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天就過年了,上午陸國傑主持召開了一個由各部門領導和鄉鎮長參加的春節工作會議。對節假日期間的工作進行了安排。對於縣級政權來說,越是過年越忙,大量的工作都要在年前落實。節日值班、節日生產、節日走訪、節日慰問、節日文化活動、節日安全、扶貧幫困……總之要千方百計讓老百姓樂樂嗬嗬過好春節。

開完會,陸國傑回到辦公室,聽走廊裏有人吵鬧的聲音,他走到窗口,發現樓下有五十多名上訪的群眾正圍著市長助理何強在說著什麽,情緒十分激烈的樣子。年前,群眾到市政府上訪的密度也大了起來,這些日子幾乎每天都有群眾上訪,群眾有困難有意見不找政府又去找誰呢?這些日子陸國傑一直躲著上訪的群眾,不是他不想解決群眾反映的問題,而是因為上訪的問題,大多數都是政府一時解決不了的事,這些事常常讓他感到十分的難堪。比如,前幾天來上訪的國營清河造紙廠,嚴重汙染環境,工廠破產後,債台高築,資不抵債,幾乎就沒留下淨資產。五百多名工人就靠每人每月三百二十元失業救濟金生活。工廠倒閉前還欠著工人一年多的工資和每人一千五百元的抵押金。現在這五百人當中,部分工人自謀出路找到工作,還有一部分人由於各種原因找不到工作。每月三百二十元的救濟金隻能維持不餓肚子,每當窮困急了,就有人攛掇到市政府上訪。一名老工人情緒失控,一把揪著陸國傑的衣領大罵,罵政府,罵社會,罵貪官,罵改革……

陸國傑心裏清楚,憑現有的財力,政府是不可能把這些人的生活包下來。從道理上說,工廠所欠的一年多工資和抵押金也不可能讓政府來還吧?計劃經濟時代,企業是政府辦的,什麽都依賴政府。現在是市場經濟了,企業和政府脫鉤,成為自負盈虧的獨立法人。政府的職責是製定法規、服務、管理、監督、當裁判,和企業沒有隸屬關係。政府不應該也不可能把企業包下來。企業發財是自己的,在市場競爭中敗下陣就找政府,這樣也不利於公平競爭,不利於發展。陸國傑對計劃經濟僵死的體製深惡痛絕,這一體製曾嚴重製約國家和社會的發展。搞了幾十年的計劃經濟,計劃經濟在一些人心中根深蒂固,一些失意人群每當回憶計劃經濟時代,就像回到了天堂,回味往日稀溜溜的大鍋飯,好像特別的香……陸國傑心裏清楚,改革年代政府對企業的困難不能完全不管,改革引起的陣痛,政府和人民群眾必須共同承受。所以要做工作,所以要給予痛苦中的人們適當的救助。春節前,清河市政府拿出三百萬元來救助貧困下崗職工,但這筆錢對近萬名下崗工人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市政府號召全市幹部捐款捐物,這些錢物隻能解決對人民群眾的感情問題,對實際生活的幫助是十分有限的。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的出路在於發展經濟,擴大就業,建立完善的勞動保障製度。

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打斷了陸國傑的思路。門開了,隻見一個身穿中山裝的老人氣哼哼地闖進來,後麵跟著辦公室主任吳建平和信訪辦張主任。老人進屋氣得嘴直哆嗦:“你們不是說陸國傑不在家嗎?明明是騙人!”

信訪辦主任老張好像是做錯了事,說:“他一定要進來,我沒攔住……”

陸國傑示意不要說了。陸國傑和氣地說:“老人家,別生氣,有什麽話坐下說。”陸國傑扶著老人坐在沙發上。

老人說:“我就不相信共產黨的官怕見老百姓!”

吳建平給老人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茶幾上,說:“年底了,陸書記太忙……”

老人說:“再忙也不能忘記老百姓,不能眼見老百姓有苦有難而不管!”

陸國傑說:“老人家說得對,我接受批評。有什麽事你就說。”

老人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兩個小本本說:“我叫李保中,是傷殘軍人,打長春時受的傷,現在身上還留著彈片,我以前是個小幹部,現在離休了,住在兒子家。我有吃有喝,黨和人民對我不錯。”

陸國傑說:“老人家是革命的前輩,共和國的功臣,你有什麽事對我說,我一定想辦法辦。”

李保中說:“本來事不大,就是冬季樓房采暖的問題,眼看過年了,天這麽冷,樓裏停了暖氣,現在就是沒人管……”

正說著,何強和房產管理局李局長進來了。陸國傑示意讓他們坐下談談情況。事情是這樣:李保中老人的兒子原本是清河農機公司的職工,住在農機公司宿舍樓,這四棟樓是農機公司和一家房地產商合建的,兩棟是職工住宅,兩棟是商品樓。農機公司利用房地產商的資金給職工建福利房,房地產商利用農機公司的地皮建商品房逃稅賺錢,互相利用,違規操作。冬季供暖原來是農機公司管,前年年底農機公司改製成為民營的機電商場,把原來的鍋爐房無償交給了房產管理局下屬的物業管理公司。去年物業管理公司供暖一冬虧損了好幾萬,原因是有相當一部分農機公司的職工和住戶拒交冬季取暖費。沒改製前,整個冬季取暖費標準是每平方米十元,這其中不足部分由單位補貼。改製後農機公司不存在了,也就沒有補貼了,物業公司按全市統一的十七元收費,享受慣計劃經濟補貼的住戶們拒不交費。物業公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了三分之一的暖氣費。因為虧損沒錢買煤,供暖當然不足,住戶意見很大。今年物業公司把這四棟樓的取暖收費和鍋爐包給了個人,承包者當然不會幹虧本的買賣,你不交清暖氣費我就不供暖,眼看要過年了就是不供暖,這才引起了住戶到政府集體上訪。昨天,何強組織物業公司和住戶對話,多數住戶同意交費,有一部分生活有困難的下崗職工交不起取暖費。鍋爐房承包人說,我可以一分錢不賺,白幹一冬,但虧本的事我肯定不幹。上訪的住戶罵承包者心太黑,罵政府不管百姓死活。事情僵持不下,今天再次上訪向政府施壓。陸國傑一聽就知道這事沒轍。各說各的道理,都是受傷的人。這其中有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兩種思想觀念的衝突,有原農機公司和開發商違規操作留下的病根,也有下崗職工的實際困難,還有采暖供需方的矛盾。

陸國傑問李保中:“老人家你看這事怎麽處理?”

李保中說:“以前怎麽供暖現在還怎麽供。”

陸國傑說:“以前有單位補貼,現在沒有了,誰負責這部分資金?”

李保中說:“我們老百姓管不了這麽多事,政府想辦法解決。政府不為老百姓辦事,還要政府幹什麽?”

陸國傑問:“過去供暖是福利,現在供暖是商品,交費取暖本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上街買東西不得花錢嗎?”

李保中說:“以前怎麽就行?現在怎麽就不行?我搞不懂這些,政府想辦法解決啊。”

陸國傑知道和老人沒法談下去。陸國傑想了想,對何強和房產局局長說:“我看這樣,從今天開始,讓物業公司開始供暖,不是收上來一些錢嗎?總不能看著老百姓過年挨凍吧?先供暖後解決問題。”

李保中說:“這才是共產黨幹部說的話。”

陸國傑問李保中:“你看這樣解決行不行?”

李保中說:“以後怎麽辦?”

陸國傑說:“供暖是商品,現在大家有困難,政府買一些商品作為救濟品發點給大家,讓老百姓過個好年,以後的事再研究。”

李保中下樓把處理結果一說,上訪的人群很快就散了。

送走李保中老人,陸國傑讓吳建平找來了副書記高思和宣傳部長李岩。在說完上訪的事以後,陸國傑說:“現在許多群眾不理解改革,這說明我們的宣傳工作沒做好。李岩你是宣傳部長你說怎麽辦?”

李岩說:“我有什麽辦法?報社、電視台天天宣傳,他就不理解怎麽辦?”

陸國傑問:“你理不理解?”李岩憨憨地一笑,說:“其實我也不完全理解。”

陸國傑生氣地說:“大家都聽聽,一個共產黨的宣傳部長都不理解改革,你讓老百姓怎麽理解?李岩你寫辭職報告,我看你幹不了這個宣傳部長!這個宣傳部長也不能再讓你幹了!你回去吧。”

李岩訥訥地退到一邊。

陸國傑問高思:“你看這事怎麽辦?”

高思說:“抓出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組織報社和電視台的記者進行深入采訪,討論,通過對具體事例的剖析,讓群眾理解供暖是商品,理解政府,理解改革。同時追究房地產開發商和農機公司原領導的責任。最後想辦法促成這個問題的解決,可能的話,對確有困難的下崗職工給一些取暖補助,如果財政拿不出錢,我想辦法找企業化點緣。”

“李岩你聽聽!高思是怎麽處理這件事。”陸國傑說,“高思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何強配合一下。”

高思和何強他們都出去了,李岩低著頭坐在一邊沒走。陸國傑說:“我讓你回去寫辭職書,你坐在我這兒幹什麽?”

李岩十分委屈地說:“陸書記,我接受批評。我水平是低了一點,不是沒犯大錯誤嗎?你還能真讓我辭職啊?”

看著李岩這副憨樣,陸國傑又好氣又好笑,陸國傑笑了,說:“我看你就來氣,你回去吧。”

李岩也笑了:“我就知道你不能讓我辭職。”

陸國傑說:“就你這樣工作,年底黨代會差額選舉,你小心選不上,到時你別怪我沒和你打招呼。”

李岩說:“陸書記,我知道你為我好,你放心。”

李岩一出辦公室,陸國傑就後悔剛才不該和李岩說差額選舉的事,他聽到這個風聲肯定會提前拉關係、做工作。陸國傑不是不想撤掉李岩這種占著位子,不幹工作的人,隻是手中沒有這個權力。李岩是清河市委常委,是上級黨委管的幹部,要想撤掉李岩有兩個渠道,一是抓住李岩的嚴重錯誤報上級黨委處理,二是通過黨代會差額選舉,選掉李岩。李岩沒犯什麽大錯,無非是吃吃喝喝,工作幹得不好,如果報請上級黨委撤職,處理顯得太重,會讓人感到陸國傑為政太苛。此外,李岩也不是好得罪的,上上下下都有李岩朋友,阻力肯定不會小。想選掉李岩也難,李岩與人無害,人緣不錯,提前拉拉關係得票不會太少。所以陸國傑在嚴厲批評之後,隻能笑臉作罷。

按照工作計劃,臘月二十八這天清河市委、市政府的全體領導分別走訪一些企業和下崗職工,帶著節日的禮品,給他們送去黨和政府的溫暖。上午八點半,正當領導準備上車出發的時候,市委、市政府門口一下子擁來了二百多名上訪的群眾,把幾位領導的車堵在大門口,要求政府解決占地安置費的問題。市長彭景明打電話,兩輛110警車立即趕了過來,維護秩序。陸國傑來到大門口,一些群眾圍了上來,陸國傑一看就知道上訪的是市郊大柳樹村的農民,三個月前陸國傑曾接待過他們村的幾個代表。事情緣由是這樣:一九九三年全國經濟過熱的時期,有兩家房地產開發商征用市郊大柳樹村一百多畝土地搞房地產開發,建海濱度假村。按規定農民的土地被征用了,政府應給失去土地的農民發放占地安置費,一共是兩千五百萬元,這筆錢本應發給被占用土地的農民。當時,市鎮裏、村裏一商量,以入股的形式用這筆錢和一部分征地費,建起了一家小軋鋼廠,當時的鋼材市場火暴,鋼材行情看好。大多數農民也表示讚同,並簽下了一份集體協議書。誰承想工廠建成之時,全國經濟因過熱而大降溫,小軋鋼廠還沒開工就被迫關閉,最後是血本無歸,大柳樹村農民的兩千五百萬占地費也化為烏有。為了向政府討回這兩千五百萬,村幹部銷毀了集體協議書,不承認有集資入股的協議。有人多次組織村民上訪。幾個月前陸國傑曾和大柳樹村黨支部書記柳正堂談過這件事,承認政府在這件事中負有一定的責任。當年大柳樹村征用的土地中有五十多畝地征而不用,被政府依法收回。陸國傑答應通過拍賣這些土地,補償農民一部分占地費。柳正堂也表示要從集體經濟收入中拿出一部分錢,解決占地費的問題。現在這五十畝土地剛剛完成收回手續,還沒拍賣。

上訪人群中有兩位領頭的,一個叫柳寶金,一個叫周天文。柳寶金問:“陸書記,三個多月前你答應過我們,給我們發占地安置費,馬上就過年了,這筆錢到底還發不發?”

這時人群中有一些人大聲喊:“你說話算不算數?”“我們沒有錢過年,到時我們到你家去吃餃子!”上訪的群眾你一言我一語,情緒十分激烈。

彭景明過來為陸國傑解圍,說:“我是市長,有話對我說……”

柳寶金說:“你不了解情況,我們就找陸書記。”

“對!不找他,我們就找陸書記。他當初答應我們……”上訪的群眾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壓住了彭景明的聲音。

陸國傑說:“大家靜一靜!聽我說……你們不讓我說話怎麽解決問題?”

柳寶金和周天文對群眾說:“大家靜一靜,聽陸書記說話。”

過了一陣,人群才安靜了下來。

陸國傑說:“今天我們幾位市領導準備看望下崗職工,你們讓其他領導去工作,我留下解決你們的問題。”

沒等前麵的群眾說話,後麵一個年輕人喊:“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走!不答應我們的條件,就不讓他們走!”

陸國傑大怒說:“誰在煽動?”

幾名警察立即過去抓人,上訪的群眾攔住了警察,剛才喊話的年輕人藏在人群裏,引起一陣騷亂。

陸國傑問柳寶金和周天文:“你們倆是代表?”

他們回答:“我們不是代表。”

陸國傑說:“這麽多人我怎麽談?”

這時人群中有人喊:“誰當代表你們抓誰,沒人當代表,我們都是代表!”

陸國傑說:“我當眾保證,不管代表說什麽,政府都不追究責任,你們派代表談,不是想解決問題嗎?”

這時人群中又有人喊:“沒有什麽好談的,你答應我們的條件,全部補發占地安置費我們就走人……”人群中又是一陣亂嚷嚷:“對!他不答應條件我們就不走……”

陸國傑從一個警察手裏拿過手持喇叭說:“讓其他領導都去工作,我留下來解決你們提出的問題。”

彭景明、劉永華、高思三個人坐車剛剛開到門口就被群眾攔住了。警察趕過去,一群人立即就圍了上來。

陸國傑說:“大家來找我是來解決問題,還是來鬧事的?有問題可以解決嘛,你們派代表來談,這麽多人一起亂說話,我們怎麽談?有問題可以談,你們不要影響政府的正常工作……”

群眾中紛紛嚷嚷,攔住大門不讓彭景明、劉永華、高思的車出去。人群中有人說:“你們領導屁股底下坐著幾十萬百姓的血汗錢,不為老百姓辦事!”“貪官汙吏都該槍斃!”“打倒貪官……”

這時公安局長鍾偉領著一隊警察跑步來到市政府。陸國傑正想讓他們維持秩序,這時張興化擠過來和陸國傑耳語道:“今天上訪是有嚴密組織的,我讓政府辦的幾個幹事擠到人群裏,人群裏有人指揮,有人聯絡,有人在背後喊話。”

陸國傑想了一下說:“讓他們鬧吧!我們回去。”

說著走進辦公大樓,其他領導也都跟著回到辦公樓。這時門外傳來一片起哄的聲音……

陸國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彭景明跟了進來說:“這事你看什麽辦?這樣下去影響不好。”這時其他幾位常委也都來到陸國傑的辦公室。

陸國傑說:“打電話,讓大柳樹村的書記和村長來,把大門外的人領回去,我不和這些不講道理的人打交道。”

洪安和說:“大柳樹村的書記柳正堂正在停職檢查,村長章家華有病住院了。”

陸國傑問:“柳正堂因為什麽停職檢查?”

洪安和說:“大柳樹村以村屯改造為名和天堂房地產公司搞商品住宅開發,從中牟利,違反了國家有關規定,稅務局和國土局都反映了這個問題,紀委和監察局正在查處。”

陸國傑想了想說:“你給柳正堂打電話,暫停檢查,恢複工作,讓他先把上訪的問題解決了。”

洪安和在陸國傑辦公室給柳正堂打電話,宣布暫停檢查,恢複工作,立即解決好上訪問題。

大家走後,陸國傑來到窗口,看著市委、市政府大門口的上訪群眾。不一會兒,門口的人們開始散去。陸國傑看看表,從給柳正堂打電話到群眾散去,中間隻有十五分鍾,由此可見此次上訪與柳正堂的關係。

不一會兒張興化進來說:“上訪的人都散了,這次上訪肯定有人幕後策劃,來得快,散得快。”

陸國傑說:“你知道為什麽散得這麽快?剛才我讓安和給大柳樹村書記柳正堂打電話,停止對柳正堂的檢查,恢複工作,先解決上訪問題。從打電話到群眾散去,不到十五分鍾,你們看看柳正堂的能量。”

張興化說:“你來的時間短,可能不知道。柳正堂在清河可不是一般人物,黑白兩道都通,上個月他兒子結婚我都去趕了一份禮,你問問政府各部、委、辦、局的頭頭有幾個人沒去?這個人有能量,有實力。柳家在清河城裏有酒店、有洗浴中心、有商行,柳樹批發市場名義上是村裏的,實際上是他家族的。幾年前他把一名到他們村審計的審計局副局長打了,被撤銷了村書記的職務。第二年正趕上村換屆選舉,他又被選為村長,柳家在大柳樹村是大家族,全村一半的人姓柳。柳正堂這個人很能維護本村老百姓利益,在大柳樹村群眾中很有威信。辦事處派了一個幹部到大柳樹當書記,根本就不好使,幹不下去。去年柳正堂又當上了村支部書記。”

陸國傑問:“你和他沒有關係吧?”

張興化說:“表麵上打哈哈,我不願沾黑道的人。”

陸國傑問:“柳正堂和公安局有沒有關係?”

張興化說:“黑道的人和公安多多少少都有些關係,老鼠總是希望和貓交朋友嘛。要我看鍾偉這個人還不至於和黑道有什麽關係。我了解他,他這個人跟上不跟下,對下屬管得很嚴。”

陸國傑說:“得除掉這股黑勢力。”

張興化說:“不除則已,要除就得挖根。”

陸國傑說:“調查大柳樹村以及下屬實體偷漏稅款、經濟犯罪的任務交給你,這事要嚴加保密。”張興化說:“你放心好了。”

張興化離開後,陸國傑打電話叫來公安局局長鍾偉,向他布置成立專門偵查小組,暗中監控柳正堂這股黑惡勢力,掌握必要的證據,等時機成熟連根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