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的微信來了。叔,不好意思,玩了一夜劇本殺,剛睡醒,打算去吃點兒早飯。

早飯?成一杲發自內心地笑了,連忙點開對話框,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本想叫你一起去的。你很會講故事。你是作家,當然會講故事。下次一起去吧。

劇本殺,成一杲沒玩過,就跟他不敢看球賽,不敢打遊戲一樣,一場下來就是好幾個小時。但他還是回複,好啊。偶爾體驗一下也好,說不定能給創作帶來一點兒靈感呢?

幹嘛呢?叔。

剛從醫院出來,正在路邊吃午飯。

啊?生病了?怪不得。啥病?嚴重嗎?

不嚴重,放心。你不上班嗎?成一杲決定轉移話題,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對晨雨說什麽“醫院”“路邊”,說正在上班、正在午休、正在吃飯、正在散步都不算撒謊。為什麽一定要說“剛從醫院出來”?

哦,我上班比較自由。你啥病啊?叔?

具體做什麽呢?不會是啃老吧?

怎麽會?我在一家500強的公司上班,與我的家族企業沒半毛錢關係。我不想說那麽具體,是因為這與我們之間的友誼無關。我隻是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而已,不像你朝九晚五,但工作壓力,我相信,一點兒也不比你小。

成一杲的臉微微有些燙,他覺得自己真不會聊天,更為汗顔的是,盡管他很喜歡晨雨這個小夥子,但這種喜歡更多是出於想對他傾訴的需要,歸根結蒂是利己的,甚至是自私的,而一口一個“叔”喊著他的年輕人,卻說出“友誼”兩個字,在晨雨那麽大時,成一杲眼中的友誼同樣是聖潔無比的,無論貧窮或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無論你是不是在500強的公司。

晨雨,我沒病,來醫院就是做個檢查,最近可能有點累,壓力大,身體各方麵的機能都在下降。謝謝你的關心。

沒病就好。飯來了,我先吃啊。

好的。祝你好胃口,回頭再聊。

緊接著,晨雨發來一張照片,成一杲打開一看,不禁笑出聲來。

一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