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馬當先，狠夾馬腹，衝向城牆大門的豁口。

石恒高聲喊道：“大越金甲軍跟我上！東城門已破，給我殺！”

大越金甲騎兵如浪頭撲岸，緊跟著他衝了出去，無數馬蹄奔騰，濺起三尺高的雪霧，震得大地顫抖。

大越騎兵紛紛高喊：“衝！殺！”

一時間，城上城下兩方箭雨遮蔽天空，射向對方。黑晶城上的瞭望塔，被火炮射出的巨型火彈轟塌，亂石穿空，塔上北墟哨兵在坍塌中被拋上半空，不斷哀號哭喊。

喊殺聲、箭雨破空聲、兵器碰撞聲、火炮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左右城牆下，大越騎兵左手持盾，右手持槍衝鋒，箭雨如織，不斷有紅衣騎兵遮擋不急而墜馬。城牆西麵豁口湧出大量黑晶城莊益的叛軍，抵擋大越騎兵衝鋒，北墟蠻兵緊追其後，呼喊長嘯，也死傷不少。

幽羅寒的主力大軍在城牆內觀望，伺機而動。

周子蘅騎在戰馬上緊盯戰況，雖然麵色沉著，眼中卻迸射出憤恨的寒光。炮聲響後，隻見他雙手左右揮動，騎手跟進，兩隊土遁的戰士已經在步兵盾牌的層層掩護下，穿透地底臨近南城門。

輕功俱佳的神火營風行軍已借騎兵之力，在胡醒的帶領下，放出黑煙，隱匿身形繞過城廓，極速將北城門包圍，緊緊貼在黑晶城易守難攻的山崖外，布置大量火銃和炸藥，彈口直對北墟大營。

夜幕降臨，風雪停歇，城下黑色的硝煙滾滾彌漫，突然北側火光衝天，照亮夜空。在城外駐紮的北墟軍營帳起火，許多蠻軍渾身燃燒，他們衝向銀水河，希望能滅火，卻被神火營的將士遠程絞殺。

積雪被鮮血染紅，黑晶城左右兩翼，到處是大越將士和叛軍的屍體，城牆下是從上方跌落的北墟蠻兵屍體，戰場一片狼藉。

幽羅寒派瓦銳帶大軍直接打開城門，衝向周子蘅帶領的中軍黑騎營。雙方開始交織在一起，左右兩側的石恒和樊鬆也重回中軍陣營，九重營在左，大越軍在右，將衝出來的北墟軍死死圍住。幽羅寒則帶人殺回北墟大帳，神火營的小將們見機迅速在黑煙的遮蔽下遁回。

此時的周子蘅在萬軍中騰空而起，越過千刃，左右砍殺騰挪間，一槍將瓦銳挑於馬下，將其帶回黑騎營。

北墟首領之一的瓦銳被俘，狼旗被砍斷。周子蘅飛旋坐回陣前的戰馬上，頃刻間他的戰甲上已經濺滿鮮血，兜鍪旁邊露出的頭發有些淩亂。

他手持的長槍尖上還滴著敵人的血，周子蘅繼續目光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局勢，天衡劍挎在腰間，始終沒有出鞘。

身邊的士兵們，有的疲憊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撐著地麵；有的則相互攙扶著，用撕下的衣物包紮著傷口。

戰場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破損的兵器，折斷的長槍、破碎的盾牌散落一地，而對麵的北墟軍更是傷亡慘重。

周子蘅遠望城關上的情況，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後高高揚起手臂下令，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聲音沉穩的喊道：“鳴金收兵！”周子蘅繼續用真氣說道：“幽羅寒，瓦銳在我手上，你要敢動我大越前鋒，我將提瓦銳的人頭與你相見。”

瓦銳高喊：“周子蘅，你趁我不備偷襲，你不配為大將軍，嬴宗宇文鎮也是我大哥，你敢拿我如何？”

周子蘅看向瓦銳，傳令士兵們：“帶走，嚴加看管。”

幽羅寒：“周子蘅，這一戰你詭計得逞，不算數，給我看好瓦銳，不然別說幾個前鋒，我將會屠你黑晶城所有百姓！哈哈哈！”

莊益驚懼地喊道：“快點給我放下護城鐵甲門，封鎖黑晶城。”

守兵拿起銅鑼，有節奏地用力敲打起來。百人齊用力拉動鐵鏈，重達萬噸的黑鐵門甲緩緩放下，四方城門相繼關閉。

大越軍緩緩退下，士兵們抬著受傷的戰友，一步步向後撤去，他們的身影在硝煙和雪幕中漸漸模糊，留下戰場上的一片死寂。

大帳外，軍旗搖擺迎風鼓**。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幾位副將都沉默地低著頭。

周子蘅坐在主位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依然堅定。樊鬆和幾位副將都圍坐在他身邊，他們表情嚴肅，眉頭緊鎖。

大家隻見他輕輕抬起一隻手，手指敲擊著桌麵，緩緩說道：“今日黑晶城守將莊益叛國，經此戰不難看出，幽羅寒企圖以易守難攻的黑晶城和被抓走的前鋒們，來挾製和消耗我們的兵力。”

“這是讓同宗血脈的大越兒郎自相殘殺，削弱我方士氣，動搖軍心。”樊鬆氣憤地跟著說道。

在座諸位副將們也紛紛扼腕歎息，皆是眉頭緊鎖，一臉不甘又無奈的憤恨神色。一位須發花白的老副將李崇拍案而起，跨步走到周子蘅麵前，雙拳緊握。

李崇道：“這就是離間毒計！周將軍，老夫請命，明天夜裏帶數人前去詐降，騙其打開城門，您趁機率大軍攻進，黑晶城可破！若能手刃叛徒莊益，老夫死得其所！”

周子蘅道：“李老將軍不惜以身代薪，為我詐開城門，忠心可表，但我並不打算強攻黑晶城。”他抬手指向座下諸將，掌心向上以示敬意，緩緩平移半圈。

周子蘅語氣誠懇地說道：“你們不止是大越的將士，還是父母的兒子，妻女的依靠。這次北征之戰，我不求速勝，隻求穩紮穩打，全力降低戰損，大越將士少犧牲一位，便為後方保全一戶人家。”

他看向石恒：“因為昨日一戰，是為了探查幽羅寒的底細，已經折損和受傷了數千名將士，所以接下來的戰事，我將盡力避免強攻，要像大師兄所說，攻心為上。”

石恒眼含熱淚：“星師沒有看錯你，將軍必須有悲憫之心，才能承擔保家衛國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