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坤懂靈紋……或者說,金坤也是靈紋師?
‘引線’不是常見靈紋,爺爺留給我的所有有關靈紋的書記裏,沒有一絲一毫與之有關的介紹,都是經過嫡派直傳,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
靈紋從創始者之初,到如今近兩千年的曆史,所有靈紋師在紋身前,都會告知被紋身者‘靈紋的禁忌’,不可褻瀆、不可觸犯,讓被紋身者明白靈紋‘反噬’的嚴重性。
大部分人都會遵守,鮮少犯忌,即便有人不小心犯了忌,不會找靈紋師解禁,因為即便找了,靈紋師也不會幫忙。
基於此,如果不是靈紋的嫡傳者,不可能知道這個靈紋。
那麽,金坤為什麽會知道?
我看著金坤,金坤也看著我。
“你懂靈紋?”終於,我問道:“或者說,你是靈紋師?”
說完,我兀自搖了搖頭,“不對,你應該不會靈紋,否則不會幫我幫秦子鴻紋身。所以,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別騙我。”
金坤或許見瞞不下去了,他說:“你薑丞碌嗎?”
我心中近乎立刻警鈴大作。
薑丞碌,那個出現在爺爺遺書裏的人。
爺爺說他是我的父親,但我從未見過他,對他沒有半點記憶。如果不是爺爺提及,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隻是,爺爺在血書裏告誡過我:如果薑丞碌出現,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拽成拳頭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我極力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金坤嘴裏的薑丞碌,不一定就是爺爺說的那個薑丞碌,但是,我還是抑製不住地心跳加速。
我並不想在金坤麵前表現的太突兀,壓著嗓子,勉強維持鎮定地問:“薑丞碌,那是誰?”
“跟你一樣,是個靈紋師。”金坤道。
我再次怔住。
我父親也是靈紋師?
“你知道秦子鴻身上的白虎靈紋吧,就是薑丞碌幫他做的。”
金坤一直盯著我,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臉上噙著笑。
我拿不住他打的什麽主意,索性不做聲,等著他開口。
“我背上也有一個紋身,是青龍,也叫‘少陽’紋。”金坤道。
金坤和秦子鴻,一個白虎‘少陰’紋,一個青龍‘少陽’紋。
“除了秦子鴻,你是不是還有兩個好兄弟?”我突然問。
金坤愣了一愣,反應過來的話裏的意思後,笑了笑,“小薑大師挺聰明的。”
不是聰明不聰明的問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分別對應的少陽、少陰、老陽、老陰四種靈紋。
此四紋有一個籠統的名字,叫:天之四靈。
四靈原為上古神獸,在星空各守崗位、各司其職,保護天地秩序,運用到靈紋上,四隻靈獸,四種靈紋,各自分開紋有驅邪、轉時運的功效,合在一起,則功效加倍。
因為是四種不同的靈紋,所以先決條件是必須要四人一起紋,且四人間有相似的興趣、愛好和追求,可以是四兄弟,也可以是四個似兄弟的朋友。
換言之,紋這種紋身的,一般不會是個人。
金坤和秦子鴻占了倆,顯而易見的肯定還有另外兩個,之前看到秦子鴻滿背的白虎是,我就已經有了猜測。
“所以,你和秦子鴻身上的紋身,是……”我猶豫了一下,才道出那個陌生的名字,“是薑丞碌幫你們紋的?”
金坤點了點頭。
“聽秦子鴻說,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問。
“快二十年了。”金坤道,說完似乎不願再提及,很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既然你不知道這個名字,那就不說他了……”
為什麽不說?
這是除了爺爺之外,第一個認知薑丞碌的人,且聽他的意思,似乎跟薑丞碌很熟,否則薑丞碌怎麽會告訴她‘引線’靈紋的事情。
我當即打斷金困道,“你剛才提了‘引線’紋,就是那個叫薑丞碌的告訴你的?”
金坤點了點頭,“不瞞小薑大師,這‘引線’紋,我也做了一個。”
我聽的一知半解。
“這其實也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金坤有意解釋,“當初剛做了‘少陽’紋,原本事業、家庭一切都不順利,忽然什麽都好起來了。有錢了,也有了勢利,年少輕狂嘛,免不了得意忘形,不小心就犯了靈紋的禁忌,所以找到薑丞碌大師幫忙,他當時給我弄的就是‘引線’。”
這樣解釋,似乎也能說通。
“那你現在知道薑丞碌在哪嗎?”我問。
“不知道,很多年前就失蹤了。”金坤道,說完即刻補充:“要是知道他在哪,這次也不會麻煩小薑大師了,你說是吧?”
金坤說的是讓我幫秦子鴻紋身的事情。
“你們都姓薑,也都是靈紋師,我以為你們認識。”金坤又道。
我沒有做回應,想問多一些有關薑丞碌的事情,但金坤要麽說‘不知道’、要麽說‘不記得’,問來問去什麽也沒問個所以然來。
到最後我自己都覺無趣。
薑丞碌已經失蹤多年,連他親爹和我這個親兒子和都不知道他在哪,一個外人怎麽可能清楚他的事情。
不過和金坤這一番聊下來,讓我明確了一件事:薑丞碌曾經是一個不錯的靈紋師。
可是他為什麽會突然失蹤?
當年,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並且那件事與我有關,否則爺爺不會告誡我,當再次見到薑丞碌時,必須殺了他。
想不通,索性不想,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離開,被金坤叫住了。
“看我,原本是想跟小薑大師說說秦子鴻的事情,怎麽扯遠了。”金坤攔著我,不讓我離開。
他問:“你是真打算給他紋‘引線’嗎?”
話題終於被金坤扯回正題上。
沒錯,我確實打算幫秦子鴻紋‘引線’,隻有它能解決秦子鴻現今的問題,但被金坤這樣一問,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金坤他並不想讓秦子鴻活,他要的是秦子鴻死!
“容我多問一句,你和秦子鴻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糾葛?”我問,“你們當年一起紋‘天之四靈’,關係肯定不錯吧,為什麽如今你非要治他於死地?”我終於問出一直以來我心裏的疑惑。
金坤不驕不躁,緩緩道:“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覺得我會選擇哪一樣?”
“恕我直言,他犯了靈紋大忌,已經遭到反噬,就算我不動手,他以後的日子肯定也不會好過。”我說。
“小薑大師,你該不會是想反悔了吧?”金坤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別忘你答應過我的事。而且,現在顧斕小姐還在我那。”
混蛋!
我心裏忍不住一聲低罵。
“我知道了!”
我不再想和金坤多糾纏,留下一句話後離開。
金坤說的沒錯,我確實想為秦子鴻紋身,並非是幫他,隻是不想平白無故粘上一條性命。
但幫他就是得罪金坤,繼而會害了顧斕。
我猶豫了,第一次陷入救人,還是不救人的彷徨裏。
如果換了爺爺,他會作何選擇?
爺爺一生幫人無數,他曾無數次的告誡我:為人行事,當擔得起‘無愧於心’四字。
無論做什麽,無需計較因果,也不一定要論是非對錯,重要的就是不行虧心事,夜半起床,不會有心虛發涼的感覺。
可惜爺爺已經不再,沒有人能告訴我該怎麽辦。
回去的路上,左思右想,頭皮都抓破了,也沒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這個時候,我做夢也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起來我不用再糾結,因為有人幫我做了抉擇……
這個人,就是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