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李氏一家手中沒什麽錢,??可是他們也從陸瑤才出生就開始給她準備嫁妝了,那時候陸瑤的父親還活著,等後來陸庭長大開始自己想辦法在外麵賺錢了,??遇見合適的也會買下來給母親,??讓母親把那些東西幫妹妹保存起來。
可是如今陸瑤都用不到了,她也沒有留下的意思,??而是讓人收拾了連著母親一起送了出去。
李氏是被婆子背著離開的,??那時候她剛用了藥還在昏睡。
陸瑤不想死,更不想讓母親死,所以她在問過母親的情況確定不會讓母親病情加重後,請大夫給母親的藥中加了安神的藥。
綠蕊不願意離開陸瑤的身邊,想要陪著陸瑤一起去宣平侯府,隻是被陸瑤拒絕了,那樣一個火坑,??不必所有人都進去,陸瑤給綠蕊安排好了後路,讓綠蕊和翠西都留在母親的身邊。
可是直到陸瑤被小轎抬進宣平侯府很偏僻的一處小院,??陸瑤才看到已經到那裏的綠蕊,陸瑤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這個院子雖然被提前打掃過,??卻依舊讓人感覺到荒涼,??這院中沒有幾個丫鬟,??大多是粗使婆子,??在陸瑤被抬進來後,??院子的就落了鎖。
陸瑤是驚醒的,她坐在**大口喘著氣。
因為擔憂一直守在外麵的綠蕊聽到動靜就趕緊進來了,她剛掀開床幔,就看見陸瑤像是受驚了一樣猛地往床裏縮去,??眼神中也滿是驚恐。
綠蕊放柔了聲音,低聲喊道:“姑娘?”
陸瑤屈膝緊緊抱著自己,好像還能感覺到那些拳腳落在身上的疼痛,隻是比如昨日,她今天已經勉強能開口安慰道:“沒事,我沒事。”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綠蕊。
綠蕊自小和陸瑤一起長大,雖是主仆,卻似姐妹一般,此時顧不得別的趕緊上了床,伸手把陸瑤抱在懷裏,輕輕撫著她的背:“我在,姑娘別怕。”
陸瑤身體僵了下,聽著綠蕊的聲音才靠在她的懷裏:“恩,我不怕的。”
綠蕊感覺到陸瑤的身體微微發顫,並沒有問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一類的話,而是說道:“天還沒亮大公子就在外麵等著了,姑娘要不要洗漱一下,我讓人給你們準備些早膳?”
陸瑤聽到哥哥天還沒亮就守在外麵,問道:“怎麽不勸哥哥回去,或者去書房?”
綠蕊感覺陸瑤已經平靜下來,身體也不再發抖,這才把人鬆開說道:“大公子說想在外麵靜靜,不讓我們打擾。”
陸瑤咬了下唇:“我知道了。”
想來她哥是在擔心她,陸瑤深吸了口氣,說道:“與哥哥說一下,我已經醒了,讓哥哥先到客廳休息會。”
綠蕊交代了一個小丫鬟,就來伺候著陸瑤梳洗。
可是在看到綠蕊取過一身粉色衣裙的時候,陸瑤就說道:“不要這個顏色,換了。”
綠蕊有些詫異,卻沒有多問,而是換了一身淺綠色的,陸瑤這次沒有再說什麽。
陸瑤出去的時候,不單單哥哥在,母親和弟弟也在了,她腳步頓了下,又和沒事人一樣打了招呼:“是我起晚了。”
李氏眉眼間滿是溫柔,說道:“沒有,我給你包了小餛飩,早上要多吃些。”
陸瑤笑著答應下來。
陸謹當著陸瑤的麵忽然跑了兩步又蹦躂了兩下,笑嘻嘻地說道:“看,我依舊是活蹦亂跳的。”
李氏都被逗笑了。
陸瑤說道:“我看到了。”
陸庭招呼著陸謹坐下:“那你可真是厲害。”
陸謹一時分辨不出他哥是在諷刺還是在陳述這件事,坐在陸庭身邊的時候,還用眼睛去瞄他。
等到丫鬟把小餛飩端上來,這才一邊給自己加醋和辣子一邊嘟囔道:“我本來就很厲害。”
小餛飩很鮮美,陸瑤也不願意讓家人擔心,吃的眉眼彎彎的,根本看不出是被驚醒的模樣。
吃完早膳,李氏又問了幾句就先離開了,陸謹留下來陪陸瑤,陸庭要先去楚先生那裏。
陸庭說道:“晚些時候我再過來。”
陸瑤點頭。
陸謹說道:“哥,我會陪著姐姐的。”
陸庭拍了下陸謹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麽。
陸謹問道:“姐,我陪你到外麵走走?”
陸瑤卻覺得很累,在母親走後,她也沒有隱藏,說道:“我不想動。”
陸謹想了下說道:“那我們去發呆吧。”
陸瑤看向了陸謹:“我們去書房,你做功課,我要想些事情。”
陸謹當即說道:“好啊,楚先生讓我最近不用去書院,給我布置了不少功課和要背的書,真的比去書院還要辛苦。”
陸瑤聽著弟弟的抱怨,神色漸漸放鬆了下來,書童已經去陸謹那裏取了他的書,陸瑤把書桌讓給了弟弟,自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院中的景色,心中卻在思索著夢中的點點滴滴,其中最關鍵的是宣平侯世子的每一句話。
最後怕自己忽略了哪裏,還讓綠蕊取了紙筆來,她看了眼綠蕊說道:“綠蕊,你去休息一下吧。”
想來綠蕊也是一夜未睡,她其實也有些擔心,而且因為夢中的事情,陸瑤總覺得愧對綠蕊:“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回家看看了?”
綠蕊已經把紙鋪好,聞言笑道:“我前幾日才回家探望過家人。”
陸瑤愣了下才想起來:“是啊。”她有些把夢中和現在弄混了,夢中的綠蕊開始被關在陸家,後來又被關在宣平侯府,她們兩個根本出不去也得不到外麵任何消息。
綠蕊見自家姑娘又開始發呆,微微抿唇心中是有些擔憂的,語氣卻很是輕鬆:“對了,廚娘最近新做了一種酥餅,裏麵是鮮花梅子餡的,姑娘要不要嚐嚐?”
陸瑤聞言說道:“看來你是先吃過了。”
綠蕊笑道:“廚娘讓我幫著嚐嚐味道。”
陸瑤聽出綠蕊話中對那酥餅的喜歡,說道:“那就讓廚娘做一些,做好了讓小丫鬟送來就是了,你去休息。”
綠蕊應了下來,這會姑娘身邊有小公子陪著,倒是不用擔心,等晚上的時候她在守著姑娘就是了。
等綠蕊離開後,陸瑤思索了下就開始回憶宣平侯世子說的話,每一句都寫在了紙上。
陸庭在伺候著老師用完早膳後,兩人又把昨日商量的事情完善了一下,就準備送老師離開了。
楚先生並沒有問自己學生是從哪裏聽來關於有人私下買賣科舉試題的消息,隻是叮囑陸庭決不能外傳,也不要被這件事影響了自己,並且讓陸庭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後,就要回書院了,書院中還有那麽多學生,他的看著不讓學生牽扯到這件事中,不管這件事最終會不會發生,都要小心為上。
隻是青鬆書院學生那裏,需要另一個說法,不能讓學生起疑更不能讓外麵的人起疑,這會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隻是有一點:“你要想好怎麽解釋和陸謹不去書院的事情。”
陸庭說道:“說我身體不適。”
楚先生微微蹙眉說道:“這個借口若是昨日用,倒是可行。”
今日再用的話,真查起來就有些晚了,若是真的出現科舉舞弊的事情,這些事情難免要細查的。
楚先生正色道:“而且這樣也無法解釋陸謹不去書院的事情。”
陸庭沉默了。
楚先生說道:“讓陸謹和我去書院,我會看著他。”
其實陸庭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怕妹妹見不到弟弟後心中擔憂。
看出陸庭神色間的猶豫,楚先生心中也是有疑惑的,畢竟這件事很難牽扯到陸謹身上,最多就是旁人利用陸謹陷害陸庭,可是他總覺得陸庭還有難言之隱,他也沒有勉強,說道:“那就說我是我讓你留在家中溫習功課,陸謹的話也是如此吧。”
陸庭也知道這樣的理由太過牽強了,微微垂眸剛要說話,就看見母親身邊的大丫鬟翠西匆匆趕來,他有些詫異地看了過去。
翠西到了以後就先給楚先生和陸庭行禮,急忙說道:“先生,夫人剛才不小心摔傷了,還請大公子幫著夫人去請大夫。”
陸庭神色一遍問道:“母親摔傷了?怎麽摔得?”
翠西眉眼間滿是焦急,說道:“剛才不小心摔了。”
陸庭當即說道:“老師我……”話還沒說完,陸庭就愣了一下,他已經猜到了母親摔傷的真相,隻有母親受傷,他和陸謹為人子的才能一起留在家中侍疾。
楚先生在剛聽到翠西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心中難免有些感歎,他看向陸庭說道:“趕緊去給你母親請大夫,你和陸謹都先不用來書院了,在家中好好照顧你們母親。”
李氏早年喪夫,可以說是自己照顧孩子們長大,陸庭不顧馬上要科舉考試,留在家中照顧母親,不僅不會被人懷疑還留下了孝名,其實楚先生早就想到了這個理由,卻也不好提出來,畢竟要做到天衣無縫,李氏是真的要病一場的,他這個做人老師的不好開這個口,沒曾想李氏有這樣的決斷,而且敢請大夫,怕是真的摔得不輕。
楚先生說道:“我身邊到了人,不用你送,去吧。”
陸庭不再猶豫,說道:“是。”
他直接往外跑去:“準備馬車。”
翠西匆匆給楚先生行禮後就追上了陸庭。
陸庭問道:“我母親傷的重嗎?”
翠西微微抿唇,說道:“夫人左臂怕是斷了。”
陸庭心裏揪著疼,母親一向小心,怎麽會無緣無故在他將要鄉試的時候斷了胳膊?想要不被人知道,不被大夫看出來,怕是母親自己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