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叔安排大家原地紮營,支起帳篷。當地的官府主事聞訊趕來,抓走惡徒們,與周大人一行聯合設立濟民倉,以漕幫之力為流民運輸和發送糧食,耘朵在帳篷外為流民送藥。

“周大人沿途巡查吏治,護佑百姓。子蘅公子又救了我的哥哥,我要報答他們。”回到帳篷的耘朵暗自想到,“我要勸哥哥將大卯胡氏製作火銃的秘密交給周大人,這樣他們就能更好地保護大越,公子也不會因為看到民間的疾苦而越來越難過了。”

深夜,耘朵為受傷的胡醒送藥,看周圍沒人,打算和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耘朵看向醒來的胡醒,流淚說道:“哥哥。”

“你是,芸兒,我終於找到你了。”胡醒激動地說道。

“哥哥,別說,公子不知道我是來自大卯國的公主,他在東淮的大街上救了我,隻知道我是無家可歸的孤兒。”耘朵提醒胡醒,“我們還不能相認,按照爹爹的遺願,找到大伯,取回《神機錄》上半卷要緊。”

“好的,爹爹知道我找到了你,”胡醒攥著妹妹的手,流淚道,“在天之靈就會安心了,我們來大越的目的,就是讓《神機錄》合二為一,這樣才有能力奪回胡氏江山。”

“現在我必須以周公子書童的身份,陪他到各處尋訪,希望能借此找到大伯。”耘朵流著淚擁抱胡醒,靠近他的耳朵低聲說道,“周大人可以托付秘密,你要造出火銃幫助大越,未來周公子就一定會幫我們,推倒害死父王的大卯裘氏。”

“好的,妹妹!”胡醒麵露堅毅的神情,“我聽你的,周公子仁義值得深交。”

耘朵和胡醒相認後,擦幹了眼淚,走出帳外。這時,周辰和工部尚書吳遠致一起走進了帳篷,見到了胡醒,與他交談了許久。

半個月過去,周子蘅拿到了胡醒在工部做出的第一支火銃,異常歡喜。

“耘朵,耘朵,你看,胡醒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周子蘅拿著火銃開心地找到耘朵,說道,“現在幽羅寒帶軍入侵,北方的百姓們太苦了,火銃的出現讓普通士兵都能遠距離射擊,極大地提高了戰鬥力。今後我一定要用火銃裝備士兵,形成全新的戰鬥策略,打退北墟,護大越太平!”

“嗯,嗯!”耘朵回答道,“以後勇猛的士兵即便不會武功,也不用近距離和刀劍對抗了,可以遠程參與戰鬥,減少傷亡。”

周子蘅聽到耘朵的話後,大為震驚:“耘朵,你竟然也懂軍事?這也太厲害了吧!”

耘朵害羞地對公子點了點頭:“我還不是天天替公子整理書箱,看了些兵書才略知皮毛的。”同時她心裏暗暗想道:“今天,哥哥為大越造出了火銃,立了大功,今後我們家公子也一定會幫助我們大卯國的。”

“公子,您快去忙吧,這隻是開始,”耘朵看向周子蘅,“未來您和胡公子一定還會製造出更強大的武器。”

“是的,隻有單兵用的火銃是不夠的,還需要結合震天雷做更多改進,這會徹底改變大越曆史,增強關隘守備的力量。”周子蘅興奮地回答道,“我去找父親商量,冶礦出產的銅和鐵極為重要。現在還要保密,大量生產火銃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先走了。”

耘朵看著周子蘅離開後,便轉身走向凱天忙碌的地方,繼續救人。

“耘朵,他們把藥熬好了嗎?”凱天看向走過來的耘朵,話沒說完就直接愣住,滿眼欣賞。

今天耘朵難得穿了一身色彩繽紛的裙裝,頭戴絨花,妝容精致,特別活潑可愛。風微微拂過鬢發,膚如凝脂、螓首蛾眉,竟也是絕色。

“哦,我馬上去看。”耘朵抬頭看見凱天的表情後,覺得有些怪異,就立刻轉身離開,四處奔走地幫助大家熬草藥。

而耘朵不知道的是,從此凱天的心裏就開始波濤洶湧,在靈魂的深處藏了一個姑娘。

為了救人,管家佟叔從藥王穀請來了醫師。

儒雅的醫師名為蒼延曦離。他樣貌絕倫,如瑤階玉樹,眸色清澈;身穿白底水墨長袍,不染纖塵;一雙手冰肌如雪,骨節勻稱,神針揉撚間妙手回春,因此在大越美譽四海,被人稱為曦離神醫。

曦離神醫常與周子蘅切磋武術、心學和兵法等,縱談天下事,並將醫學神著《青囊經》贈予了他,因此兩人惺惺相惜,結下深厚的友誼。

救治好流民後,曦離離開,周子蘅繼續隨父親看遍大越山河,了解礦產,擴展漕幫水路,了解民間疾苦。因此他的修為也愈加精進,完全沒有了之前那**不羈、如幼稚少年的影子。

今日,他們卻再沒停車。路上層林蔭翳,人煙稀少,車駕不斷變換路徑,馬車夫全速疾馳。終於踏上了進入昆嶸山的驛路,管家佟叔恭敬地問道:“巡按大人,此次這麽匆忙,肯定不是濟民倉,冶礦之類的事務,莫非工部神火營那邊有什麽變化?”

周辰聽這一問,麵色不由凝重幾分,喟歎道:“那倒不是,隻是北墟首領幽羅寒不斷帶兵滋事,犯我大越邊防,作為東淮巡按,我著實寢食難安。你和凱天負責漕運我自然放心。可是這火銃事關大越江山安全,我始終有些擔憂。此次微服巡查不僅要嚴查吏治、督辦軍務以備不時之需,這麽匆忙也是另有隱情。”

“在下知道了。”佟叔若有所思,想了想,又問道,“公子是否可以上昆嶸山啦?”

周辰看了看他,臉上微微露出憂色,點頭道:“嗯!前朝的十萬黑騎營大軍,帶走了所有武器裝備,當時別說火銃,火炮也都已經製作完成,如果璟帝還在,北墟哪敢犯境!”

佟叔聽到這些後,不敢再多問,專心看路,主仆二人就此陷入沉默。

就這樣,一行人繼續急行趕路,車輪滾滾,揚起陣陣煙塵,朝昆嶸山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