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還住著院,張站長給大家派了班,輪流去照顧。
這天正是陸奕民的班。
老周見到進來的是陸奕民,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小鮮肉,你這是何苦呢?”老周努力坐起來,抓住陸奕民的肩頭,說:“你這讓我一輩子心裏怎麽安生啊?!”
就在昨天,陸奕民再次向張站長鄭重地說明了自己的決定。看來,張站長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老周。眼下這情景倒讓他不知說什麽好了。
“小鮮肉,聽老哥一句,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不能踩著你去北京啊!再說,這情報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那天我生著病,如果不說清楚,不就是欺騙組織嗎?怎麽能不明不白呢?”
“老周,這怎麽能說是欺騙組織呢?那份情報顯示的本來就是你的代號639,功勞就是你的。”說這話的時候,陸奕民很坦然。“不管你當時在不在,那天都是你帶班,你是師傅,我是徒弟,咱們行裏的規矩,徒弟未出師,偵獲的情報就是師傅的。所以,這情報本身就是你的功勞,這可假不了。”
“其實,就算我在場,我也未必有你這個水平。再者說啦,小鮮肉,你想過沒有,幹咱們情報這行,有的人幹了一輩子,啥大情報也沒搞到。雖說你這次撈了條大魚,可終歸還是撞大運,還是巧合。你放棄了,以後就未必再有這樣的機會啦。抓住這個機會,你得到的可就不隻是調京的命令,還有你未來在情報界發展的資本啊!”
關於這些,陸奕民怎麽能沒有想過?
說實話,自打進入情報學院,教員們就一直在灌輸這樣的思想,甚至說:就算今後你們真成為了情報奇才,一次又一次地搞到重要情報,卻可能因為保密的原因,一輩子都要默默無聞,英雄是英雄,卻是永遠的無名英雄,沒有人知道。
陸奕民也聽說過一則傳聞:一個和他一樣的實習學員,才剛剛畢業上班沒幾天,就偵獲到了恐怖組織策劃對某西方大國進行恐怖襲擊的重要情報。我國向該西方大國通報了這個情況,從而使這次陰謀破產。這個實習學員不但榮立了個人一等功,年底又提前晉升了中級職稱,職務也隨之到了副營,相當於連升三級,為人生之路節省下了五六年的時間。
當然,自己的這條情報還遠沒有那麽大的價值,但是,就像老周說的,一輩子也可能隻有這麽一次。生產情報和生產汽車不一樣,不是說組織加幾個夜班,搞一次突擊會戰,就真能多生產出多少輛車來。有沒有情報,完全不取決於我們自己。
陸奕民故作輕鬆地說:“放心吧,這不是什麽大魚,我還想著撈更大的魚呢!”
老周歪著腦袋,心想:這孩子還真是一根筋啊!
陸奕民接著說:“您不也說,有的人幹了一輩子,啥大情報也沒搞到嗎?我已經很幸運了,本來就是撞大運撞上的,沒有了也不可惜。你能調到北京,就和我能調到北京一樣開心啊。再說,我還年輕,我一定還能破獲比這個更重大的情報,我相信自己,你這當師傅的難道不相信徒弟嗎?”
老周緊緊地握住了陸奕民的手,互相溫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