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學以後急著回家嗎?”等沈未晴喝完水,同桌問。
她扣上蓋子:“有什麽事?”
“隔壁班要和高二比賽打球,籃球社發起的。聽說本來是內部訓練,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高二和高三分成了兩個陣營,越練越認真,幹脆打了個賭,輸的隊請贏了的年級喝飲料,隻要到場觀戰都有份。咱們年級那幾個籃球社的這兩天到處拉觀眾呢,說要把高二吃到褲衩都不剩。”
又是籃球比賽。
雖沒聽江榆楷說,但沈未晴猜測,這種事肯定與他脫不了幹係。
他不通知沈未晴,也有一定原因。他們贏了,沈未晴就算到場,飲料沒她的份;萬一他們輸了,丟人不說,還得請她一瓶。怎麽聽,都是虧。
不過,這對於沈未晴來說可是個無本生意,不去白不去,就算江榆楷不說,同桌邀約,她也樂意湊個熱鬧:“在哪兒,籃球場?”
“對。”
放學後兩人收拾好書包,奔向球場。途中遇到楊孟,看樣子他也是去蹭吃蹭喝。
“唉,可憐許星轍要訓練,沒法到場。要不然我幫他貼個名字在那,就當他也去了。”見到沈未晴,楊孟開起玩笑。似是感應到被議論,田徑場的許星轍忽然回頭看向這邊。楊孟衝他揮揮手,指向籃球場。
他也向那邊看去一眼,再收回目光,繼續訓練。
不出沈未晴所料,場中準備的高二隊伍裏,江榆楷赫然在列。
他本是想攛掇同學呼應幾聲,滅滅高三的勢氣,籃球夾在腋下,掃視觀眾席,發現混在裏麵的沈未晴。他皺起眉毛,她怎麽來了。這可是代表年級的比賽,她來就相當於給他喝倒彩。
江榆楷忽然沒了互動的興致,籃球扔到地麵拍幾下,丟給隊友。
比賽還是要認真的,哨聲吹響後,激烈的對抗開始。
“你覺得高二那個江榆楷怎麽樣呀?”同桌看著看著,忽然靠近問沈未晴。
她以為在說籃球技術:“還可以吧。”
“你也覺得他挺帥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方麵啊……就那樣吧。”
同桌嘖嘖嘴。
“他可是學校裏的人氣王。”
“上次聽那誰說過。”沈未晴覺得自己和他們讀的不是同一個高中,什麽校花校草,從來沒注意,都是道聽途說,不知真假。
“他一直在看這邊。”同桌說,“好像是咱們這個方向。”
沈未晴毫無波瀾:“也許在看你。”
同桌笑起來,很是燦爛:“真的嗎?我想跟他表白。”
“就因為他看你一眼?”沈未晴側頭,江榆楷拒絕表白的戰績應該無人不知,“你最近想減肥?”
“想不到你還挺會開玩笑。”同桌笑得更厲害,挽住沈未晴的胳膊,沒有懷春少女的那種忐忑,“隻是覺得他挺帥的,試試嘛。失敗不虧,萬一成了就算賺到。不過我覺得,他好像在看你。”
“不可能。”
觀眾席那麽多人,他能找到她就算不錯,還能一邊比賽一邊看她,是有多閑,不想贏了?
同桌覺得她妄自菲薄:“你挺好看的,他會注意你也不奇怪。”
“他可能隻是在看比分。”沈未晴拒不承認。
“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同桌提議,“這周之內,如果江榆楷主動和你搭話,就算你輸了,你得幫我把情書遞給他。”
“那如果他看的是你呢?”
同桌語氣得意,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正好嗎。”
球賽打到接近尾聲,比分依舊膠著,這可是代表年級的榮譽之戰,兩三分的差距,一個進球就可以扭轉局勢。籃球不像足球,還有個守門員可以攔截,雙方都竭盡全力,分數牌不停往後翻。一方剛甩下一方,不到半分鍾就被追上,觀眾席的呼聲有如浪潮,跟隨比分起伏。
沈未晴忽然道:“哎呀——忘了。”
“怎麽了?”同桌正為江榆楷振臂揮舞,聽聞她歎,扭頭問。
“我今天值日。”沈未晴想起。臨放學前教練特意囑咐,留幾個人打掃一下實驗室衛生。沈未晴前段時間總因為被喊去加課而缺席,這次主動請纓,不承想被賭約吸引,急著來看球賽,忘記這事。不知道現在趕回去還來不來得及,她可不想被指責逃避勞動,特別這些競賽生裏還有高一高二的學妹和學弟。
沈未晴與教練對話時同桌在場,同樣想起:“對啊,我也忘了你要值日,那你趕快去……怎麽其他值日生看你走了也不提醒,別到時候被打小報告了,今天值日的都有誰呀?”
“不知道,可能他們也沒注意,我先回去了。”沈未晴提上書包,“如果贏了,幫我領一瓶飲料。”
“沒問題。”同桌衝她擠眼睛。
沈未晴彎腰離開觀眾席。
經過田徑場,她習慣性地往裏看,卻沒發現許星轍,他的教練也不見蹤影。她舉起手表,距離社團活動結束時間還剩十五分鍾。或許是提早解散,沈未晴沒想那麽多,更不停留,繼續往前。
趕到樓道,她從斜對角發現門似乎沒關,裏麵還有同學,沈未晴跑過去。
屋裏的人竟然是許星轍。
“你怎麽不在訓練?”她詫異地問。
剛剛擦完黑板,許星轍聽見聲音,回頭看到出現在門口的沈未晴:“想起值日,就回來了,你不是看籃球賽去了嗎?”
他還以為,她隻顧著觀賽,不會回來了。
“原來你也忘了啊……今天我也值日,剛剛才想起。”發現輪到和她一起的那個人是許星轍,沈未晴安下心,書包隨手丟到最近的桌上,“那我掃地吧。”
“地我掃過了。”
“誒?”沈未晴掃視地麵,桌椅板凳羅列在整齊的位置,不見一根掉落的頭發絲或是紙團,往前走,每一個角落都如此幹淨。
前後黑板也有一半濕氣已經幹涸,她遲到的時間裏,他一人幾乎包攬了所有工作。
沈未晴有些過意不去:“……那我去拖地。”
“我來吧,打掃完早點回去。”他遞來抹布,“可以幫我把這個洗了嗎?”
拖地這樣的勞動,往往都由男生承擔,他並非客氣。這話裏,恐怕是在嫌她耽誤進度。
常年浸泡下,抹布泛著酸味,別人拿起都恨不得翹蘭花指,摸完更是想洗幾遍手,他卻疊成整齊的方塊。
能做一點是一點,沈未晴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手指交接。好像他遞過來的東西,都變得幹淨幾分。她的目光正好對準他的胸口,外套上印著校徽,她再抬高,是他的喉結,還有那顆痣……她移開視線。
許星轍提起拖布走出教室,步履不帶任何思考。
看來他真的很著急回去啊……沈未晴目送他出門,去更近的水池邊投洗抹布。水龍頭已經修好,現在有熱水可以用了。
幾番清潔,擰幹水分,再用洗手液打起泡沫,去掉那股難聞的餘味,她在考慮要不要也去拿拖布,和許星轍一起打掃。從來隻爭第一的她不想做值日還拖後腿。
正思考,身體湧出一股莫名的潮濕。
沈未晴表情微愣,暗道不會這麽巧,把抹布掛在水池邊緣,跑向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