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星帝城的高大城牆之上,全城百姓皆列陣於此,手持火銃,對來犯的北墟大軍嚴陣以待。
周子蘅率領守城大軍和樊鬆一起鎮守於皇城大門前,甲胄森嚴,令人望而生畏。
北星皇宮大殿內,宇文鈺正麵色緊張地站在大殿上,文武大臣神色莊嚴分列兩旁。
這時,蝕常王植高聲道:“請太後。”
俄頃,隻見太後獨孤嵐身著一襲黑金色重服緩步走來,威儀端肅。霍廷恭謹隨行。
獨孤嵐太後緩緩停步,看到餘天賜手上端著的傳國玉璽寶盒後,幾不可聞地無奈歎息一聲。
她看了看一眾臣子,緩緩開口道:“塗山塬之戰後,京師危殆,羸馬疲卒不滿十萬,人心惶惶,聖駕蒙塵,尚未班師還朝,國家庶務不可久曠,為保大越江山,哀家代天恭迎泰帝宇文鈺承繼大統,總攝朝綱,撫安天下,毋怠其政。”
宇文鈺麵色略懼,心內忐忑不安,他看向餘天賜和周子蘅,得到他們的點頭首肯後,才鼓起勇氣道:“謹遵太後懿旨。”
旋即,獨孤嵐莊重地宣布:“即日起,尊宇文鎮為太上皇,哀家上尊號上聖皇太後。皇子宇文琛正位東宮,承襲國脈不得更改。為保大越社稷江山,餘天賜升任兵部大司馬,總領星都防務!”
餘天賜端著玉璽出列,高喊:“末將代表天下百姓謝上聖皇太後高義。”
大臣齊呼:“恭迎泰帝登基。”
蝕常王植緊接著道:“請餘大人獻傳國玉璽。”
餘天賜趨步上前,先行叩首大禮,而後躬身奉上洪曜帝的傳國玉璽。
莊嚴肅殺的大殿之中,龍椅兩側巨柱盤龍欲飛,群臣肅穆低首,靜待一場暗潮洶湧的權力更迭。
宇文鈺一步一步邁上台階,最終坐在那象征九五至尊的龍椅上,榮登大寶。
接過餘天賜呈上的傳國玉璽之後,這位新皇仍無法克製臉上緊張的神色,然而自他內心深處,卻有一股磅礴的豪氣在徐徐升騰。
他將目光投向上聖皇太後,宣道:“今日即位,實乃天命難違。兄長待朕寬厚,自幼多有照拂,現在大越蒙受國危,我作為宇文家的男兒,也有熱血一腔,自當為天下解憂。朕為天子,必起誓,以己身堅守國門,護佑社稷江山。”
新皇話音未落,餘天賜率先高呼:“吾皇萬歲,願,大越江山永固。”
緊接著,周子蘅出列,率群臣三呼:“吾皇萬歲,大越江山永固。”
餘天賜以天命所賜“傳國玉璽”為由,社稷為重君為輕為宗旨,為對抗北墟幽羅寒大軍,和周子蘅一起說服群臣,聯合迎請嬴宗之弟宇文鈺登基,改元“泰和”。
宇文鈺因此被百姓稱為大越泰帝。大臣們紛紛恭賀:“恭賀泰帝登基。”上聖皇太後正襟危坐,麵色不明,心中思緒萬千。
大越王朝又一次權力更迭,就此完成。
午後時分,帝星殿內,星師北闕塵正在伏案閱讀,仲秋的陽光透過窗欞,灑滿書案。茶席一側,靜靜燃著熏香,硯台裏尚有冷墨未幹。
清月輕推書房的門,匆忙走到書案前,向少主稟告:“太後身邊的蝕常來報,有人拿到了太祖的傳國玉璽,才讓餘天賜能越過她,扶持宇文鈺登基上位。”
“什麽?!”北闕塵聞言,心內勃然大怒,放下了手裏的書,“天昊皇祖母陵寢的玉璽被盜,這直接改變了我所有的計劃!”
清月勸道:“此時,群臣和新帝全在大殿上,少主,您應該以祝賀的名義去。”
“好!”北闕塵旋即起身更衣。
準備離開帝星殿的北闕塵思索起獨孤嵐的身世。
她來自獨孤家族,底蘊深厚,掌管整個大越最重要的磷砂礦,富可敵國,又是開國皇後獨孤雪的家族培養出的女兒,性格坦**,儀容端莊。
獨孤嵐承載家族聖血,需保留處子之身,不得生育子嗣。隻有成為太子宇文鎮的母親,皇帝宇文基才能名正言順地立她為皇後。
宇文基駕崩後,獨孤嵐年歲尚輕,便利用家族財力扶持宇文鎮登上皇位,她則成為了大越的實際掌權人。
帝星殿許長淩隨星師北闕塵一起前往皇宮大殿,剛剛步入大殿之際,北闕塵便聽到獨孤嵐對自己發問:“皇家尊嚴不容褻瀆,太上皇也不可久居在外,我將帶頭捐出財帛求贖回皇兒宇文鎮,星師有何開示?”
言罷,獨孤嵐看向已走到近前的北闕塵。他身姿如竹,頎秀俊逸,氣韻更是溫潤淡靜,著實令人賞心悅目。文武大臣皆向星師行禮,周子蘅更是一直看向他。
北闕塵顧不得去理會獨孤嵐炙熱的目光,隻看向宇文鈺身旁禦案上的傳國玉璽,心頭怒氣如熾,更不想理會周子蘅。
然而他麵色如常,絲毫沒有泄露心跡,應對上聖皇太後的問話,北闕塵沉穩地回答道:“帝星正則國安,我等定為新君祈福。”
“並助上聖皇太後達成心願。”北闕塵目光篤定地看向獨孤嵐,恭謹行禮。
獨孤嵐微微頷首,麵露欣賞之意:“星師有心了。”
周子蘅再次恭敬地向北闕塵施禮,低聲道:“大師兄。”
聞言,北闕塵眉頭輕動,卻還是未理會他,甚至連看都沒向他看過來一眼。
“餘天賜的好徒弟,傳國玉璽失竊,必定與你有關。”北闕塵暗嗔道。
周子蘅輕歎了口氣,想不明白大師兄為何不理會他。靜立一旁的許長淩此時正看向他,一副喜怒莫辨的樣子。
待聖駕退後,百官亦退。北闕塵在師弟周子蘅疑惑的注視下,離開了大殿。
返回帝星殿後,北闕塵心中依然怒氣難消,坐在書案前陷入沉思。
他正沉思間,清月再次走了進來,他皺眉急問道:“蝕常瑾安呢?還未找到?”
“應該是被人秘密抓了。”清月恭謹地答道,“當時星都日夜草木皆兵,全城都在對戰北墟,我們無從查起。現在局勢回穩,已經派人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