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條件?”秦子鴻問我。
“贖罪!”我說。
秦子鴻微微側頭看我,表情不解。
我抬走,在天花板上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攝像頭。
我說,“當初紋身時,大師應該告訴過你,靈紋有靈,不可去輕慢、不可行有違道德之事,坑、蒙、拐、騙,以及害人性命等等,尤其最後一項。一旦粘上人命,就是對靈紋最大的褻瀆,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反噬,輕則體虛害病,重則隨時喪命。”
尤其加重了‘害人性命’幾個字。
說這些話,我隻有一個意思,想從秦子鴻嘴裏套出趙高陽死亡的真相。
我站在秦子鴻身後,趁機好好觀察他。
秦子鴻卻道:“我秦子鴻雖然不是什麽好人,這些人沒做過什麽好事,但說壞事,尤其是殺人,我可從沒做過。”
沒做過?
我心裏一聲低笑,問道:“秦老板,剛才我仔細聽過你的問題描述,你說你想洗掉身上的紋身,是因為你的孩子,你覺得他與‘少陰紋’天生相克,所以隻要你一靠近,他就哭,是嗎?”
秦子鴻一臉‘不是說殺人的事情嗎,怎麽又扯到我兒子身上’的疑惑表情。
我並不回應,隻道:“剛才有一件事情我沒說清楚,靈紋確實有可能與人天生相悖、互相排斥,但導致的結果絕非簡簡單單一哭一鬧就了結的。靈紋不是普通紋身,要麽不出現排斥,一旦出現,必定嚴重。”
“什麽意思?”秦子鴻不解。
“簡而言之:如果真如你所說,‘少陰紋’與你兒子有排斥反應,那麽你兒子現在絕對不可能仍好好活著。哪怕你與你兒子即便鮮少見麵,隻要你靠近,絕對會給他帶來傷害,可能是身體上的,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我說。
“你究竟想說什麽?”秦子鴻被我一段一頓的話繞的有點發懵,語氣不覺加重。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說了慌。”
秦子鴻瞳孔圓睜,提著嗓子喝道:“我說什麽謊了?”
“我說的還不清楚嗎?”我的聲音也跟著變得冷冰冰的,“既然你還是不願承認,那我就就直說好了:你想洗掉少陰紋,根本不是因為它和你兒子相衝,而是我剛才提過的,你做了什麽有違道德的事情。”
“放屁……”
秦子鴻想否認,被我打斷:“靈紋因為靈性,所以才會有很多的禁忌。觸犯的禁忌大,反噬越嚴重。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很平靜,但是你的狀態很不好。你戴著帽子,是為了遮蓋你發黑的印堂和黑眼圈;你的手,一直放在衣裳底下,不敢拿出來,是害怕我看到它在一直不停地顫抖;還有你的心跳和呼吸,一直很快、很急促。”
其實,自從見到秦子鴻之後,我一直在暗暗觀察他。
我說的這些,都他身上肉眼可見的很明顯的異常表現,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些很細微、不自覺呈現的一些不自然的小動作。
比如時不時地用眼睛斜看我,觀察我的狀態;
又比如此刻微掩的房門。
門外,站著他的人,以便他隨傳隨到。
“我好好的,根本沒你說的這些問題。”秦子鴻努力維持冷靜。
“你別著急著否定,先聽我把話說完,再表態也不遲。”我開始逐條拆穿秦子鴻的謊言,說話漸漸變得不客氣起來,“你有句話應該沒有騙我,就是你說的你很早前就想洗掉身上的滿背靈紋,你騙我的是洗紋身的原由,就像我剛才說的,並非為了你的兒子,而是因為你做了有違道德的事。”
“我並不知道你究竟做過哪些缺德事,我可以猜到的是,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鬧,並沒有真正觸犯到靈紋最大的禁忌,所以反噬來的不強烈,但最近你犯了大忌,你——殺了人。”
秦子鴻身體明顯抖了一下,許是沒料到我能猜出來,又許是沒想到我敢這麽明晃晃地說出來。
短暫的停頓之後,我補充完最後一句:“那個人,我也認識吧,是鄭高陽。”
秦子鴻瞬間暴躁,從椅子上彈跳了起來,指著我就是一聲咆哮:“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看一眼秦子鴻的手,顫抖地更厲害了。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想要壓製住抖動的手,但毫無用處,甚至趨於恐怖,像打樁似的,最後索性將手背到了身後,不給我看見。
“你想洗掉‘少陰紋’,普通的紋身店根本無用,加之你說當初幫你紋身的紋身師不知所蹤,所以你隻是長期以來有這個想法,卻沒有付諸於行動,直到你從趙高陽看到了‘彩站’,你才知道還有別的人會靈紋。我說的沒錯吧?”我問。
想當然的,沒有得到秦子鴻的回答。
我繼續說著:“你說你前些日子便想找我爺爺洗掉你的紋身,後事情較多,不得不擱置。事實上,我爺爺去世之前,你或許根本就不認識他,甚至連他的名號都不曾聽說過。當你看到趙高陽手上的紋身,一眼認出那是靈紋,你知道了趙高陽‘作弊’,他在賭桌上各種贏了你,讓你顏麵盡失,事後你覺得丟了臉、氣不過,所以一怒之下幹脆殺了他,並砍下他紋有彩站的右手。”
“當然,在殺他之前,你問出了我和我爺爺的事情。”
秦子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未能發出半個字來。
“趙高陽死後,你身上的靈紋開始出現各種問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白虎靈紋逐漸縮小。當然,我說的縮小,並非整個紋身圖案縮小,而是圖案裏屬於靈紋的一部分在減弱、褪色,變成普普通通的紋身。一開始或許隻是翅膀,後來延伸到四肢,再後來驅趕,到現在,隻剩下頭部活靈活現。”
一開始看到秦子鴻滿背的白虎紋身,隻有頭部呈現靈紋狀態,我曾疑惑過:難道是靈紋師功夫不到家,給弄了半靈紋?
越想,越覺得事情不是這麽回事。
靈紋上色和紋身不一樣,不需要一針一針往裏邊是加顏料。
靈紋自動上色,隻要將顏料調配好,放上去後會自動填滿整個圖案。
是在秦子鴻後背上的少陰紋不斷縮小,滿背靈紋壓縮到巴掌大小,剩下白虎頭部看起來像是嚴重充血一般。
這樣的靈紋,比秦子鴻身體和精神上的每一處變化都要恐怖,誰也不知道,會不會下一刻,充血的白虎頭就突然炸裂,讓秦子鴻血肉橫飛,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