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總督告狀不告人

身著便衣的直隸總督劉墉來到知府衙門,二話不說,抄起鼓槌就掄,一通狠捶差點把鳴冤鼓給捶回姥姥家去。睡眼惺忪的周知府一肚子不痛快:“敲什麽敲?有狀告狀不就完了!再說這剛什麽時辰哪,天還沒亮呢!”

春雨貴如油,

下得滿街流,

滑倒謝學士,

笑煞一群牛。

這詩本也是古代一位才子所作,首句是說春天因雨少而雨貴如油,而這首詩卻又讓直隸的一位老先生給改了,這位老先生是這樣改的,現抄給你看!詩曰:

春雨不用求,

下得遍地流。

衝走村與莊,

天愁地也愁。

這位老先生為何改詩,這也是有感而發。去年山東大旱,可今年北直隸就又澇啦,春天裏那雨就三天一場,兩天一場,一場比一場大,一場比一場猛!溝滿河平且不說,那洪水如同猛獸一般,所到之處,田園不見,村莊失蹤,那千千萬萬的災民,逃荒的逃荒,討飯的討飯。

百姓的生活苦如黃蓮,而朝廷的租稅卻不減,百姓們實在無辦法。有幾個有見識的人便道:“劉墉劉大人是清官,能為老百姓辦事,我們何不去找他給我們想點辦法!”於是,幾個人一邀約,便到直隸總督府去找劉墉。

“鄉鄰們!你們來此找本官有何事?”

“大人,我們家裏洪水成災,顆粒無收,而朝廷租稅不減,我們實在無力上繳租稅,求大人給我們減免租稅!”

“減稅之事也不屬我管呀!”

“減稅之事雖不屬你管,可我等都是直隸府的百姓哪!你大人是直隸總督,你不給百姓我等想辦法,誰給我們想辦法呢?也隻有你劉大人才能給百姓辦事呀!你再看,北京城,老百姓進城賣個雞呀賣個菜呀什麽的,都要報稅,這百姓實在是無法過日子了!萬望劉大人費心!”

“你等暫且回去,本官定給你們想辦法!”

劉墉送走鄉鄰,心中想道:“我必須到北京城門看看,到底情況如何?”於是,便頭戴草帽,身穿破衣爛衫,直奔東城門而去。

劉墉來到北京東城門一看,果然不假,誠如百姓所說。隻見把門的門軍,凶神也似的,將過往的百姓個個攔阻盤查。有一名婦女,拎著六隻小雞,隻見高個子門軍用手一擋,道:“停下,拿一隻小雞來報稅!”那婦女道:“官爺,行行好吧,我小孩有病,正要進城賣這六隻小雞,給小孩子抓藥治病哪!”那軍士道:“要進城就報一隻小雞的稅!不報就別進城!”那婦女無奈,隻得報了一隻小雞的稅,方才進得城去。

不一時,又從那邊來了一個老漢,用獨輪小車推了一車柴禾,要進城!那個矮個子軍士對那老漢說:“你這車柴禾不要報稅了!“那老漢忙施禮道:“多謝軍爺!”那矮個子軍士喝道:“報什麽稅?快給我推到我家去!”那老漢剛把一個“不”字還沒說出,身上就被那軍士抽了一鞭子!老漢無奈,隻得含淚把車子推進城中。

劉墉看罷!也不言語,自行回府,換了朝服,與張成劉安耳語幾句,直奔皇宮,去見乾隆皇帝。

“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晚間見朕有何事?”

“臣閑遐無事,心中甚是思念皇上,特來與皇上閑話!”

這一對君臣,一來一往,你言我語,直談到半夜!劉墉要告辭,乾隆說道:“為時已晚,天將明亮,你且陪朕下棋吧!”劉墉道:“臣遵旨!”

劉墉之所以深夜進宮,陪乾隆夜間下棋,這裏麵還有原因。那是因為劉墉是太後義子,與乾隆自是幹兄弟,所以他們君臣才能無拘無束,同棋共弈。

劉墉與乾隆正在下棋,忽聽一聲金雞啼曉。乾隆邊下棋邊順口言道:“雞沒睡呀!”劉墉連忙把棋子一扔,跪倒在地,謝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乾隆皇帝一楞,道:“你又謝什麽呀?”

“不征稅呀!”

“朕何時說過不征稅呀!”

“皇上剛才不是說‘饑沒稅’麽?”

“朕是說‘雞沒睡’,何時說‘不征稅’呀?”

“‘饑沒稅’,因饑而沒稅,不就是不征稅麽?”

“朕說的是啼曉的雞!”

“臣聽的是‘饑餓’的‘饑’!”

“你淨是給朕賴纏!”

“不是直隸災荒鬧大饑臣來賴纏皇上幹啥呀!”

“這麽說今年直隸的稅收又免啦!”

“皇上聖明,免收租稅,百姓將盛讚皇上恩德呀!”

“天已明亮,朕該上朝了吧!”

“臣本章已奏,多謝皇上恩準!”

“什麽本章呀?”

“為直隸百姓求免租稅呀!”

“你真是個單纏龍啊!”

“謝皇上誇獎!”

劉墉為直隸百姓求情,免了一年的租稅,直隸百姓有口皆碑。劉墉稟明聖上,說天下百姓盛讚皇上恩德。乾隆聞聽此言,心中甚喜。劉墉又奏請巡察直隸,考察民情,為國采風,乾隆準奏,劉墉奏命巡察直隸。

這一日,劉墉來到北京附近之宛平縣丁集寨,這是一個大村子,約有五千口人,劉墉進了村寨,隻見百姓生活十分清苦,雖說皇上免收了租稅,但百姓們也隻能是三份野菜一份糧地勉強度日,但人的精神風貌頗佳,男女衣衫雖破,卻也穿得幹淨齊整。雖說百姓麵帶饑色,卻也都知情懂理講求良善。

這一日劉墉正然走訪,老遠便聽得書聲朗朗。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有朋自遠方而來,不亦說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樂乎!”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鄒忌曰: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裏而來亦將有利於吾國乎?”

還有念“關關雎鳩”的,還有念“趙錢孫李,周吳鄭王”的,真是五花八門。

劉墉循聲找去,這是一家學館,東西廂房裏都有學生,年齡大小不等,有五六十人,一位私塾先生走馬燈似地來回跑。那先生見劉墉進來,急忙施禮相見。

“草民不知大人來此,未能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本官奉旨,考查民風民情,走走看看,不必多禮!”

“謝大人!”

“先生高姓大名?”

“草民姓丁名大用,在此以授學為業!”

“本官見此處學子頗多,年齡大小不等,所學深淺亦不同,執教亦頗難!既是東西兩廂房都有學子,何不以年齡大小為準,一分為二分而教之,豈不更好!”

“大人見教極是,草民舍弟亦可為學子啟蒙,小民原也想由兩個教之,現有大人如此明示,草民將遵命依法施行!”

“先生館祿多少?生活尚足否?”

“謝大人關心,館祿尚可使小民度日。”

這時,一陣清脆的讀書聲如銀鈴一般:“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裏之城,七裏之廓,環而攻之而不勝,夫環而攻之者,必有得天時也,然而不勝者,天時不如地利也。”

“此處有女孩子入館念書?”

“共兩個,一個是小民之女丁麗珍,一個是我家房東之女,隻是有時讓她聽聽,五經四書,略知一二。”

“可否帶來讓本官看看?”

“大人要看有何難哉,草民遵命將她帶來便是!”

那小女孩,來到劉墉麵前,不慌不忙,施禮道:“小惠給大人請安!”劉墉見丁小惠十分機靈聰慧,便道:“四書讀完了麽?”“回大人,小惠已讀過了!”你會作詞麽?”“回大人,小惠略知一二!”你就以“雞貓狗馬為題吟四首詩如何?”“小惠遵命!”隻見丁小惠在地上轉了兩個圓圈兒,便吟出四首詩來。

其一:

頭頂大紅傘,

身穿紫花袍。

登高一聲啼,

麗日普天照。

其二:

五鼠鬧東京,

宋廷不安寧。

天青見麗日,

展昭顯功名。

其三:

君子一義友,

殿堂守夜神。

對空一聲吼,

飛賊驚斷魂。

其四:

一日行千裏,

騰雲又乘風。

風雨伴聖主,

開國建其功。

劉墉聽罷,連連稱讚道:“好詩!好詩!立意非凡,氣度超群,將來可望為才女也!”

丁大用連忙道:“大人過獎!大人過獎!”

“本官定將丁小惠之事奏明聖上給以嘉獎。”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

“農家之女,先生可否也收而教之,能多出幾個才女,也是家鄉之幸!”

“大人所言極是,隻是過去學規,教男不教女,小民之女亦是旁聽所習,非正式教授!”

“先生可招些農家女而教之,可招二三人教之,學童可按年齡大小而分之,教者各盡所能,學者各有所重,先生可試行之。”

“小民謹遵大人所教!”

丁大用遵劉墉之命,又請一人,與其胞弟凡三人,學生按年齡大小分為三等,各司其職各負其責,丁大用總管事物,招男女學童約百人,為此,在朝廷中也引起一場風波,虧劉墉能言善辯,使皇上無話可答,此事方才完滿解決,這當然是後來之事!

這一日,劉墉帶領張成劉安來到天津塘沽口,這塘沽口也是一個軍事要地,因此劉墉特來此處巡視,劉墉來到了軍營,查看了士兵的夥食,那廚子施禮相見。

“這士卒夥食一月吃多少銀兩?”

“回大人,一月夥食是二兩銀子!”

“你家有幾口人?”

“回大人,小的家有五口,上有老母,下有一子一女!”

“日子過得如何?”

“回大人,因小的收入微薄,老母親小兒女菜飯尚供奉不足!”

劉墉對隨行的小將官說道:“每月再給他加一兩銀子俸祿,使他供養老母!”

“喳!”

那廚子跪地便叩頭:“多謝大人關愛!”

劉墉又來到塘沽口炮台,但見那炮台高聳,那大炮雄壯,劉墉上了炮台,手摸大炮,道:“諸位請看,這炮身都生鏽了!如此,如何發炮?這塘沽口乃天津門戶,天津乃京都門戶,為軍者不可不察!不可不慎!”眾人齊道:“大人教導極是!”

劉墉見一個兵卒麵黃饑瘦,便問道:“你如何這等黃瘦?”

“回大人,小的自幼多病,體質甚差!”

“如此,拉弓射箭,扛運炮彈,軍中之役你能應力麽?”

“這個……?小的自會盡力從軍,幹不了重的,小的能幹輕的!”

“打仗之時,誰會專給你輕的去幹?如此,必定要怠誤軍機了!”

“這……”

“軍者,國之衛也,無軍,國豈能存。古人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似爾等如此敗弱,如何盡保國安民之責!此乃國之大政,本官一定奏明聖上!爾等目今就要練兵!練他個兵強馬壯!”

“喳!”

劉墉又巡察了煙台、青島等地。

這一日,劉墉與張成劉安王安王英趙虎丁三一行七人來到徐州府,徐州知府許化龍率大小官員前來迎接!

“徐州知府叩見總督大人!”

“本官奉皇上之命,一路巡察,為的是考察民風民情,有須許大人相助之時,再來相勞,你們各自請回!”

“下官遵命!”

這一日,劉墉在徐州城內閑走,來到一個農家小院,隻見一對老夫妻正在推豆腐,老頭一邊推磨棍往前走,一麵與老婦女閑話。

“都說總督大人劉墉是清官,我看不一定,他若是清官,能給咱弄一頭毛驢子來,也省得我老漢推磨棍!”

“你別做夢了!現在當官的,誰個不自己隻顧撈錢,不管百姓死活!”

這老夫妻的悄悄話,正被劉墉聽得個清清楚楚!劉墉心中暗想,唉,當官之人不能為百姓辦一件實事,真是枉自穿了一身官服!

劉墉回到徐州府衙便升堂,吩咐張成、劉安道:“你二人速到徐州城隍廟旁路北向東第三家,將那推豆腐的老頭給帶來!”

那張成劉安不多一時,將推豆腐老漢帶了進來!

“小民叩見大老爺!”

“你在家罵老爺不是清官,該當何罪?”

“小民未曾罵老爺!”

“胡說!你推豆腐時道:總督劉大人不一定是清官,如若是清官,能給我弄一條毛驢子來,也省得老漢推磨棍!這話可是你說的?”

“這……這話是……小民說的!”

“如此說來,本官不是清官便是貪官了!”

“小人知罪!求大人饒恕!”

“饒恕!本官決不饒恕!你說是願打呀還是願罰?”

“大人,打又如何?罰又如何?”

“打嘛……就是六十大板!”

“罰呢?”

“罰嘛……吃下二兩鹽去!”

“如此,小人甘願受罰!”

劉墉笑道:“你本該受罰!”

“張成劉安!”

“小的在!”

“你等速到府衙對麵的油鹽店買二兩鹽來!”

“喳!”

張成、劉安領命出衙,不一時,將鹽買到。

“張成,用秤稱一下,看看夠不夠二兩?這老漢責罵本官定不輕饒,不能讓他占便宜!”

張成用秤稱罷道:“回大人,這鹽不夠數少五錢!”

“劉安、趙虎!快將那賣鹽的店主給帶將進來!老爺要問話!”

劉安趙虎聞令,快步出衙,不多時,將油鹽店店主帶到!

“你方才賣給兩位公差的鹽是多少?”

“回老爺,方才小人賣給公差的鹽是二兩。”

“張成,把秤交給他自己去稱,看看是否夠二兩!”

那油鹽店店主自己心中有數,急忙跪下,道:“小的有罪!小的剛才少給了五錢!求老爺恕罪!”

“你既經商為業,當公買公賣才是!為何克斤扣兩?”

“小的知罪!”

“既已知罪!你是願打,還是願罰?”

“願打如何?願罰又是如何?”

“願打,就是重打八十大板,願罰就是罰銀十五兩!”

那店主尋思道:“我這把年紀,身小力薄,別說八十大板,就是五十大板,也把我打殺了呀!唉,錢去人安,我就認罰這十五兩銀子吧!”

“老爺,小的認罰!”

“那好!劉安,隨店主去把十五兩罰銀取來!店主當閉門思過,好生營業,不可再做克斤扣兩之事!下去吧!”

“喳,多謝老爺教誨!”

劉安隨同油鹽店店主出衙!不一時,將十五兩銀子帶回,呈交劉墉。

劉墉手拿十五兩銀子,走到老漢麵前,笑道:“老人家,你看,這十五兩銀子給你買一頭毛驢子,夠是不夠呀?”

老漢又驚又喜道:“怎麽?老爺不罰小民了!”

“哈哈……”劉墉大笑道:“你收下這十五兩銀子,不就罰了麽?”

那老漢接了銀子,急忙磕頭!

“不必道謝!回去好生過日子去吧!”

劉墉在徐州稍事停留,便沿著官道,直下宿州,宿州出貪官,劉墉早有所聞,故而繞道南下宿州,此時正值六七月間,天氣炎熱,劉墉來到符離黃山腳下,忽聽村內傳出歌聲:

赤日炎炎似火燒,

野田禾稻半枯焦。

農夫心裏如湯煮,

公子王孫把扇搖。

劉墉道:“落轎,將那唱歌之人喚來見我!”張成劉安領命而去,不一時,將唱歌之人帶至轎前。

劉墉閃開虎目,隻見那唱歌之人年過花甲,白發蒼蒼,銀須飄胸,童顏鶴發,全無草野村氓之態,更有學者隱逸之風!那老者向劉墉施禮道:“草民叩見劉大人,給大人請安!”

“老者是哪裏人氏,高姓大名?”

“草民乃宿州符離人氏,賤姓許,草字靈風,野號鬆月先生!”

“敢問先生取鬆月為號何意?”

“草民厭惡世風,棲身山野,取‘臥鬆林兮觀明月’之意也!”

“當今皇上乃聖明天子,勤政愛民,皇恩浩**,世風因何使先生所惡之!”

“大人,當今聖上果為聖明,孔聖人曰:‘君子之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聖人之過,尚且難免,況凡夫俗子乎!”

“本官願聞其詳,先生肯賜教否?”

“豈敢豈敢!大人願聽,容草民詳稟!”

“如此,先生細說於本官聽!”

“當今聖上,英明勤政,愛民如子,世風不正卻也令人擔憂,一者吏治敗落,為官者貪賭成風,吃嫖成性,大肆揮霍,搜刮民脂民膏,貪地占財,土地集中,錢在官吏之手,百姓赤貧,多有饑渴之苦,難以安生。二者王法不執,冤案多多,正氣不張,邪氣囂揚,君子受氣吞聲,小人得誌猖狂。三者倫理頹喪,是非顛倒,世人不以敬老學德為美,反以作惡尚邪為榮。故民生艱辛,盜賊猖獗,令人可歎可憂!如若不信草民之言,大人請看!這村邊一百八十五座新墳,就可為證!”

“先生此言怎講?”

“這一百八十五座新墳,皆為無罪村民,隻因官道上由官家修石橋一座,這石橋寬三丈五尺,長二百五十丈,這橋隻修得高大雄偉,雕欄玉砌,甚是壯觀,橋上可行人,橋下過舟船,河岸兩邊橋洞下,尚有洗浴遊樂之所,整日裏,橋上橋下人來人往接連不斷。去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時,這橋突然塌掉,死傷人數達二百五十人之多!”

“哎呀!可歎!這橋建成有多長日子倒塌了!”

“整整八十一天!”

“這整整八十一天就塌了,那是為何?”

“大人有所不知,那修河銀兩共計二十五萬兩,那用於修橋的銀兩卻不到十萬兩,故而修橋總監偷工減料以次充好以假充真,那橋建得質量低劣,致使數百人傷亡!”

“那官家如何處置?”

“隻不過報個傷亡事故而搪塞上麵,眾百姓落個白死便了!”

“如此說來,本官便要進村去看一看死者遺屬!”

“如此,百姓歡迎大人光臨!”

劉墉大轎便向村中而來,那鬆月先生頭前帶路,高呼喊道:“諸位鄉鄰!劉大人來看望大夥來了!快來迎接大人哪!”那村民百姓見官家轎子進村而來,又聞鬆月先生高喊之聲,紛紛出村迎接。

“草民們叩見大老爺,為大老爺請安!”

“不必敬禮,都平身吧!”

“謝過大老爺!”

“請因橋塌而死者的遺屬都過來,讓本官看看!”那些百姓聽說,都來到劉墉麵前!劉墉下轎,便在村頭樹下坐了。劉墉一見那幾百口死者遺屬,不禁辛酸落淚!

隻見數百口遺屬之中,老翁老嫗五十多人,小寡婦三十多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孩童數百個,十幾歲的,七八歲的,二三歲的,口中吃奶的。上至七十老人,下至繈褓孩童,個個都是破衣爛衫,麵帶饑色!

劉墉起身,向百姓們施了一禮,道:“百姓們吃苦了!本官定為你們出這一口惡氣。你們之中,有誰知道這修橋銀被貪占的事證麽?”其中有一個年輕後生道:“小的父親被橋砸死,小的曾參加修橋。那十五萬兩修橋銀多被州官吞占,那修橋總監,也從中克扣個三萬兩萬的,那橋外麵堅固,內中以土代石,就是橋墩也是內中充以碎石。因此橋修好後僅八十一天便倒塌了!”

“那修橋總監姓什麽,叫什麽?在何處居住?”

“那總監就在城隍廟對門,兩層樓的大院便是!”

“爾等所受辛苦,本官明了,一定給大家一個補報!你等也要盡力農桑,耕田種地,自力養家糊口,生產有功者,本大人將給予獎勵!”

“鬆月先生,請給我找一身破衣爛衫!”

“大人要破衣爛衫何用?”

“先生休要多問,本官自有用處!”

不一時破衣爛衫拿到,劉墉對劉安道:“給他一兩銀子,這衣衫本官買下了!”劉安把銀子交給了鬆月先生,然後告辭。

劉墉身穿破衣,與張成劉安來到宿州城隍廟,向北一看,果見有一個兩層樓小院,蓋得甚是華麗氣派。隻見門旁兩個小廝正在閑說話。

“咱家總監爺,就是有本事,一座橋下來,就是一個樓房院!”

“那算什麽呀!那知州大老爺十個院也能蓋起呀!”

“唉!咱哥們何時能有個小院死也足了!”

正在這時,隻見一人從門內走出,道:“你兩人又說什麽哪?”

“總監爺!小的倆是在說,還是總監爺有本事,一個橋下來,就落一個小樓院!”

“哎!那算個什麽呀?還不是雞毛蒜皮!”

“就這些,小的們一輩子也掙不來呀!”

“這修橋築路,是生財之訣竅,大家不都是那麽說嘛!‘當官要想富,快修橋,多築路!’那府官大老爺,得的銀子不是我的十倍!你小子能眼紅得了麽?”

“那是!那是!小的不敢眼紅!”

“金錢麵前莫伸手,伸手當心被人捉!”

“哎嗨!你這老頭到會說話!金錢麵前莫伸手,伸手當心被人捉!不伸手,怎麽發呀!那白花花的銀子,誰不想撈!撈了不白撈,不撈白不撈,州府周大老爺撈了一百萬兩,誰去捉了!我趙某撈了五萬兩,誰來捉我了!你是窮花眼了,說胡話!”

“我就敢捉,你信不信!”

“去你媽的巴子!老子就不信!給我揍這老頭!”

兩個小廝剛要動手,被張成劉安,一下子踢翻在地!道:“直隸總督大人在此,不得無理!”

劉墉道:“把這廝給我拿下!”王安王英聞令將趙總監鎖住,直奔州衙而來!

劉墉身著便服,讓王安王英押著趙總監。劉墉帶著張成劉安,來到宿州府衙,劉墉拿起鼓槌,將大鼓擊得震天響!

那宿州知府周周,聞聽有人擊鼓鳴冤,急忙升堂問案!

劉墉與張成劉安進大堂跪下,那周知府便道:“下跪何人?”

“小民劉三!”

“小民張成!”

“小民劉安!”

“你們狀告何人?”

“小人不告人!”劉墉答道。

“小人不告人!”張成答道。

“小人不告人!”劉安答道。

“你等不告人,來告什麽狀?”

“回大人,小人來告橋!”

“什麽?告橋!大白天說夢話,那橋又沒罪,怎麽告它!”

“我告這宿州濉河大橋,它不該建成八十一天,就倒塌了,它不該砸死砸傷百姓二百餘口!”

“荒唐,既是橋塌砸死砸傷了人,與我宿州知府何幹哪!”

“大人,那橋可是座落在宿州地,那橋可是你宿州人所建哪?”

“那橋是座落在宿州地,是宿州人所建,又怎樣?”

“那大橋砸死人沒罪,那修橋人可有罪?那貪汙修橋銀兩的官可有罪?”

“依你說來本官倒有罪了?”

“你有罪,小民就要狀告你了!”

“民告官就要先打五十大板!”

“那官要有罪,民當然要告之!”

“不論有罪,無罪,民告官都要先打五十大板!”

“你就是打五十大板,小民也要告!”

“來呀,那就先打他五十大板!”

兩邊差役就要動手,張成劉安當即站起,厲聲喝道:“總督大人在此,我看你那個敢動?”

周周聽罷,冷笑道:“大膽刁民,竟敢冒充官家,給我打!”此時王安王英、趙虎,丁三聞聲趕來。

劉墉吩咐:“將那狗官拿了!”

劉墉更衣已畢,坐於宿州大堂之上,那周周此時才如夢初醒,連連叩頭。“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大人,還請恕罪!”

“將趙總監帶上堂來!”

那總監進得大堂,雙膝跪下!

“小的叩見劉大人。”

“你將修橋時貪占多少銀兩如實招來!”

“修宿州濉河大橋,小的貪白銀五萬兩!”

“那十萬兩又到哪去了?”

趙總監看了看周周,道:“那十萬兩……小的不知道!”

劉墉心中早明,便故意問道:“你不知道莫非是你家大老爺才知道麽?你是修橋總監,修橋銀兩如何開支?總數二十五萬兩白銀你是如何開支?”

“這個,小人……”

“你不招!大刑侍候!”

“大人,別別!小人願招!”

“周大人!”

“下官在!”

“莫非一定要趙總監供指才行麽?”

“大人,下官……下官也願招!”

“快招,那十萬兩銀子哪去了?”

“犯官有罪,那十萬兩被犯官所占!”

“你身為朝廷官員,不思為國盡忠,不思為民造福,你隻知道貪圖銀兩,那橋砸死的一百八十五個陰魂你如何處之?”

“下官死罪,下官死罪!”

劉墉道:“畫押!”周周與趙總監畫押後,劉墉判曰:周周身為府官,有負皇恩,貪占銀兩,致使大橋倒塌,死傷數百人,擬當退回贓銀,死傷人命,依律當斬。總監理應與周周同罪,但貪銀數少,責令退還贓銀,發配滄州充軍。所退贓銀,五萬兩用於安置死者遺屬,十萬兩,用來獎勵農夫種田有功者。本官當奏明聖上,然後施行!”

自從顒琰在金殿拜劉墉為師之後,和珅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想劉墉為顒琰師,我若不弄個太子師當當,以後豈不要吃虧?左思右想,和珅選中了永璘,因為永璘與顒琰同為皇後所生,將來都有繼承王位的可能。於是就千方百計想接近永璘。

這一日,在瓊島,恰巧和珅碰到了永璘。

“臣和珅叩見殿下,給殿下請安!”

“和大人,平身!”

“殿下,臣觀殿下相貌堂堂,兩耳垂肩兩手過膝,一副帝王之相!”

“和大人過獎了!”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和大人請講!”

“顒琰殿下在金殿上拜劉墉為師,殿下……你是不是……也要拜個師呀!”

“這個……父皇未曾說過……”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我是說,我與劉墉,是滿漢兩中堂,是當今主子的左右手,臣與劉墉輔導你和顒琰殿下,正是一對兒……”

“如此,我就稟報父王,拜和大人為師!”

“那好!那好!為臣就先謝謝殿下了!如此,就請殿下到舍下多走走!”

說罷二人各自而別!

那永璘殿下德性純厚,年輕無邪,對於繼承王位之事並不曾多想,所以並未對乾隆講說拜和為師之事,那和珅等了幾十日,不見動靜,便又找永璘求拜師之事,於是,永璘將拜師之事秉報乾隆,乾隆道:“你尚幼小,不諳時事,此後再議吧!”永璘見父皇不準,心中即有不悅之感,便對和珅說道:“父皇說我年尚幼,不諳時事,以後再議!”

和珅神秘地一笑,道:“也是!也是!皇上所言極是,不過……不過殿下越是年幼不諳時事,越是要拜師就學呀!不然,殿下何以立身處事?在你等這些眾殿下之間又如何能立足呀!難道殿下就沒有麵南之大誌麽?”

“這事應當由父皇決定!”

“殿下,當今能與殿下對立的隻有一人?”

“誰?”

“顒琰殿下!”

“你們兩個如果隻有你殿下一人就好了!”

“這話是何意?”

“臣是說,若隻有你一人,你就理所當然地麵南登基了!”

“唉!顒琰他已先我一步了!”

“殿下當真想繼承王位麽?”

“那誰不想呢?”

“隻要你想,臣就一定為你效力!”

那永璘殿下終究年輕,經不起和珅這一片煽動!於是動了心!便道:“我要是登了基,你就是開國之臣!”和珅當即跪下:“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永璘道:“免禮吧!”和道:“萬歲!此事當守口!不可外傳!”永璘道:“知道了!”

和珅這一日在府中閑坐,忽得知顒琰要到京郊遊獵,和珅大喜,自以為行事時機已到,便急派人去請永璘。那永璘來到和府,相見已畢,便內室說話。

“恭喜殿下!不,萬歲!恭賀大喜!”

“喜從何來?”

“臣聽說顒琰殿下後日要到京郊遊獵,到時萬歲你也要去和他一起遊獵,到時你隻要說一句話,就大事可成!”

“到時我說哪一句話?”

“附耳過來!”

於是,和珅就在永璘耳邊嘰咕了一陣,永璘雖然麵有猶豫之色,但最後還是點頭答應。和說罷,二人相對哈哈大笑。

顒琰帶領隨從,牽狗架鷹,出城南門徑往城郊而來,剛出門不多遠,那永璘也帶著隨從從東城門轉往南郊而來。不一時,兩隊人馬便合為一處。永璘急忙與顒琰打招呼:

“哥哥遊獵來了!”

“哎呀!小弟也來遊獵!”

“是呀!咱弟倆就合為一處遊獵,如何?”

“如此甚好!”

於是兩隊人馬就合為一處,那顒琰騎紅馬,那永璘騎白馬,兩匹馬並排奔馳在前,兩隊隨從前呼後擁,不一時,來到山野之中,正在這時,一隻野兔望風而逃,這野兔一跑不要緊,驚起了草叢中的一隻野雞,顒琰永璘各自從箭袋裏取出一支箭來,拉弓搭箭便射,顒琰射中野雞,永璘射中野兔,兄弟二人各自大笑。這時,一隨從來報:

“報二位殿下,一隻鹿逃進這邊樹林,一隻獐逃往那邊樹林!”

永璘一聽此言,心中格登一下,臉色一沉,便道:“哥,你去追梅花鹿,我去追那隻獐子!”

顒琰說道:“如此,甚好!”便急忙打馬追去,全然沒有注意永璘的臉色神態。那永璘見顒琰奔入樹林,自徑引人馬向另一方向奔去!

顒琰騎在馬上,來到樹林深處,鳥獸皆無,哪有什麽梅花鹿?正懷疑間,隻見樹叢中突然竄出幾十個蒙麵人來,人人拿刀,個個持槍,步步逼近。顒琰心中害怕,乃厲聲喝道:“吾乃當朝十五殿下,休得無禮!”那蒙麵人並不搭話,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將顒琰殿下捆在樹上,其中一個蒙麵人,手執短劍,就要向顒琰刺去!

那顒琰隻被嚇得魂飛魄散,雙目一閉,正然等死!隻見那蒙麵人手執短劍,對著顒琰的心口窩,猛力刺去,那劍尖離顒琰的心口窩還剩四寸,三寸,二寸,一寸……,就在這時,隻聽得一個炸雷,隻震得地動山搖,一條巨龍從天而降,張牙舞爪,從半空中撲將下來,滿天紅光,那蒙麵人隻嚇得肝膽俱裂,向後一倒,氣絕身亡,那其他的蒙麵之人,也都嚇得如迷如呆,半天才醒過神來,哪一個還顧得顒琰,個個呼爹喊娘抱頭鼠竄。這也是顒琰命不該絕,也是和珅要加害太子,天神共怒!

劉墉在宛平縣丁集寨,讓丁大用招收男女兒童入學,以年齡為序,分部而教之。本是好事,這事一傳到和珅耳中,和珅一想,道:“好哇,你個劉墉,我要不參你一本那才怪哩!”

第二日早朝,和珅第一個出班。

“臣和珅有本奏!”

“愛卿有何本奏?”

“我大清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則是主上皇恩浩**,二則是祖宗庇佑,故而祖宗之法不得違背,而劉墉在宛平縣私自讓塾師招收男女學童入學,男女共處,有傷大雅,自古來男女有別,劉墉有意違之,此等違反祖宗之法,違逆聖命之行,使人神共怒,天理不容,主子當治劉墉之罪!”

“朕準奏!傳朕旨意,劉墉官降兩級!”

這一日,劉墉離了通州地界,直奔京城而來。眼見來到京城南郊,正然行走。就聽得晴空一個炸雷,隻震得地動山搖,劉墉撩開轎簾,向外一看,隻見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這大晴天打雷,豈不是怪事。

“老爺!不好了!你看那樹林之中失火了!”劉墉聞聽張成稟報,抬眼向樹林看去,隻見紅光滿天丹雲蓋頂,皆成五彩之色。劉墉心中暗想,哪裏是什麽失火,分明是龍虎之氣,這其中定有隱情!

“張成,劉安!”

“小的在!”

“快到林內察看!速速來報!”

“喳!”

張成,劉安奉命來到樹林之內,不一時,便看到顒琰被綁在樹上!急忙回稟:“回大人,那林內樹上捆綁一人!”

劉墉聞言,下得轎來,急忙到林內觀看。

劉墉走過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十五殿下!這是如何?這是如何?”

那顒琰被綁在樹上,雙眼緊閉,正然等死,隻覺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有人呼叫,方才睜開眼來,一見是劉墉,便叫道:“劉大人救我!”

張成劉安用刀割斷繩索,放下顒琰太子。劉墉方才細問!

“殿下為何被綁在這裏?”

“劉大人,今日我來南郊遊獵,恰逢十七弟永璘也來南郊遊獵,我兄弟二人便合為一處正遊獵之時,一隨從稟報有一隻鹿和一隻獐各自逃走,永璘讓我去追鹿,他自去追獐,待我追進樹林後,並不見鹿,此時,從樹林中竄出十幾個蒙麵人,將我綁在樹上,就是這個倒地的蒙麵人正要拿短劍刺我,不知怎的竟倒地而死!”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人設計加害於殿下。”

劉墉又將那死者仔細察看,發現他劍柄上有一個“和”字。劉墉命道:“將死者一切等物,運往京城!

“顒琰太子失蹤了!”這消息不亞於一顆重型炸彈!把整個金殿的內內外外的人,都炸得個昏頭轉向,乾隆派出官兵去找,也無下落,雖說和珅永璘之計得逞,但他們二人也是提心吊膽,顒琰失蹤,那乾隆爺豈能善罷甘休!

大殿之上,乾隆皇帝龍顏大怒,群臣個個呆如木雞。

“裘正義!朕讓你查得結果如何?”

“欲奏皇上,臣查得顒琰殿下是在京城南郊遊獵時失蹤的,當時永璘殿下與他同去遊獵的!”“傳永璘上殿!”

“傳永璘上殿——!”

那永璘上得殿來,自是膽虛得很。

“兒臣叩見父皇!”

“你既與顒琰一起遊獵,他是如何失蹤的?”

“兒臣與哥哥遊獵,隨從有人報說有一隻鹿與一隻獐逃入樹林,哥哥追鹿而去,兒臣追獐去了!我也沒追上那獐子,哥哥追鹿而去,久不見回,我便回京了!哥怕是碰上強盜了!”

“你怎麽知道顒琰會碰上強盜?”

“奴才欲奏主子,奴才以為顒琰殿下一定是迷了路也不可知,不可能碰上強盜!”

“朕來問你,你怎麽知道不會碰上強盜?”

“這個……奴才是說,我大清國天下太平,不會有強盜的,……”

“和珅,裘正義,朕命你們快快查找!”

“臣遵旨——!

此時,傳事官來報:“今劉墉奉旨巡察直隸已畢,現在殿外侯旨!”

“宣劉墉進殿!”

“宣劉墉進殿——!”

劉墉進殿,還未舞拜,和珅就跪下道:“奴才前幾日所奏,既蒙主子恩準,如今就要治劉墉之罪!”劉墉跪地後,道:“臣劉墉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墉!你在宛平讓塾師將男女學童同室共居,有傷風化,有違祖宗遺訓,你可知罪!”

“皇上所言,實有此事,臣劉墉有罪無罪,應理當後論,臣有本奏!”

“大膽!你敢說你無罪?朕本當嚴懲,念你巡察直隸勞苦,從輕發落,官降二級!”

“謝主隆恩!萬歲!臣有本奏!”

“你便奏來!”

“臣參和珅、和大人設計加害顒琰殿下,毀我儲君。罪不容赦!”

“什麽?顒琰!誰加害他!快說!”

“就是和珅加害顒琰殿下!”

“顒琰!他在哪裏,快給朕說!”

“顒琰殿下樹林中遇難,已被臣救下,現在我府中安歇!”

“奴才啟奏主子,劉墉全是一派胡言!誣諂奴才!”

“皇上,顒琰殿下遇害經過,皇上可親自過問!那死於樹林中的蒙麵人所用之短劍,劍柄上刻有“和”字。這蒙麵人他是何人,皇上也可讓人查訪證實!這劍上“和”字請皇上親過龍目!”

“和珅,這劍可是你府之物?”

“此物有‘和’字不假,天下姓‘和’的不隻是我和珅一人,劍上有‘和’字不一定就是我府之物,操此物者也不一定就是我和珅的人!劉大人又有何憑證說是我和珅設計加害殿下!”

“此事朕後來定會查明的!不過,僅憑一個‘和’字就定為是和大人設計加害,理尚不足!不過,你救顒琰有功,朕就不怪罪於你了,還是官複原職吧!”

“謝主隆恩!臣還有本奏!”

“呈上來!”

“臣在天津塘沽,見兵卒體弱多病,力不能操刀槍,炮台上大炮炮身生鏽,從此可見我兵備疏略作戰無力,一旦有戰,如何抗敵守國!臣以為理當加強軍備鞏固國防,大興練武之風,強國強軍,和珅掌管軍事,亦有瀆職之罪!請皇上明察!”

“好好!那就讓和珅加緊操練軍事!”

“謝主隆恩!”

“下去吧!”

“臣還有本奏!”

“還有本奏?”

“還有本奏!”

“呈上來!”

“臣在徐州宿州兩地,見奸商買賣不公,克斤扣兩,傷害百姓,地方官吏貪占銀兩,以修橋建路為名,損公肥私,致使宿州大橋建成八十一天就倒塌,使百姓死傷兩百多人!臣請皇上整頓吏治製止占貪,純化商風,造福萬民。”

“朕準奏!”

“謝萬歲!臣還有一本!”

“劉墉呀!你劉三本不叫三本,叫劉四本啦?”

“啟奏皇上,顒琰殿下樹林中遇害,顯然是有人垂涎皇位,如此爭鬥,必造成後患。臣以為,凡大臣唆使殿下們爭謀王位者,當以叛臣治罪!廢立之事,當由皇上天裁,諸殿下間爭奪王位者當以逆叛之罪治之!”

“朕準奏!”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