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應惟原本一直緊盯她的動作,然而卻也被她突然摔碗驚地“騰”一下站起來。
“你……你這是做什麽!”
他又驚又怒,神色慌張,下意識就轉身望向門外。
而守在門外的中年男子也在摔碗的一瞬間,大半隻腳衝進門內,手掌緊緊按在腰間。
看屋內三人的眼神毫無溫度,像是在看死人。
黃應惟連忙回頭,對他使了個眼色,“你看你好好的酒全灑了,把望風的大哥都嚇了一跳。”
門外的中年男子朝他點頭,冷冷地收回一隻腳,又無聲退了出去。
江一冉將兩人的小心都看在眼裏,對他嗬嗬一笑。
“黃應惟你慌什麽,我們等一會都要離開這了,不過摔了一隻碗而已,你們需要這麽緊張嗎?”
黃應惟用力咳嗽幾聲,又坐了回去,“哪裏哪裏,我這不是怕劃傷妹妹的手嘛。”
江一冉笑起來。
“是嗎,你妹妹真多,也真愛心疼妹妹。”
方瀟瀟在他身上掃了幾圈,似笑非笑地對江一冉道:“我哥你還不知道,成天自命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除了愛喝酒,還愛認妹妹。”
“你們阿,就是會打趣哥哥我,當然,哥哥我也的確風姿不凡。”
黃應惟自覺幽默地笑起來,朝麵前的二人擺手,“好了好了,這天地也敬過了。剩下的兩碗我喝一碗,你們姐妹倆同喝一碗,省得喝醉,耽誤明天的正事。”
江一冉端起第二隻大海碗,“那可不行,酒壇裏還有酒呢,隻給我喝半碗可不夠。”
“而且這一碗還要敬我們自已。”
她高舉手中的大海碗,仰起脖子作勢就要一口灌下,黃應惟瞪大了眼睛盯著她的動作,嘴巴無意識微微張開。
可就在這時,江一冉卻將手裏的大海碗再次往腳邊重重一摔,“來這世間一趟,我們都辛苦了!”
“砰!”
與此同時,方瀟瀟也飛快地端起最後一隻大海碗,朝桌子的另一邊摔去,“最後一碗,我要敬山敬水敬湯穀村!”
“砰!!”
兩隻大海碗應聲落地,將桌邊的地麵一圈全酒滿了酒。一時間,屋內酒香蒸騰,好不醉人。
“你們瘋了嗎?”
黃應惟再次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微慍,瞪著二人。
江一冉不屑地衝他嗤笑,“怎麽,擔心我們把酒全摔完了,卻沒喝上一口?”
“放心。”她說話間迅速抄起桌上的小酒壇,朝他身上猛得扔過去,“你這騙子都不喝,我們怎麽可能會喝!”
她說話的同時,酒壇已飛到對麵的“黃應惟”麵前,隻見他不慌不忙地握緊拳頭,“砰”一聲擊落酒壇。
下一秒,破碎的酒壇,連同裏麵最後一點酒全撒在地上。
守在門外的中年男子眼見局勢大亂,他們的身份已被看穿,低喝一聲,跳進屋裏。
但就在這時,方瀟瀟抬起一腳,就將桌上的油燈往一地的酒水猛地踢去!
眼見如此,“黃應惟”再也顧不上掩飾,猙獰著五官大喊,“受死吧你們!”
江一冉冷笑,將腰後的火折子摸出來在嘴邊一吹,鮮紅的火苗瞬間如變魔術般亮起來。
她舉著火折子在“黃應惟”麵前晃了晃,就往桌子的另一邊扔下去。
“蓬!”
燈芯和火折子一左一右點著酒水的瞬間,“黃應惟”與中年男子同時變臉。
“不要讓她們跑了!”
他大喊一聲,想試著繞過就地竄起的火焰。
然而甘醇的花雕酒再加上山風的助力,不大的茅草房很快就燒得旺起來。
江一冉拉著方瀟瀟一路往廚房裏退,抬腿就要跳窗的同時,餘光卻瞄見那中年男子,竟不管不顧地穿過烈焰追到了廚房門外。
方瀟瀟見江一冉的表情,就知道自已背後有異,但她神色不變,“小冉你先出去!”她一手將她推出去,另一手抄起窗前的擀麵杖就往身後使勁輪出去。
中年男子敏捷地側頭,抬臂揮開。
但下一秒,迎麵而來的還有水瓢,白菜,白羅卜……方瀟瀟手邊有什麽就拚命扔什麽。
而江一冉被推出窗外後,剛一落地就連忙從袖間迅速摸出那一小袋辣椒粉,解開袋子朝裏大喊。
“瀟瀟小心有毒!”
說話間,她一手揚起辣椒粉朝中年男子狠命甩去,另一隻手一把抓起方瀟瀟的手臂就往窗外帶。
方瀟瀟眼見中年男子被江一冉一句話,唬得下意識屏息閉氣,當即抬腳踩著廚房的台子往上蹬。
眼見方瀟瀟要逃,辣椒粉還沒飛到中年男子麵前,已被他抽出腰間的軟劍,一劍**開。
他的劍從不輕易示人,一旦見光必死……咳咳,他衝過紅色薄霧的瞬間被辣得鼻涕眼淚齊飛——一旦見光,必死無疑!
他麻利地從腰間摸出飛刀,朝已跳出窗外,就要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甩去。
飛刀沒入後背的瞬間,方瀟瀟身體一僵,隨即腳下踉蹌,悶聲摔倒在地。
感覺到手心裏的手掌一軟,就要鬆開她的包裹離她而去,江一冉驚慌的同時,差點被方瀟瀟帶地一同摔倒。
“瀟瀟!”
瞄到她背上插著的飛刀,她忍著眼淚在心中大喊她的名字,同時立即在她身前躺下,使她的身體完全緊貼自已的後背。
之後,再雙手撐著地麵,將方瀟瀟背起來。
哪怕死,她也絕不能丟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