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以金馬市旅遊業異軍突起效益顯著、市委市政府旅遊興市戰略初見成效為標誌,劉長興作為市委書記工作順利,政績卓著,可是,他的家事依然不能盡如人意。
去年,劉長興的兒子劉卓然因為早戀受到老師批評,賭氣攜女孩離家出走,且不能認真接受批評教育,和原就讀學校的班主任老師鬧僵了。迫於無奈,劉長興將兒子弄到一家全封閉式、半軍事化、民營的所謂“貴族學校”上初三,錢倒是沒少花,但效果並不好。雖說這樣的學校對學生的管理挺嚴格,但架不住劉卓然的心根本收不攏,總是牽掛曾經朦朦朧朧有好感的那位女生,根本無心向學,“出工不出力”,故而學習成績不但沒有任何起色,而且繼續下滑。星期天回到外爺家,老革命對失去媽媽的外孫唯有溺愛,根本嚴厲不起來,而對於原為保姆新近晉升為“後外婆”的薛阿姨,劉卓然轉換不過他心中原有的概念,根本不服從管教。父親又遠在金馬市,巨大的工作壓力讓劉長興很少能顧上過問兒子的功課和行為表現。這樣以來,上“貴族學校”這一年,劉卓然不僅僅學習成績,包括品德表現一直都在走下坡。
最終的結果是劉卓然不僅沒有考上示範性高中——即俗稱的“重點中學”,甚至連上普通高中的資格也不具備。
這件事讓劉長興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初中階段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十分關鍵的年齡段,有經驗的中學老師都認為,初中二年級是孩子最容易出問題、也最難管教的關鍵時段。劉卓然偏偏在關鍵點上意外地失去了一直貼身照顧並影響他成長的母親蒲蘭,從而導致關懷和教育的部分缺失,導致他果真在初中二年級出了問題。現在回過頭來看,初三將他送進管理相對嚴格的封閉式“貴族學校”也沒有什麽不對,但問題出在像劉卓然這樣的“問題學生”(劉長興不得不在內心很痛苦地承認,他的兒子已經是個“問題少年”了!)光有嚴格管理是遠遠不夠的。除了管教,他也許更需要親情的溫暖,更需要親人的體貼入微。且不說外爺和那位“薛外婆”對兒子有沒有足夠的親情關愛,以及關愛的方式和內容有無偏差,起碼在客觀條件上“貴族學校”將孩子與校外的親人隔離開來了。從這個意義上講,劉長興不得不反思他將剛剛犯過錯並且沒有切實改正的劉卓然送進全封閉式學校是不是一個過錯?
是不是過錯都不要緊,世界上根本沒有賣後悔藥的,最大的問題在於麵對兒子考不上高中、且品德表現存在缺陷的現狀,接下來要采用什麽樣的對策,這才是關鍵!要是再想不出切實可行、而且行之有效的辦法將兒子安排好,自己作為老公無論如何對不起在天堂的妻子蒲蘭,無論在多久的將來,總會有一天要到另外一個世界去見她,到時候該如何向她交代?
經過一番思考,劉長興決定無論如何要將兒子弄到身邊來,由他這個做父親的盡一份親情關懷的責任,盡可能給兒子家庭的溫暖,給他更多的切身關懷,哪怕有天大的困難也要想辦法克服。
決心已定,但想想真正做起來必然會麵對重重困難,劉長興思想上的壓力不可謂不大。市委書記忙起來,多數情況下身不由己,更不要說有更多的時間可供自己支配,萬一弄得有一千個一萬個顧不上,想給兒子提供優越的成長環境這一想法豈不是會像肥皂泡一樣破滅?可是,普天下工作忙的男人多了,難道都要放棄做父親的責任,都要讓子女自生自滅?說到底,造成兒子親情和家庭教育缺失的最主要原因恰恰在於自己沒了老婆,孩子沒了媽,假如家庭是完整的,蒲蘭還活在世上,眼下因為兒子所產生的煩惱豈不是都不存在?想到這裏,劉長興不由得殷切懷念因病故去的妻子,心中湧上一股熱浪……
身邊的確需要個女人啊,哪怕你是市委書記,哪怕你是個不得不把兒女情長放在第二位——工作永遠占據著事業型男人心中的首位——的男人,沒有女人,沒有完整的家庭顯然也是生活中最大的缺憾!
一想到身邊應該有個女人,一想到急需重組完整的家,劉長興自然而然想起了楊榮璽。
按常理思考問題,我劉長興老婆故去超過了一年半,楊榮璽也早已離婚,且兩個人不僅有兩情相悅的感情基礎,而且有了實質的身體融合,幹脆到民政機關做個登記,名正言順結為夫妻,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假如真能這樣,我就有個完整的家了,照顧和管教兒子的責任可以由兩個人共同承擔。楊榮璽哪怕是後媽,畢竟後媽也是媽,讓她分擔家庭責任名正言順。況且劉長興曾經試探性地問過楊榮璽可不可以做後娘,做很有難度的後娘,楊榮璽回答說,“做後娘總不比上刀山下火海難吧?”真讓她做了這個後媽,想必也能成為稱職的甚至優秀的後媽。
但這隻是按常理、按一般人的行事習慣來考慮問題,可劉長興在金馬市卻不一般。市委書記能是一般人嗎?市委書記行事能不考慮社會影響和大眾觀感嗎?比方劉長興立即大大方方向大家宣布,他要和電視台長楊榮璽結婚,這件事立即會成為金馬市的頭號新聞,足夠市民們、尤其政界的上上下下熱烈談論好一陣子。議論議論也就罷了,伴隨著的必然還會有種種猜測。比方大家會說劉長興書記要找個女人續弦哪裏找不到,幹嘛非要找本市的女幹部、女下屬?更會說這個楊榮璽嫁誰不好,為什麽偏偏要嫁給市委書記?攀高枝依附權貴沒有這麽不管不顧的,楊榮璽人品一定有問題!緊接著,楊榮璽論德論才論工作業績都可以升職提拔了,但恰恰因為做了市委書記的妻子,這個提拔究竟是合理合法順理成章還是裙帶關係任人唯親,大家難免也會產生很大的疑問,甚至導致楊榮璽該有的仕途進步因為要避嫌要維護市委書記形象而擱置。假如真出現這種情況,顯然是劉長興不願意見到的。
看來,這件事並非可以率性而為,更不能想一出是一出隨隨便便做出決定。唯一可以做的是與楊榮璽協商,交換意見,也許這個聰明的女人會有比市委書記更高明的主張和辦法。
“榮璽,你說,咱倆是馬上結婚好呢,還是緩一緩再去登記?”劉長興到了楊榮璽那裏,兩人**了一番,他才問。
“結婚?登記?這事情我不是早有態度在那兒擱著嘛,一切聽你的,我隨時準備著。”楊榮璽的態度一點兒不含糊。
劉長興於是覺得這個女人真好,不光相貌好,人聰明,而且對他一片真心,不計較得失,不講任何條件,實在難得。他又將楊榮璽抱在懷裏好一陣兒親吻,然後說:“唉,以前吧,我有種種顧慮,不是說完全沒有從我個人出發的患得患失,但更多的是怕對你的仕途進步帶來負麵影響,怕對不起你,故而認為暫時不結婚好。就因為這件事,我心裏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可現在看,不結婚登記對不起你,馬上結婚登記恐怕還會對不起你。我兩難哪。”
“此話怎講?在我印象中,市委書記大人好像沒有優柔寡斷的時候。”
“榮璽,我給你實話實說吧,最近我兒子的事情嚴重困擾著我,弄得我束手無策。實在沒辦法了,我才想到應該和你商量商量,看看你能不能給我出個好主意。”
楊榮璽猛然覺得心髒一陣兒猛跳。她有點小激動,因為劉長興把家事拿來和她商量,這是不是意味著書記大人已經在心裏把我當成家人了?
“您的家事,我能出什麽主意?再說,我也沒資格出主意。不過您要願意說,我倒不妨聽聽。”楊榮璽說。
“‘您’‘您’的,聽起來客氣,實際上是要把我推得遠遠的,怕我連累了你?”劉長興半開玩笑說。
“‘您’是大人物嘛,我怎敢不敬?‘您’要是不願意,那就聽‘你’的。”
於是劉長興給楊榮璽如實講了兒子成長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麵對現實,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論工作有多忙,都不得不把孩子弄到身邊來,弄到金馬市來。但真正弄來了,必然會顧此失彼,恐怕很難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故而想到了與楊榮璽結婚,組成新的家庭,讓孩子享受到相對完整的家庭溫暖,但同時又不得不顧慮兩人目前就登記結婚,會帶來的種種不利,以及後娘難當,恐讓楊榮璽作難,故而猶疑不決。
劉長興的難題對楊榮璽來說何嚐不也是難題?出於對這個男人真心的愛,一向口快的楊榮璽也不敢隨意表態了,她隻能蹙眉思索。
想了好一陣兒,楊榮璽才開口說話,她的口氣讓劉長興聽起來空前親近:“長興,其實你要和我商量的並不是登記結婚的問題。實際上,咱倆眼下要不要登記結婚,並不是十分緊迫的事。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何況登記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一張紙想要把人拴住也是很幼稚的想法。關鍵的問題是要解決劉卓然家庭溫暖的問題,或者說更重要的是對他進行有效監護的問題。我是這樣想的,咱倆登記結婚緩辦,畢竟你還有顧慮,我也並非完全準備好了。但是要對你兒子進行有效監管,這個問題簡單多了。我以為,市委書記要想做個盡職盡責的父親,簡直比登天還難,除非你願意做個不稱職的市委書記,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替代你來監護兒子,我會像一位母親那樣盡最大努力做好,況且這也是我將來能不能做好後媽的必要準備和有效演練,故而我願意嚐試。”
“你來替代我?也沒那麽簡單。我給兒子怎麽說?別人知道了會怎麽看?另外你也不是閑散之人,假如我倆組成家庭,一起來盡這個責任可能會好些,完全交給你,你精力上能顧得過來?”
“女人總是比男人堅韌。你要相信我懂得領導藝術,單位上的事我會放手讓副手和下屬們去做,並且做得很好,我會對他們進行有效監控。再說,這世界上媽媽多了,工作很忙的媽媽也不少,人家不照樣管孩子嗎?假如我首先在思想上把自己當成劉卓然的媽,那麽再難再累不也得盡責任嘛。我現在就想當當你兒子的媽,心中一陣一陣衝動加激動呢,所以你必須給我這個機會。”楊榮璽很完整地告訴劉長興她所設想的方案,“咱倆的關係你可以婉轉地給兒子講明白,同時告訴他你作為市委書記照顧他確實有困難——你比我忙得多,責任也重得多畢竟是事實,出於無奈才將他托付給我。而我在兒子麵前願意擔任準後媽兼大姐姐兼知心朋友兼家庭教師兼優秀保姆等等的角色,保證讓他滿意,保證讓你放心。對外你甚至可以隱瞞把兒子接來金馬市,這樣能省卻許多麻煩,畢竟市委書記的家事對許多想要見縫插針巴結你的人來說,會成為理由和借口。對外就說劉卓然是我家親屬,比方說是我的外甥,侄子亦可——沒有人關心我除了楊榮錦還有沒有別的哥哥弟弟。這樣以來,‘麻煩’基本上成我的了,你就能繼續放手把市委書記當好。至於孩子願不願意配合演出,一看你的思想工作到位不到位,二看我的親和力感染力是否上水平,咱倆共同努力,這事兒就成了。”
市委書記不得不在心裏讚歎,我劉長興遇到的這個楊榮璽真是一位賢良的女人!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來自眼前這位美女濃烈的感情,厚重而又醇香,弄得他迷醉。劉長興別無選擇,又一次擁抱了楊榮璽狂吻,以至於弄得兩人**萬丈,又回到**你死我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