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在趙虎帶領下,朝著城南的廢棄糧倉趕去。

糧倉地處荒郊,四周雜草叢生,殘破的圍牆布滿缺口,遠遠能看到緊閉的倉門。

還未等眾人靠近,糧倉內便傳來女子淒厲的哀求聲,夾雜著男人的嬉笑怒罵,不堪入耳。

蘇婉瑜聽到這聲音,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惡徒竟白日**,毫無顧忌。

王重威見蘇婉瑜情緒激動,連忙上前低聲道:“小姐,您在此處稍作休息,這群雜碎交給我們。”

“留活口。”楚雲霄顯然也氣得不輕。

“好!”王重威對身後的弟兄們遞個眼色。

眾人立刻分散開來,悄悄繞到糧倉的各個出口,堵住去路。

隨後,王重威一腳踹開糧倉大門,大喝一聲:“畜生們,爺爺取你們性命來了!”

糧倉內,惡徒們猝不及防,被鏢局和十二連環塢的弟兄們圍個水泄不通。

他們本就是喪家之犬,又被打個措手不及,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全部被製服在地,哀嚎不止。

那些被擄來的女子見惡人被擒,紛紛縮在角落,掩麵哭泣。

楚雲霄麵色冷沉,一步步走進糧倉,現場很亂,到處是散落的衣物,破碎的碗碟。

“先把衣服穿好,現在很安全,沒人再敢傷害你們。”他對女子們柔聲說道。

說罷,目光落在幾個還沒來得及提上褲子的惡徒身上,他撿起一把長刀,寒光一閃,兩顆頭顱便滾落在地。

“這裏誰是管事的?”楚雲霄踢開腳邊的屍體。

惡徒們嚇得身體蜷縮在一起,眼神中滿是恐懼,無一人敢應聲。

楚雲霄見狀,眉頭一皺,長刀再次揚起,又有一惡徒倒在血泊中,鮮血濺到旁邊惡徒的臉上。

這一下徹底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一個瘦猴似的惡徒嚇得渾身篩糠,連忙指著不遠處一個肥頭大耳的漢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他……他是賬房師爺,這裏的事都歸他管……”

楚雲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胖子正縮在人群最裏麵,渾身肥肉抖個不停,額頭上的冷汗像斷線珠子般往下淌。

他二話不說,一腳將胖子踹倒在地,刀尖抵在胖師爺臉上。

“那個姓鹿的在哪裏?”

胖師爺結結巴巴道:“不……不知道鹿先生在哪兒,他……他很少來這裏,隻有對賬的時候才會出現!”

楚雲霄眼神一狠,在胖師爺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同時,他反手一刀,殺了旁邊一個試圖掙紮的惡徒。

“給你半柱香時間,想清楚再回答。若是不說,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胖子嚇得魂不附體,爬起來跪坐在地,雙手合十,哭嚎起來。

“英雄饒命……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您饒了我吧……”

“哭?哭也算時間。”楚雲霄手中長刀慢慢下移,抵在他喉嚨上。

胖師爺見狀,連忙收住哭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鹿先生……他可能躲在郡守府……郡守大人和我們老大關係好,肯定會庇護他。”

“鹿先生?”楚雲霄挑眉。

“是鹿……鹿克犀那個王八蛋。”胖師爺連忙補充,生怕晚一步就丟掉性命。

楚雲霄點點頭,走到蘇婉瑜身邊悄悄說些什麽,隨後蘇婉瑜交代道:

“王鏢頭,你派兩個人回去給唐舵主帶個話,讓他別急著來匯合,先把郡守府摸清再說。”

王重威當即讓一名兄弟回去送信,楚雲霄苦笑著說再派一個。

雖然王重威沒有多問,但裴硯之都覺得楚雲霄有些小題大做,可他們哪兒知道困擾楚雲霄的從來不是路途,而是係統規則,不過他倒是也想知道讓別人下令算不算在規則範圍之內。

“這些被拐來的女子,你們打算怎麽處置?”交代完傳信的事,楚雲霄又開始審問胖師爺。

“長……長得漂亮的,會被賣到青樓……姿色一般的,就送到軍中抵作軍妓……實在太差的……就留在倉裏,給兄弟們取樂。若有女子懷孕,就逼她們把孩子生下來……”

“混賬!”楚雲霄怒火中燒,一刀劈在桌子上,力度之大,連虎口都隱隱滲血。

“孩子呢?你們怎麽安置?”

“養……養一段時間……根骨好的孩子交給羊堂主帶走……剩下的賣給丐幫,換些銀兩……”胖子咽口唾沫,不敢有絲毫隱瞞。

蘇婉瑜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當即拔出腰間的軟劍。

胖師爺嚇得連連磕頭,嘴裏不停求饒:

“姑娘饒命,都是鹿克犀讓我這麽做的。我隻是個管賬的,從來沒參與過拐賣和害人之事。”

王重威雙目通紅,一刀一個,瞬間斬殺兩個惡徒泄憤。他轉頭怒視胖子,眼神像要吃人一般:

“羊堂主又是誰?他在哪裏?”

“羊堂主叫羊吞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胖子嚇得聲音發顫,渾身肥肉抖得更加厲害,“他……他不在這兒,負責跑那月國。聽說他把孩子賣給巫神教,具體做什麽我真不知道。還有一些孩子會被賣給天外天……”

“你們搜刮的這些不義之財都藏在何處?最終交給誰?”楚雲霄繼續追問,聲音愈發冰冷。

“每個季度都要交給總堂老大。”

“官府和軍隊都有股份,按比例給他們分紅,以此換取庇護。去年的錢還沒繳上去,一共六十萬兩白銀,全都藏在糧倉後院的地窖裏,地窖有暗門,鑰匙在這裏。”

“你們總堂老大叫什麽?”

“叫……叫淩老大……聽說是個光頭。”胖子的聲音帶著恐懼,“隻有鹿克犀,羊吞虎,蛇纏蛟三人能和他直接聯係,我們這些小嘍囉根本沒資格見他。”胖子說著,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雙手奉上:

“各位英雄,放過我吧。我把錢全都給你們,隻求一條活路。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這麽死了。”

“糊塗東西,殺了你,這些錢照樣也是我們的。”楚雲霄嗤笑一聲。

胖子一愣,隨即怒吼:“你不守信用!”

“我何時說過要放過你?”楚雲霄的話語冰冷無情。長刀落下,胖子的哀嚎戛然而止。

片刻後,糧倉內的惡徒便被盡數斬殺。

楚雲霄走到角落裏的女子們麵前,輕聲道:

“你們的家在何處?若是願意,我可以派人送你們回去。”

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子抬起布滿淚痕的臉,止住抽泣:

“公子,我們都是逃難到這裏……哪兒還有家……原以為百善堂是行善的地方,沒想到……我們幾個早就商量過……隻要能找到機會便了此殘生……如今公子替我們報仇……我們也可以安心上路……”

楚雲霄沉默好一會兒,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遞給女子。

“拿著這些錢,找個安穩的地方,重新生活吧。”

女子們卻不住地搖頭,眼神裏滿是絕望:

“我們清白之身已毀,走到哪裏都會被唾棄,若不幸再落入歹人手裏,還是會成為玩物,不如死在這裏幹淨。”

話音剛落,她毫不留戀地撞向旁邊的柱子,當場殞命。

其餘女子見狀,也紛紛起身想要自盡,被楚雲霄和弟兄們及時攔住。

楚雲霄看著她們絕望的神情,沉聲道:

“你們就不想報仇嗎?難道就這麽放過他們?”

女子們先是愣神,隨即苦笑:“報仇?我們手無縛雞之力,拿什麽報仇?”

“你們放心。”楚雲霄的眼神堅定無比,“淩光頭,鹿克犀這些人,我遲早會把他們找到。到時候,我會讓你們親手報仇雪恨。”

“多謝恩公!”

這句話如同一道光,照亮女子們灰暗的內心,她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齊齊對著楚雲霄磕頭。

磕完頭,為首的女子鼓起勇氣道:

“恩公,我們想跟著您。就算不能報仇,能為恩公做些雜事也好。”

楚雲霄搖搖頭:“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極為凶險,不方便帶著你們。你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安頓下來,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便來接你們。”

“我們聽恩公的。”女子們雖有不舍,但也知曉其中利害,點頭應下。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後院地窖的銀兩便被盡數搬出,整整六大箱白銀堆疊在糧倉中央,看得人眼花繚亂。

“六十萬兩白銀都在這兒,一分不少,咱們該怎麽處置?”王重威擦拭額角汗滴,走到楚雲霄麵前。

“這兒附近有沒有適合居住的地方?”楚雲霄問道。

王重威略一思索便明白他的用意,點頭應道:

“離這裏約莫十裏地,有個白溪村。早些年村裏鬧過瘟疫,村民要麽病逝要麽逃走,如今房屋雖有些破舊,用來安置她們再合適不過。”

“太好了!”楚雲霄眼前一亮,“王鏢頭,多找幾個可靠的弟兄,把白銀全部換成銀票,再把流民組織起來,讓他們去白溪村生活,多買糧食和衣物。”

女子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感激,再次對楚雲霄磕頭:“多謝恩公。”

此間事了,楚雲霄簡單整理行囊。

“婉瑜姐,咱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