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在政治上積極推行寬鬆和招撫政策以緩和矛盾,對各地出現的反抗鬥爭他不主張一概堅決鎮壓。他親政的第二個月諭兵部說:“朕思各處土寇本皆吾民,或為饑寒所迫,或為貪酷官吏所驅,年來屢經撲剿,**平無期。皆因管兵將領縱令所部殺良冒功”,“真賊未必剿殺,良民先受荼毒,朕甚痛之”。因而下令“不得輕動大兵,使玉石俱焚”。三月諭戶部,允許原清兵入關時俘獲而隸旗下為奴的漢人回鄉探親,“其父母兄弟妻子有願投入旗下同歸一處者,”“準其完聚。以示朕滿漢一視之仁”。七月又諭戶部:“數年以來投充漢人生事害民,民不能堪,甚至有為盜、窩盜者,朕聞之不勝痛恨。”他下令“今後各該地方官如遇投充之人犯罪,與屬民一體從公究治”。這對當時造成社會極度恐慌混亂的逃人法、投充法來說,雖然不能根本改變,但多少起了一定的緩和作用。對各地的抗清勢力和抗清活動他堅持剿撫並施的方針,並突出招撫一手。順治十年四月,當偏沅巡撫奏報查獲明福清王嫡子朱由杞並偽劉知府所遣文卷一箱,有故明宗族廢紳往來書劄一事時,福臨下令:“朱由杞著即就彼正法,文書即行焚毀。若翻閱窮究必致擾害地方,所首文書內有幹連者,即行釋放。”他又頒敕江南等處,公開聲明改變多爾袞在世時凡因抗拒後來降者多被誅戮的作法,而“大開生路,許其自新”。十五年八月下令:“即事急來降者亦皆當收養。縱有逃亡聽其自去,始足彰我恩育之仁。”他還感慨地說:“夫以威服人,何如以德服人之為愈也!”這種思想在對待鄭成功與孫可望的問題上表現得最為充分。

順治九年十月,福臨指示浙閩總督劉清泰招撫鄭成功。他故意開脫鄭成功的“罪過”,把鄭所以抗清的原因歸結為“必地方官不體朕意,行事乖張”和多爾袞對降清後的鄭芝龍“看守防範”而使“成功等疑懼”所致。福臨保證如鄭成功聽撫“歸順”,“許以赦罪授官,聽駐紮原地方,不必赴京”。十年五月,福臨又特頒敕諭對鄭氏家族大加封爵,再次讚揚鄭芝龍降清大功,指責多爾袞與地方官吏之咎,造成鄭成功“前有功而不能自明,後有心而不能上達”的局麵,並懇切地對鄭成功說:“朕親政以來,知百姓瘡痍未起,不欲窮兵,爾等保眾自全亦非悖逆,”對鄭成功的抗清活動表示諒解。於是將“首倡歸順賞未酬功”而軟禁了七年之久的鄭芝龍特封為同安侯,封鄭成功為海澄公,鄭氏家族中其他要人也有封爵,“各食祿俸如例”。這是破格厚封重賞。福臨還特地差官專程往閩海“齎賜鄭成功海澄公印一顆、敕諭一道”。敕諭中同意鄭成功歸順後仍駐泉漳惠潮四府之地,勉慰鄭成功:“爾膺此寵嘉,受茲信任,務殫心竭力,以圖報稱。”他保證“山河帶礪,垂於永久。”但鄭成功並不剃發,且提出要管轄“全閩”、“屯紮舟山”等清廷難以接受的苛刻要求。對此,福臨仍以極大的耐心說:“剃發歸順則已,如不歸順,爾其熟思審圖,毋貽後悔。”仍對鄭成功抱有希望。招撫鄭成功的努力雖然失敗了,但福臨的招撫政策仍然堅定不移。

順治十四年末,大西軍將領孫可望同李定國爭權鬥爭失敗,在喪失了十幾萬軍隊之後,走投無路,僅攜數百人倉皇降清。福臨接報後“深為忻悅”,稱讚孫可望是“識時俊傑”。他說“凡悔罪投誠納土歸命者,不特赦其既往,抑且優加封爵,俾享尊榮”。於是特封孫可望為義王,“以示優眷”。他更把孫可望的投降視為他招撫政策成功的模式,感到“殊可嘉悅”。因此特命學士麻勒吉齎封王敕書專程前往迎接。當孫可望到京後,他命令隆重接待並予以白銀萬兩等豐厚賞賜。但滿漢朝臣對孫可望的勢窮來降卻“意懷輕忽”,甚至糾他“悖謬之罪”。對此孫可望心虛膽戰,“汗流浹背,寢食不安”,請求“處分”,並“疏辭封爵冊印”。福臨雖然看出了問題,說:“王以孤蹤疑畏,控辭冊印,理亦宜然。但封爵出自朕裁,孰敢陵侮;雖係孤蹤,不必疑畏”,但仍加留養,以表示招撫的堅定意誌與許諾必踐的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