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顎被魚刺紮了一下,還有些隱隱的疼。

陸奕民躺在**,又累又乏,卻怎麽也睡不著。

唉,那隻“小鳥”怎麽又飛回來了?它們在他的腦袋邊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叫得他心煩意亂。

陸奕民現在已經清晰地看出了“小鳥”的模樣——

也許……也許應該讓老周……先去北京?

他病著,需要去北京治病……

他在這裏幹的年頭比張站長還要長,奉獻得已經夠多了……

他的老婆孩子還在鄉下,如果老周調京,孩子也能跟著去北京上學,受到良好的教育……

雖然看清楚了內心的想法,陸奕民還是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難道我不需要早些去北京工作嗎?

那裏是中國的首都!京畿之地!

條件好!離家近!

有施展拳腳的空間!有大顯身手的舞台!

有我的未來!未來的事業、未來的愛情、未來的婚姻、未來的家庭、未來的孩子……未來的一切!

可是,這一切,不正是老周也需要的嗎?甚至,他比我需要得更迫切!起碼,我生命無虞,暫時還沒有愛情,沒有孩子。

我又不是什麽救世主,我誰也救不了!我憑什麽要憂他人之憂!

老周、張站長、大個兒、趙光輝……他們不是一直在苦中作樂嗎?

我還年輕,吃幾年苦也還能受得了吧?

老周他不是沒有機會,他不過是為了一張臉麵,為了他的臉麵,難道要我去犧牲!

他想堂堂正正地到北京去,那就讓他堂堂正正地去吧……

那,要是一旦放棄了這次機會,什麽時候才能離開呢?等到了老周這個年紀?等那些掌握著我們命運的人大發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