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想回去取一下相機。”
古野千秋雙手合十,作懇切的拜托狀。
鈴木園子訝異,“誒、小千,?不是單純的聊天和推理嗎,為什麽要用到相機?”
古野千秋笑顏明媚,?尾音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這麽有趣的事情,?如果不用分辨率更高的相機記錄下來,?實在太可惜了。”
“有趣的事情?什麽什麽什麽!”鈴木園子疑惑地追問,連聲詞急切。
“在上學的平日,千裏迢迢從大阪特意趕來京都的服部君……加上我們這邊,偵探的含量嚴重超標了。這是名副其實的偵探甲子園。太可憐了啊……那個暗號,和設計暗號的人,簡直是以一敵十的慘烈。我們單槍匹馬作戰,或者參照紅白歌會的形式組成對抗賽,都很有趣,?對吧。”
“哦哦哦哦!”
鈴木園子重重點頭,“女生這邊有我、小千你和世良,另一邊是新一、服部君。”
“以及名字就像柯南君一樣閃亮的少年。福爾摩斯的作者是亞瑟·柯南·道爾,?江戶川亂步的原名是平井太郎,太巧合了。要不是柯南君拒絕和我們一起修學旅行,今天在東京上學。新一君有同款池麵,衝田君、黑羽君和塗白了的服部君,?”
聞言,?黑羽快鬥一頓。
隨即扭頭瞧麵色黝黑的服部平次,笑意忍不住從彎彎的眼睛泄出來。
易容什麽的,沒有先天條件,?後天要更努力才是。服部平次的口音是天塹般的阻礙。沒可能做到的,別做無謂的努力了呀。
曾經在帝丹祭上,用了一整瓶粉底液,自信滿滿地化妝成工藤新一,結果一眼被青梅戳穿了的服部平次,尷尬地別開視線。
果不其然,這個使他從工藤改口成柯南的古野千秋,超可怕的!
服部平次腹誹。
“我肯定會把亞瑟君,誤會成染色的柯南君。亞瑟君,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古野千秋的視線,落在小小的少年身上,笑容柔和。
工藤新一被塗得超黑,黑得服部平次直笑,身上一切博士的發明都被摘下了,以免敗露身份。
他緊張地微微一顫,頷首,“……我聽說過基德克星,秋姐姐。”
“隻是名字而已。不能說明他就和那個奇怪的小鬼一樣。”鈴木園子不認同。
“那很公平。我不能算是偵探。”
古野千秋說著,蹲下來,直至視線與小小的少年齊平,“你好,我是千秋,古野千秋。叫我秋姐姐,也可以吧。”
“秋姐姐。”
“恩。”
古野千秋禁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少年的發型與柯南毫無二致,發質一樣細膩、柔軟。
他腦袋乖巧一點、一點的動作,也極其相似。
古野千秋若有所思,小跑著從自己的房間取來相機。
一行人在鞍知景子門口站定,翹首等她。
黑羽快鬥單手扶住呼呼氣喘的古野千秋,叩響鞍知景子的房門,“抱歉,鞍知桑,我們來遲了。”
鞍知景子戴著和下午一樣的帽子,瞅見門口站著一、二、三、四……烏泱泱一群人,問:“新一君,千秋桑,這是?”
“啊,這是想為喜歡的女生求簽名的服部,關西的高中生偵探。”黑羽快鬥介紹。
“喂、”
服部平次顯露出驚愕的表情,“你別胡說八道,我明明是為了工藤……你來的!”
黑羽快鬥適時擺出“這個人真是傲嬌得無藥可救了”的神情。
鞍知景子心領神會,一臉“我明白了”,用感慨“青春真好啊”的口吻,說:“我知道了。服部君,我聽說過,是和新一君一樣厲害的偵探,對吧?簽名要簽在什麽上麵?”
服部平次含糊地應,他是要比、肯定會比工藤新一更厲害的偵探。
他瞥過神色寫滿“原來是這個理由呀”、“這個理由才對嘛”的世良真純和鈴木園子,有種喜歡的秘密被人窺破的害羞、生氣。明明是為了返老還童的搭檔來的!不過,把鞍知景子簽名送給遠山和葉,她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吧,他或許能得到一個可愛的獎勵。她的高興就是獎勵了。
服部平次吞吞吐吐道:“……我沒帶簽名板。”
他的臉又黑又紅,煩躁地摸索口袋,把自己從頭看到腳,能夠簽字的地方,就隻有——
“簽在衣服上,可以嗎?”他問。
古野千秋由小小的少年攥住,從黑羽快鬥身側換到門邊,舒適地倚牆站直,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了。
她擺弄起相機,淡淡地建議:“雖然習慣上是用製服,但這件外套也勉勉強強吧。用筆芯比較細的淺色簽字筆,簽在第二顆紐扣上。簽名會有點奇怪,願戀愛順利的祝福會比較好。一舉兩得。”
“比較細的淺色簽字筆,我這裏沒有。編劇西木那裏應該會有,他會用到各種修改文稿的筆。剛好暗號也在他那裏,我還沒來得及拍照發到line群裏。”鞍知景子引他們往隔壁走。
服部平次沉默,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慢慢地、僵直地換下外套。
工藤新一時刻警惕著,比起搭檔的困擾,他更在意古野千秋的反應。
在基德剛剛的回答中,有一個顯而易見的漏洞。
如果服部平次出現在這裏,是為了給遠山和葉求簽名,那不可能毫無準備。可服部平次身上一無所有,沒有簽字筆,也沒有簽名板。而且,鞍知景子主演的電影,《紅色的修羅天狗》的首映式是本周末,屆時才是正常獲取簽名的官方途徑。現在是非公開的私人出行,服部平次如何得知主演在這裏住宿。除非解釋為下午遇見鞍知景子的他,告訴對方。服部平次即刻匆匆趕來了。
古野千秋拿著開啟的相機,鏡頭對上仰首望來的少年。
她更深刻地理解了,顏值與膚色的深淺毫無關聯。
比如,安室透是小麥色的池麵。但她偏好白皙和透明感。在比小麥色更深的少年身上,這樣的搭配,卻十分奇異地,讓她覺得可愛極了。
是這張臉的魅力。
即使把工藤新一染成紅色的,也是可愛的!
“亞瑟君,你和爸爸、媽媽說過了嗎,你在這裏?快到你應該早睡早起的時間了。”古野千秋問。
“他們很放心的。”工藤新一答。
“好的,我等下送你回去。冒昧問一句,我很好奇,你的爸爸、媽媽叫什麽?”
“呃……”工藤新一思索片晌,僵硬地答,“平井亂步和艾琳·平井。”
“艾琳·艾德勒嗎?”
“恩。”
平井亂步,無疑來源於江戶川亂步。
艾琳·艾德勒是福爾摩斯欣賞的女性。
亞瑟·平井很可能是混血,因此有一個閃亮的名字,和別致的膚色。
古野千秋若有所悟。
這個起名方式,與柯南家如出一轍。
工藤新一緘默。
他貧乏的想象力,緊急之下隻能想到這種套用的名字。
希望古野千秋看穿那是基德,不是他,又希望能順利瞞過她。兩種想法自相矛盾,糾結得工藤新一想揪頭發,手無處安放。
古野千秋似乎誤解了他的動作,空出一隻手牽住他高舉起、晃動的手。
“……秋姐姐,單手持相機,畫麵會抖得很厲害。”
“啊。我現在用的是盡量防抖的攝影模式,下次或許有必要買個手持雲台。”古野千秋把鏡頭對準前方。
編劇西木太郎的房間就在隔壁。
說話間,西木太郎和藹地借給鞍知景子一隻極細的銀色簽字筆,又把一張紙條遞過來。西木太郎對紅白歌會形式的對抗頗感興趣。可偵探們拿到暗號,便如同餓狼嗅到獵物的味道,四個腦袋從不同方向擠在一塊,聽覺似乎被阻隔了,隻目不轉睛地仿佛要把那張紙盯出花來。
古野千秋好笑地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鈴木園子很快擠出來,手裏拿著拍下照片的手機。
古野千秋湊過去瞧,皺眉。
經過裁剪的白紙上,左上方是黑白相間的九宮格,然後是兩排歪歪扭扭的文字。
文字有正向的,還有顛倒的,不能組成詞語,乍看毫無規律,令人一頭霧水。
古野千秋讓鈴木園子把暗號傳給她,先上傳到line群,然後把手機遞給抓住她的手、肢體動作和神態叫囂著要看的少年。
工藤新一接過,緊皺起臉。
“這是九方格的數獨嗎?”
“填字遊戲?”
“或者說是畫圈打叉的遊戲?”
鈴木園子指著奇怪的黑色格子,不斷報出猜想。
“坤、螂、筋、野、終、曬、顛倒的先……感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古野千秋用不確定的語氣,說。
工藤新一立時抬首,“哪裏!”
古野千秋回想,“一下子想不起來。應該是最近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那是和修學旅行相關的事情嗎?”工藤新一忙補充,“……啊、我中午看到了,酒店裏到處是談論這個話題的高中生。”
古野千秋搖頭,“我最近的記憶不太可靠,亞瑟君。”
鞍知景子細致地給服部平次的第二顆紐扣簽好祝福語:送給喜歡我的女孩。
本來想再簽一句,他相當喜歡你哦,可是紐扣上沒有太多發揮的餘地。
那邊三人擠在一起專心考慮著,這邊三人的思考顯然陷入僵局。
鈴木園子低聲攛掇她,語氣掩不住看到感情升溫的興味,“小千小千,你用美人計去試探敵情嘛~要是把新一拐成我們這邊的,就更好了。”
“好啊。但園子你要保證,絕對、絕對沒有人來打擾我哦。”
這恰好符合她的心意。
古野千秋笑著答應。
誒、
誒誒誒誒誒!
瞧古野千秋把相機交給毛利蘭,拍拍基德的肩,笑吟吟地把對方勾走了。
工藤新一徑直想追出去,被鈴木園子一個箭步攔住,他掙紮著,慌亂地瞪圓眼,“那,那個、”
那個是基德啊!
以他小孩的身軀,無法擺脫意誌堅定的鈴木園子。
練習劍道的服部平次,對上的世良真純,極其擅長截拳道。
移動到無人的廊道,黑羽快鬥的心髒砰砰作響。
鈴木園子興致盎然的提議,聲音雖輕,傳遞來的信息量,卻有如炸/彈般響亮,在他的鼓膜炸響。他有點好奇古野千秋一點都不緊張、看起來自信滿滿的美人計,又對怒氣衝衝的名偵探感到頭疼,真是的!
古野千秋確認周圍沒有隱形的監控攝像探頭,也沒有人路過。
她掬起溫柔的笑,挨近他,至有些親近、但不親昵的距離。澄澈的眼眸直直凝視他,古野千秋盡量放輕聲音,到隻有對麵的人才能聽清的音量。
“你還真是比我更喜歡這張臉呀,基德。”
誒?!
黑羽快鬥的心髒頓時停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