視著愈加暗沉的暮靄,眼神變得更為冷冽起來。

“談錦承,你是不想要人了嗎?”

凶狠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孟向南緊張到額頭冒出了冷汗。

千萬別來!她心裏暗暗念著。她知道景杭隻是想要勢力支持,從前幾次他攛掇顧楚瑤做的那些事來看,他很清楚知道法律的紅線在哪裏,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去碰。

所以,孟向南猜景杭並沒有膽子害她和何懷菱,現在比的無非就是誰能更沉得住氣。

“給你半個小時,我再看不到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她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孟向南感覺自己眼前昏暗的光被人影擋住了。她努力保持鎮定,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真的暈了。

“外界都傳你們有多恩愛,我倒是想看看談錦承究竟愛不愛你。”

“愛情這個東西,在利益麵前,又算什麽呢?”

“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都是書裏編來的,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小女生。”景杭幽幽點燃了一支煙,眼神深邃起來,“除了能感動自己,什麽都沒用。”

“嗬,狗屁愛情。”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悲傷。孟向南想起他和顧楚瑤的故事,她第一次見到景杭的時候,他對顧楚瑤就是一副桀驁不羈的樣子。她被他玩弄於拳掌之中,一步步走向了黑暗的深淵。可她記得談先仁曾說過,他們曾經相愛了多年。

這麽多年,顧楚瑤難道僅僅是一顆棋子嗎?他景杭,對她一丁點感情都沒有嗎?

阮凝那句話突然冒了出來——

“梔梔姐,談燁白對希姐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她當時沒有回答,現在也回答不了。

愛情究竟是什麽,在人們心中又有多大的分量呢?為什麽人們會利用愛情達到自己的目的和計謀呢?

也是沒想到,在這種危急的關頭,她想的竟然是這些。似是緩過勁來,孟向南感覺身上的疼痛漸漸襲來,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許是看景杭的臉色不太好,幾個人再也沒有打起鬥地主。

暮色暗淡,彎月悄然爬上了樹梢。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傳來,將荒涼幽森的環境襯得更寥落了一分。沒有人說話,靜到可以清晰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景杭的耐心被一點一點耗盡。

他看了一眼時間,輕笑中帶著凶惡,“嗬,還有五分鍾。”

“五分鍾,你猜他會不會來呢?”

“愛情嘛,不過如此。”

“如此——如此——”空曠的工廠傳來陣陣回聲,陰森詭異。

景杭緊盯著腕表,沉沉的聲音砸向地麵,“5,4,3,2,1——”

“動手吧。”

“等等——”

再熟悉不過的沉穩鎮定聲音打破了景杭的獨角戲。

他終究還是來了。

孟向南最後一份祈禱也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