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麗麗是次日傍晚到的。米高估算了一下,她至少要兩天以後到,小城沒飛機場,除非許麗麗會騰雲駕霧。所以看見許麗麗的一刹,米高整個人呆立著,像靈魂出竅。沒等他反應過來,許麗麗已經撲到身上咬住了他的肩,又穩又狠,像餓極了但不亂陣腳的獵豹。米高沒有章法地推著。許麗麗焊在他身上。他齜著牙,輕……輕些。許麗麗鬆開口,米高剛鬆口氣,她又咬住另一側,沒那麽狠了,但時間更久。米高不斷推著,沒有叫出聲。然後不知他推著她,還是她卷著他,兩人倒在了**。
好一陣折騰,屋裏已經暗得漆一般,兩人躺著,悄無聲息,似乎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但她抓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米高說沒吃飯吧。許麗麗鬆開。米高打開燈,許麗麗舉手遮遮眼。米高的目光掠過她的**,她覺察到了,返手護下體,同時罵他流氓。米高笑笑,把衣服丟她身上。兩人的衣服均有不同程度的毀壞。
米高帶許麗麗到常去的那個餐館,除了蕨菜、黃花,又點了炒口蘑、燉鯉魚。鯉魚是閃電湖的。米高說明天我帶你去。許麗麗沒回應,目光上上下下纏繞著他。大半年沒見麵,兩人均有變化,有些能看出來,有些是看不出來的。她瘦了,大約與母親離世有關。
你不頭暈吧?米高小心翼翼地問,這裏是高原,容易缺氧。
許麗麗說,我去拉薩都沒事,你在,我到哪兒都不會缺氧。
米高下意識地瞅瞅左右,許麗麗聲調極高。
許麗麗問,又讓你緊張了?是你缺氧吧。
恰好服務員端上炒黃花,米高忙說,你嚐嚐,野生的,味道不錯呢。
許麗麗說,你喜歡野的對吧,你就因為這個躲我?
米高不想和她爭吵,尤其在公眾場合。他努力賠著笑,你扯遠了。
許麗麗哼一聲,這次你甭想躲開我。
回到賓館,兩人又滾到一起。許麗麗溫柔了許多,她小心地摸著他雙肩的血印,問疼不疼。米高反問,你說呢?許麗麗說,誰讓你躲我這麽久?沒吃了你算你命大。米高說,我的肉沒那麽好吃。許麗麗問他來這裏做什麽。米高腦裏晃過女人的身影,遲疑一下說,不做什麽。許麗麗說,你躲我也不用跑這麽遠呀。米高嘿嘿一笑,這麽遠,還是被你追殺到底。許麗麗戳他一指頭,為什麽躲我,我就那麽討厭?米高說,也不是躲你,就是想一個人靜靜。許麗麗問,現在呢,野食吃膩了?不待米高回答,就說,你幹什麽我都不怪你,就是不能逃跑。想都甭想,記住了?米高點頭。
許麗麗非要枕著米高的胳膊。米高幾次想抽出來,胳膊有些麻,他睡不著。米高每次稍有動作許麗麗就醒了。她沒說什麽,卻枕得更緊。米高失落地想,她以後會不會給他拴上鏈子?他並不後悔把地址告訴她,他還是在乎她的。他窺見了自己以往不曾窺過的內心,這是他在高原的另一個收獲,何況他還有私心。
第二天吃過飯,他說還想在小城待幾日。小城空氣好,生活節奏慢,不像城市,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焦慮。你多休息幾天,散散心。許麗麗直截了當,你待幾天我就待幾天,你住一輩子我就住一輩子。米高愣怔間,許麗麗撞他一下,怎麽,害怕了?米高忙搖頭,你不後悔就行。許麗麗嘲諷,嘁,少來虛玩意兒,是你會後悔吧。米高笑笑。
然後……米高沉吟片刻,摸摸她的頭發,是有些長,稍剪一些,沒準效果更好呢。許麗麗嗯一聲,是有些長了,可這小地方……米高說,紀念吧。許麗麗極其敏感,紀念什麽?米高說,重新開始的紀念。許麗麗的目光就幽幽的。米高直想給自己個嘴巴。
米高帶許麗麗從賓館出來,穿過十字街,大約百米便到了巷口。許麗麗當前鋒,米高可以大搖大擺進入女人的堡壘。他尋她大半年,還沒近距離接觸過她。他並不清楚自己的目的,或許近距離接觸之後才能決定怎麽答複男人?
看見豐豐理發店,米高的心抑製不住地狂跳。營業時間,門敞著,不過垂著門簾。門簾是橢圓形珠子串起來的。沒有風,每一顆珠子都安安靜靜的。
是這裏嗎?許麗麗問。
米高點點頭。
許麗麗撩門簾的刹那,米高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許麗麗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米高扯起她就走。許麗麗叫,幹什麽呀?他步子飛快,她被他拖著。米高說,不剪了,我喜歡你留著長發。許麗麗咕噥,莫名其妙。但她整個臉龐都被驚喜塗抹過,閃閃的。你喜歡,我就留著,跑什麽跑?米高說,看鳥啊,慢了鳥就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