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喝了藥後,??安安穩穩睡了一夜,反而是綠蕊擔心陸瑤,??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還強撐著不想讓陸瑤看出來,陸瑤見此也沒說什麽,隻是在用完早膳後,??陸瑤就去了李氏那裏:“綠蕊坐著休息會,等一會吃完午飯就回去睡會,晚飯之前我會讓人把你喊起來的。”

這會去補眠,??等午膳還要起來,哪怕到時候陸瑤再催,??怕是綠蕊也不會再去睡了。

綠蕊也是了解陸瑤的,聽完就笑道:“那我下午就偷個懶。”

陸瑤雖然不似剛上船時候那樣難受,??卻也不敢看書或者做針線活,索性托著腮坐在窗戶邊看著外麵的水麵發呆,??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好像很久沒有做夢了。

李氏和翠西正在分線,??看了陸瑤一眼問道:“囡囡在想什麽?”

陸瑤轉向了李氏,說道:“想做夢的事情。”

李氏並不知道預知夢的事情,??此時聽了女兒的話,笑著問道:“你是夢見什麽了嗎?”

陸瑤語氣輕快:“沒有,最近都沒有做夢。”

李氏放下手中的金線:“不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你這幾日都有事情做,白天沒機會胡思亂想,??晚上自然沒有做夢了。”

陸瑤雖然知道自己和母親說的並不是同一件事,??卻笑了起來:“那我一會可要多想想金銀珠寶、山珍海味,等晚上就夢見它們。”

李氏被逗笑了,綠蕊和翠西在一旁也笑了起來。

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綠蕊起身到門口。

陸庭站在外麵說道:“母親,我來尋妹妹。”

陸瑤已經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哥。”

綠蕊打開了門,陸庭走了進來,說道:“慢些。”

陸瑤這才放慢了腳步,問道:“哥哥你來尋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陸庭和陸瑤一起往屋中走,他先叫了一聲母親後,才回答:“你自從上船後,都沒能在船上好好看看,我帶你出去走走。”

陸瑤神色一喜,扭頭看向了李氏。

陸庭說道:“母親也一起吧。”

李氏聞言溫聲道:“你們去玩,我就不去了。”

不等陸瑤和陸庭再勸,李氏就說道:“翠西你陪著囡囡,綠蕊留在屋中。”

陸庭說道:“母親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李氏笑得很是溫柔:“我自然放心啊。”

翠西已經把手中的東西交給綠蕊了,她安靜地跟在陸瑤的身邊。

陸庭帶著陸瑤走在甲板上,說著船上的一些事情。

除了他們外,船上還有其他客人,陸瑤小聲說道:“這船好大。”

陸庭笑了下說道:“我聽老師說,還有海船,那個船更大一些,他們會到很遠的地方,有時候幾年才能回來。”

陸瑤又好奇又驚訝,問道:“幾年才能回來?那他們的家人怎麽辦?會不會很想他們?”

陸庭聽著妹妹的話,他在聽老師提海船的時候,當時就想著有機會能出去看看就好了,而妹妹想到的是分離後家人的思念,那是一種紮根在心底的溫柔善良和對家人的眷戀,就像是她會去考慮小向導的心情,想用最溫柔妥善的方式來開導解決對方的問題一樣,和他這種對人偽裝出的良善截然不同,他的妹妹哪怕經受了那樣的惡意,成長在那樣的泥濘之中,依舊想要對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手。

陸瑤見陸庭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問或者催促,而是安靜地站在她哥的身邊看著一望無際的河麵。

陸庭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會想念的,他們的家人會想念他們,他們也會想念家人,隻是有些時候身不由己,而且心中有盼頭就有希望,出去一趟能賺很多銀子,有些人是簽了死契的,不願意去也是不行的。”

陸瑤沉默了下才說道:“是我想的太少了。”

陸庭剛要說話,就看見一個有些跛腳的老者和一個青年走了過來,他們並不相識,陸庭微微上前一步擋在妹妹的身前。

老者見了對陸庭笑著點了下頭,陸庭也笑著點了下頭。

陸庭看著老者和青年離開的方向,微微蹙眉。

陸瑤有些好奇地問道:“哥,怎麽了?”

陸庭說道:“他們是剛上船的,那青年的衣服是京中的款式。”

陸瑤從陸庭身後伸出頭,看向了他們的背影。

陸庭很快收回了視線,說道:“應該隻是同行的。”

陸瑤點了下頭,剛準備說話,那青年正巧轉身看了過來,在視線對上的時候,他像是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不過很快就轉過頭,繼續與老者說話了。

陸庭見妹妹沒有說話,安慰道:“不用擔心。”

陸瑤說道:“那位老者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不過提了一句,陸瑤也沒再多說,畢竟隻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陸庭也是這樣的想法,陪妹妹在船上走了一圈,就往房間走去:“你前幾日給謹哥改的詩我看了,有沒有想過自己寫一首?”

陸瑤很久沒有寫過詩了,想了下說道:“不太想寫。”

陸庭看了眼妹妹,並沒有多問。

反而是陸瑤自己解釋道:“這會讓我隨心來寫的話,隻能寫出關於暈船的,痛苦。”說完就取出一顆糖含在嘴裏,隻要想到暈船兩個字,她都覺得難受。

陸庭笑了起來,他確定妹妹是真的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以後你都可以隨心所欲了。”

想寫詩就寫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再也不用被旁人牽製了。

陸瑤含著糖乖乖點頭,跟在陸庭的身後,隻是陸庭也沒想到剛才見到的青年和老者正從趙子苓的房間走出來。

趙子苓見到陸庭和陸瑤,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對著青年說道:“程先生的身體虧空的厲害,隻能用溫和些的藥滋補著,船上藥材有限,先按照我開的方子用著,等下次靠岸之前,我再給程先生把個脈,換個方子你們多買些藥材回來。”

程先生正是那位跛腳的老者:“麻煩趙大夫了。”

青年也開口道:“多謝趙大夫,診金……”

“這個不急。”趙子苓說道:“一會我讓藥童把藥給你們送去,你們給他就好。”

青年答應了下來,三人又寒暄了幾句,青年就扶著程先生先離開了。

陸庭帶著陸瑤往旁邊讓了下。

程先生溫聲說道:“謝謝。”

陸庭客氣的笑了下,並沒有多言。

等人離開後,趙子苓旁邊的房門就打開了,陸謹的頭伸了出來:“哥,姐姐,子苓哥,你們都站在外麵幹什麽?進來啊。”

陸庭問道:“功課做完了?”

陸謹推開了門,說道:“還差一些。”

陸庭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子苓笑道:“我和藥童吩咐幾句。”

陸庭也沒有勉強,陸瑤對著趙子苓笑著點了下頭,就跟在哥哥的身後一起進屋了。

陸謹說道:“子苓哥,我們等你。”

趙子苓沒忍住笑了出來:“好。”

陸謹這才關上了門。

陸庭出來陪妹妹的時候,陸謹是在屋中做功課的,他走到書桌前拿了陸謹功課看了起來,隨口問道:“他們是直接找到你子苓哥的?”

陸謹正招呼著陸瑤吃糕點,聞言說道:“是啊,那會子苓哥不在屋中,還是我讓小廝去尋的,我本來請他們進咱們屋等子苓哥的,他們拒絕了就站在門口。”

陸瑤伸手敲了下陸謹的頭:“傻大膽。”

陸謹沒有躲,反而把頭往陸瑤那邊湊了湊,說道:“姐你放心,我雖然請他們進來坐,可是我準備開著門。”

陸庭問道:“他們見到你子苓哥說了什麽?”

陸謹思索了下說道:“那個青年好像認識子苓哥,子苓哥回來後,他就直接迎了過去,說了幾句,子苓哥就請他們進屋了。”

陸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從剛才在門口趙子苓和他們說話的態度,他們之間應該並不熟悉,趙子苓應該知道對方的身份,而對方認識的應該是趙太醫。

可偏偏對方是直接尋了過來敲趙子苓的門……那他們是如何知道趙子苓在這艘船上,又住在哪裏呢?

陸瑤聽完微微蹙眉,說道:“哥,他們怎麽知道趙公子在這裏?難不成是調查過?”

最主要的是趙子苓和他們是一路的,如果調查了趙子苓,那他們是不是也被調查了?

陸瑤想到這裏,心中難免有些不高興的。

陸謹看了看陸庭又看了看陸瑤,收起了臉上輕鬆的神色。

陸庭神色倒是放鬆了許多,說道:“他們應該沒有惡意,應該是那位程先生的身份不好,又恰巧見到子苓,與我們沒有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陸瑤聞言點了點頭,不再想這件事,而是又拿了一顆糖含在嘴裏。

趙子苓把事情處理好過來的時候,陸庭正在抽查陸謹背書的情況,還時不時提出一兩句讓陸謹解釋。

陸瑤正在和翠西下棋玩,她們下的是簡單的五子棋。

趙子苓也不是外人。

陸庭說道:“子苓先坐會。”

趙子苓答應了下來。

翠西給趙子苓端了茶,才回來和陸瑤一起收拾棋子。

等陸謹背完書,趙子苓主動說道:“那位公子是靖安王的嫡長子張言晟,另一位是程先生,我瞧著張公子倒是對他很尊重,不過對外張公子自稱姓程的,程先生就是上個碼頭那位小向導口中的離開的先生,張公子專程接他一起去揚州的,我與張公子有過一麵之緣,張公子說正好瞧見我,就花大價錢坐上了這艘船。”

陸庭聽到靖安王和張言晟後,就想到靖安王府的情況:“這倒是巧合。”

就是太過巧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