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喜歡把事情往複雜想,分析一下對於自家的利弊,隻是靖安王府的事情,和他們也扯不上關係,準確點來說,他們一家也沒什麽值得張言晟這位靖安王嫡長子算計的,哪怕這個嫡長子位置實在尷尬。
趙子苓和靖安王府的人也不熟悉,對他而言就是給人看了個病,他們索性都不再討論這件事。
陸庭看向趙子苓,問道:“子苓要下棋嗎?”
趙子苓笑道:“好。”
陸謹上午的功課也做完了,湊到陸瑤的身邊說道:“姐,我們來作畫吧?一人畫一刻鍾就交給下一個人接著畫,不要告訴對方準備畫的是什麽東西,怎麽樣?”
陸瑤聞言起了興致,說道:“好啊。”
陸謹就指揮著小廝把書桌換了個位置,正對著窗戶,問道:“下棋多沒意思,哥,子苓哥要不要一起玩?”
陸庭和趙子苓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說道:“好。”
陸謹想了幾天才想到適合他姐姐的遊戲,他姐可以玩一會就能去休息:“來來抽簽排順序。”
簽子是翠西去做的,幾個人謙讓一番最後是陸瑤先抽的,而陸庭是最後抽的,隻是最後排序的時候,陸庭第一、陸瑤第二、趙子苓第三、陸謹是最後一個畫的,他在一旁摩拳擦掌的:“也不知道最後畫出來是個什麽樣子。”
陸庭思索了一下才提筆,他本來想直接定下主題,轉念一想這又不是他自己作畫,確定主題後妹妹他們就沒得玩了,就隻畫了一輪明日,這樣的話後麵的人可以自己發揮了,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就放下筆讓開了位置。
陸瑤剛才就在一旁看著,拿起筆的時候她還偷偷看了她哥一眼,然後就在太陽旁邊畫了一隻後腿站立前腿伸直踩在雲彩上的兔子,不僅如此她還給她哥畫的太陽添了幾筆,變成了一個圓墩墩帶著葉子的蘿卜。
趙子苓沒忍住笑出聲來,那兔子畫的雖然簡單,看著卻活靈活現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撲向那和它自己差不多大的蘿卜身上啃幾口。
畫完以後陸瑤把筆放下,又看了眼她哥,也笑了起來,快樂而肆意。
趙子苓耳朵都紅了,看著這樣的陸瑤竟然有些癡了。
陸謹看了覺得很有趣,趕緊催促道:“子苓哥,該你了。”
趙子苓身體僵了下,看向正和陸庭炫耀的陸瑤,走上前拿起了筆,他總覺得這筆還帶著陸瑤手上的溫度,這樣一想他臉也紅了起來。
陸謹正在看畫,思考著自己要怎麽往下畫,沒有注意到趙子苓的情況:“姐,你畫的兔子看起來好胖,耳朵也很長。”
陸瑤是故意的:“要你管。”
陸庭看到趙子苓的情況,想了一下決定與母親提一提,讓母親與妹妹談談心,試探一下妹妹的想法,嘴上卻說道:“兔子本就毛厚實,自然是胖一些才好看。”
陸瑤更得意了。
陸謹說道:“我一定要畫個厲害的,把兔子給吃掉。”
趙子苓想了下,畫了幾顆蘿卜圍著陸瑤畫的兔子,畫完以後就停了下來。
陸謹歡呼一聲說道:“該我了。”
趙子苓讓開了位置,陸謹就在兔子旁邊畫鷹,那鷹畫的很大,好像要狩獵兔子一樣。
陸謹畫的時候自然超過了一刻鍾,隻是誰也沒有催。
等他畫完陸庭就畫了一個彎弓的人,那箭已經射出明顯是朝著老鷹飛去的。
陸瑤在兔子和老鷹之間畫了一座山:“叫你吃不到。”
這一座山直接把畫分成了兩部分,因為趙子苓畫的蘿卜是挨著兔子的,被陸瑤分到了靠近兔子的那邊,而獵人是在鷹的下方,被山隔到了另一邊。
趙子苓雖然知道陸瑤沒有別的意思,卻忍不住去想,哪怕隻是畫紙上的一片天地,也是隻有陸瑤和他的,他嘴角上揚,也不再拘謹,在山上畫了一隻老虎,那老虎頭對著陸庭他們那邊,好似把兔子護在身後一樣。
陸瑤有些詫異地看向了趙子苓,不過很快收回了視線。
陸謹咬牙思索著,索性又畫了一隻鷹正好叼著陸庭畫的箭:“哼!”
陸庭掃了眼趙子苓,他覺得趙子苓在對他示威!所以他在兔子那邊畫了一個獵戶的家,那院子裏還畫兩隻兔子,就差直接寫在旁邊,兔子是獵戶養的了。
到了最後這紙都被畫滿了,讓旁人來看這絕對是一副亂七八糟不知所雲的,可是他們四個卻笑個不停,最後這畫是給了陸瑤。
陸瑤笑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更是水潤:“翠西姐,這畫一會幹了仔細收好,可太有意思了,晚上我要給母親看的。”
翠西答應下來,也不讓小丫鬟動手,自己去收拾了。
陸謹趴在桌子上,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懷疑地看著其他三人:“我怎麽覺得你們都在欺負我呢?”
陸瑤笑盈盈的:“是你先想吃我的兔子。”
陸謹反駁道:“是你先要吃哥哥畫的蘿卜……不對,哥哥畫的好像是太陽?”
陸庭故作嚴肅地說道:“不,我畫的就是蘿卜。”
陸謹神色有些茫然:“我記錯了嗎?”
話剛說完,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趙子苓不僅有兄長還有個姐姐,哪怕他姐姐沒嫁人的時候,他們姐弟之間也沒有這樣鬧過,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新奇。
中午用膳的時候,幾個人的相處越發自然了起來。
李氏把幾個孩子的情況看在眼中,卻也沒有說什麽,而是叮囑道:“給他們都盛碗雞湯。”
吃完了午飯,陸瑤稍微活動了會就去李氏屋中午睡了,綠蕊是和陸瑤一個房間的,她擔心綠蕊睡不好,這才特意讓出了屋子。
陸瑤趴在**:“翠西姐,你和綠蕊一起睡吧。”
翠西聞言笑了下說道:“我昨晚睡得早,這會還不困,在外麵守著,若是我困了,就在榻上躺會就可以,姑娘不用擔心。”
陸瑤這才不再多說,而是嘰嘰喳喳和李氏說起了畫畫的事情:“等睡醒了,我再與母親好好講講。”
李氏聲音溫柔:“好,到時候看著畫,囡囡與我仔細講一下。”
陸瑤答應了下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李氏也眯了一會,她醒的時候就見女兒睡得正香,放輕了動作起床到旁邊換了衣服。
翠西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夫人,少爺說您若起的早,就讓我與您聲,他有事情與您說。”
李氏有些詫異,倒是很快想到了趙子苓:“你去問問小廝,庭哥這會起來了嗎?”
翠西當即應下,給李氏倒了杯水這才出去,她很快就回來了:“少爺已經起來了。”
李氏起身說道:“那我過去一趟,讓小丫鬟跟著我就好,你留下來守著囡囡。”
翠西恭聲應了下來。
陸謹已經被陸庭打發著到外麵背書,李氏過來後,陸庭就給她倒了杯山楂泡的水,說道:“母親。”
李氏端著喝了口說道:“還加了蜜,我很喜歡。”
陸庭坐在李氏的旁邊,笑道:“母親喜歡就好。”
李氏又喝了兩口才放下杯子,問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陸庭問道:“母親覺得子苓如何?”
李氏愣了下,他們前幾日才討論過趙子苓的事情,怎麽陸庭今日又問了?不過兒子也不是那種無緣無故說這樣話的人,想了下說道:“我瞧著不錯。”
陸庭解釋道:“不知道妹妹覺得子苓如何,我瞧著子苓對著妹妹時常臉紅。”
李氏心中一喜,趙家本就有意趙子苓和女兒的親事,如今瞧著趙子苓自己也是樂意的,這樣的話女兒真嫁過去,也會幸福的,當即說道:“我去問問囡囡。”
陸庭也是這樣的意思:“母親試探一下妹妹,早些給個答複,若是妹妹無意的話,我也好與子苓說清楚。”
哪怕疼愛妹妹,陸庭也沒想過一直耽誤著趙子苓,有什麽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陸庭想了下說道:“母親還是問問妹妹心中的想法,哪怕我們覺得子苓人不錯,可是要過一輩子的人是妹妹,這也是為什麽趙家沒有與子苓說,隻是私下與我老師提了的原因。”
李氏聽懂了陸庭的意思:“我知道的。”
陸瑤醒來的時候,李氏已經回到房中。
綠蕊伺候著陸瑤梳洗,又端了一份綠豆糕來:“趙公子給的方子,這綠豆糕隻放了少許的糖,加了些薄荷水,姑娘嚐嚐可合口味?”
陸瑤嚐了一塊,說道:“還可以。”
李氏等女兒用了幾塊綠豆糕,又喝了山楂蜂蜜水後,就讓屋中小丫鬟退了出去,隻留下綠蕊和翠西兩個貼身的,問道:“囡囡覺得趙公子怎麽樣?”
陸瑤剛醒反應的有些慢,聞言也沒多想,說道:“挺好的啊。”
李氏這才把趙家私下與陸庭老師的話說了一遍。
陸瑤呆呆地看著李氏。
綠蕊也是一驚,不過轉念一想趙公子好像確實不錯,對自家姑娘也挺好的,還親手做了糖給姑娘。
陸瑤沒有馬上回答,仔細思索了起來,既然母親來問她,想來哥哥那邊也覺得趙公子不錯,其實拋開她的感覺,趙公子確實是一個好的夫婿人選:“他人挺好的。”
雖然和上一個回答相似,可是李氏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李氏握著女兒的手,神色認真地問道:“那你喜歡嗎?”
陸瑤有些茫然,喜歡嗎?她也不知道。
李氏見此,換了個說法:“你見到他會歡喜嗎?和他說話的時候,會覺得開心嗎?”
陸瑤想了想才說道:“有哥哥和弟弟在,我總是開心的。”
李氏聽出了女兒的意思,女兒怕是還沒開竅。
陸瑤卻已經笑了起來,說道:“娘,我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嫁給趙公子,應該挺好的,他是個適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