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張百福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江康泰也遲遲沒有起身，最後還是雲婉意先站起了身將他扶了起來。
江津跟在他後頭也站起了身：“爹，咱們該怎麽辦啊？”
守漠城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因為父親是城主，他從小也受了城內百姓的不少的關照。
還記得他小時候被爹打了一頓，氣呼呼地跑出了家門，餓極了還是街邊賣餛飩的阿婆送了他一碗，隨後還將他送回了家。
江康泰步履蹣跚，在雲婉意的攙扶下回了廳堂。
江津忽然覺得父親一下子老了許多，拿著聖旨的手也止不住地哆嗦。
“啪”一下，明黃的聖旨掉落在了地上，而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爹！”
“夫君！”
等江康泰再醒過來的時候，天早就暗了。
察覺到**的人的動靜，江津第一時間叫來了薑年年。
“薑姐姐，我爹醒了！”
薑年年聞聲上前替江康泰把了一脈，確認沒什麽大事後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受了點刺激，沒什麽大事，接下來幾天好好休養就是了，一會兒把藥給喝了。”
江津同父親簡單說了幾句，見他又乏了就同薑年年一起退了出去。
他合上門從台階上下來，這才問她聖旨的事情該怎麽辦。
“我真想把那聖旨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幾腳，然後再將它丟入糞坑中。”
薑年年瞧著他氣呼呼地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想起了聖旨上的內容，臉上愁容浮現。
“這事，你等我回去同殷玨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兩人拿不了主意，也隻能作罷。
“如今的新政嚴苛，百姓早就民不聊生了。”
江津回頭看了一眼房內燭火搖曳，守漠城能有如今的生活，也多虧了他的祖父和父親。
薑年年沒再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過多久就起身告辭。
江津將她送到門口。
“薑姐姐，你別忘了讓殷大哥給我們出出主意啊。”
“放心吧。”
事出突然，薑年年早就讓影七去荒山將人給叫了回來，此時正在家中等她。
“京中來了道聖旨，非要抓城內的弱冠男子去開山。”
說著說著她好像注意到了什麽。
“他要開山？”
殷玨此刻同樣眉頭緊縮，這是偶然還是殷爍也知道了附近的山脈有鐵礦？
看來礦山的開采必須加緊速度，還有兵器的製作。
如今他培養的私兵也大有成效，或許也可以與之一戰了。
話頭又轉回了關於聖旨的事情。
“如此暴政壓迫百姓，罔顧他們的疾苦和生命，實在是不可取。”
“正所謂苛政猛於虎，若是此次順了他的意，唯恐助長了他的氣焰。”
殷玨背手在房內踱步，想著辦法。
但殷爍如今畢竟是天子，忤逆他的意思對他們來說就是大逆不道。
第二天一早，張百福見江康泰仍舊遲遲沒有動作，於是領著從京中帶來的軍隊，挨家挨戶的開始抓人。
王家人此刻正在吃飯，突然就有一大群官兵衝進了家門，一把抓住了室內兩個成年男子。
“你們做什麽！”
被抓的男子奮起反抗，卻因為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而不得勁。
家中的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一個勁的往母親懷裏躲。
張百福穿著大紅官服，衝著官兵們擺了擺手。
“帶走。”
隨後不顧他們的哀嚎，抓著兩個大男人就出了門。
此後一家又一家，無數的男人被抓到了街上，用粗大的麻繩將他們的雙手捆住，串成了一大串。
薑年年原本在酒樓內忙碌，一聽到外麵的動靜連忙走出門瞧了瞧。
看到眼熟的麵孔，她嬌笑著上前問道：“張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張百福聽到聲音扭頭看了過來，看到是她同她拱了拱手。
“是薑娘子吧？我正奉陛下的旨意請些人過去開山呢。”
“請？”薑年年臉上仍舊掛著笑，“張大人這情況看起來可不像是請人啊。”
張百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雖然依舊堆滿了笑，但語氣可就沒那麽好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罷了，我可是奉旨辦事，薑娘子還是快些離開吧。”
說罷他就轉身繼續指揮著那些官兵繼續抓人，期間還有不少被抓的男人想跑卻被一一抓回，連帶著還贈送了拳打腳踢。
薑年年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張大人，國庫之內幾為百姓的賦稅，您的俸祿可都出自於百姓。”
張百福懶得和她再廢話，讓幾個小兵將她趕的遠遠的。
薑年年氣不過，連忙讓影七去找了殷玨過來，而張百福也準備讓人先將第一批男人帶去附近的荒山。
“張大人留步。”
第一批男人正陸陸續續出了城，張百福聽到了有人叫他緩緩轉過了身，沒想到竟然是位老熟人。
“王……”記起來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王爺，張百福頓住了原本準備作揖的手，轉而點了點頭。
以前在朝堂上因為二人身份懸殊，平時也沒什麽交集。
“張大人，想來您對聖上三番兩次派您來這邊遠地區心中有所不滿吧？”
張百福的確不滿，這一路顛簸可把他的老腰給累壞了，但他也隻敢在心裏想想，麵上哪敢露出一絲不滿。
他連忙製止殷玨的話：“誒，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聖上的決定豈是咱們可以非議的？莫要胡說。”
隨後他又馬上讓停在原地的官兵立馬帶上這些男人啟程。
“快走快走，不要耽誤時間。”
殷玨見此聲音陡然怒了起來：“張大人。”
張百福被他叫的一哆嗦，見那些官兵又停了下來連忙催促。
“快走啊，別愣著，到時候聖上怪罪下來你們擔責啊！”
大家都害怕聖上一怒就把他們的腦袋給砍了，就算麵前這人是鬼麵煞神他們也不敢耽誤，催著那些男人就上路。
殷玨一個翻身就出現在了最前麵，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看今天誰敢帶他們出城！”
張百福的烏紗帽都被嚇歪了，哆哆嗦嗦將帽子帶正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