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好些個情人過情人節,是我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事。咱不是情聖,甚至連情怪都算不上。如果有這種機會,我肯定會讓給別人。因為想到一天之內,要跟那麽多人表達愛情,這讓我無論如何也浪漫不起來。

想想看,一大早睜眼你就要煲電話粥,告訴對方你在剛剛結束的夢裏夢到她了,夢中的她長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和一對白色的翅膀,在天上飛來飛去,手裏還拎著一副弓箭。這分明是說她是一個愛神。愛神聽了一定高興,說那下午咱們在賽特門口見麵得了。你千萬不能答應,因為午飯過後,你已經約了另一個情人去賽特對麵的哈根達斯吃冰激淩。在你的印象中,這個小女子特愛撮甜食。去年的情人節你就約過她一次,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遭到她的婉言拒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如果你這陣子囊中羞澀也不要緊,要知道浪漫不一定要花大把大把的錢。買不起玫瑰,你可以拔一把草;買不起瑞士巧克力,你可以送她一罐芝麻醬。反正我年輕時就是這麽幹的,不是最後也討到老婆了嗎。還是讓我們言歸正傳,出了冰激淩店,雖然你對愛撮甜食的小女子有了新的好感,尤其你喜歡看冰激淩在她舌尖上溶化的樣子,你也得趕緊跟她拜拜。因為你已經跟另外一位女士約好了,在Friday共進燭光晚餐。你對她癡迷已久,原因聽著很奇怪,就是她一句實話都沒有。她一會兒說她是個有夫之婦,一會兒說嘻嘻其實她是在騙你呢。害得你到頭來跟她見麵的惟一目的,就是為了弄清楚她是誰。這樣的晚餐不能不去。好在從冰激淩店到Friday路途不算遙遠,打的就是一個起步價。

正如前麵所言,你沒買玫瑰花和巧克力。但你可以向她表明原因,說玫瑰花和巧克力的好處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但也有它們的致命之處。那就是自從這兩種東西成為愛情符號後,被用得過多過濫,已經不能給對方帶來意外驚喜。聽了你的話,我敢保證那位女士會假裝對你更加饒有興致,說,哦,那你今天要送我什麽?這樣就好了,這時你雙手一攤,告訴她你今天是空手而來。當戴,聽我這麽講,商家不必生氣,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我們總不能讓玫瑰在花圃中枯萎,讓巧克力化在褲兜裏。撇開玫瑰花不說,在16世紀,巧克力剛出現的時候,人們就把它當成**和興奮劑。這種功效,唉,怎麽不教人浮想聯翩呢。

正如你預先設計好的,跟這位喜歡吃西餐的女士分手後,你還要趕到絲絨或88號跟另外一撥情人蹦迪,蹦完迪去東直門篡街吃消夜,然後帶上你最中意的一個回家去私訴終身。情人節就這樣安然度過了,你時間岔得很開,順序上也沒出問題。我認為時間好安排,關鍵在順序,這就是說,如果你約的第一個情人是那種死纏爛打型的,你跟其他情人們的約會也就交待了。

要是換上我,遇到這種情況時,做法會非常簡單。我會把所有的新老情人聚到一塊兒,讓她們互相比較,然後自慚形穢,讓自己多年的情感經營毀於一旦,讓情人節變成情人劫。

2000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