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禮花的時候,我正坐在屋裏發愣。平時我最喜歡看禮花,看不到禮花,我就去看街上的禮花樹。相信很多人跟我有同樣的愛好,因為它最能在人們內心營造狂歡氣氛。7月13號這天晚上,也不例外,禮花先是在電視屏幕上升空,然後在我的頭頂上炸響綻放。應該說明的是,我住在世紀壇附近,當然離中央電視台也不遠。所以一遇到什麽重大活動,我便能體驗到一種從視覺到聽覺上的混亂和錯位,不知道是該守著電視還是該出去看看,也有很多次誤把自己當成重大曆史事件的見證人。

跟狗子通電話,他說老葵他們都在藏酷,他正準備去那兒。我們約好了在木樨地橋上見。不怕狗子生氣,我一下樓就後悔了,哪兒哪兒都是人,根本沒法過車,也分不清誰是誰。從時間上推斷,狗子已經上了車,我隻好耐心等待。心裏盼望著奇跡,但願狗子能早早出現。但跟申奧成功相比,我盼望的奇跡簡直是太微不足道了。在等待的過程中,我產生了一些怪想法。我發現一夜之間,所有的人都變成了狗子,很多人比狗子還甚。他們站在車上,高喊著口號,揮舞著國旗。他們的表現肯定讓狗子感到孤單。我還擔心,申奧成功,北京會不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工地。但轉念一想,我們這邊好像沒什麽空地了,該蓋的似乎都蓋了,其中兩幢樓是去年剛完工的,樣子雖然難看,總不能把它們拆了重蓋吧。另外,會不會有人又開始數倒計時,我最怕數倒計時,因為日子會過得特快。要知道到了 2008年,我已年近五十,肯定沒事搬個小板凳坐在樹陰底下乘涼。看到大班車從眼前駛過,便以為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奧運健兒。就在我胡思亂想中,狗子出現了。我們接著直奔藏酷,從藏酷出來後又去吃消夜。我注意到那天晚上,狗子基本上沒怎麽說話,也不太喝酒。這不免使他看上去有些過於理智。

2001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