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桓是共和國開國十大元帥之一,為新中國的建立立下了不朽功勳。他從1927年跟隨毛澤東走上井岡山,到1963 年逝世,風風雨雨伴隨毛澤東,毛澤東稱其為“一生共事的人”。羅榮桓逝世後,毛澤東親自參加他的追悼會,一句“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表達了對羅榮桓的信賴、依重和惋惜之情。

主席器重羅榮桓

羅榮桓,1902 年11 月生於湖南省衡山縣。1927 年4 月進入武昌中山大學讀書,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同年轉入中國共產黨。

1927 年9 月,羅榮桓參加湘贛邊界的秋收起義後,隨部隊來到文家市,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了毛澤東。“三灣改編”後,部隊隻剩下幾百人,這些人後來都成為了井岡山革命的火種,其中就有羅榮桓。

1929年11月,紅四軍前委書記毛澤東召集一批黨代表開座談會,進行調查研究,為召開紅四軍黨的第九次代表大會(即“古田會議”) 做準備工作。此時,身為紅四軍第三縱隊第九支隊黨代表的羅榮桓,積極反映部隊的情況。他提出了廢止肉刑、反對打罵士兵的問題。羅榮桓反映,第九支隊有一位軍官,打人凶狠,士兵就送他一個綽號,叫“鐵匠”。這個典型事例引起了毛澤東的重視。

1929 年12 月28 日,紅四軍黨的第九次代表大會在古田的溪背村廖氏宗祠召開。會議選舉毛澤東、羅榮桓等11 人為紅四軍前委委員。會後,毛澤東和秘書馮文彬一起散步,這時羅榮桓恰巧從一旁走過。毛澤東指著羅榮桓對馮文彬說道:“這個同誌是個人才,是一位很好的幹部,對這個同誌,我們發現晚了。”不久,毛澤東改組了紅四軍第二縱隊領導機構,羅榮桓被提升為第二縱隊政治委員,擔負起新的重任。

1930年,紅一軍團成立,毛澤東擔任政治委員。年僅24 歲的林彪任紅一軍團紅四軍軍長。林彪個性很強,與幾位黨代表的關係都搞得很僵。與他做搭檔,必須既要有原則性,還要有一定的靈活性。派誰給林彪當政委呢?毛澤東想到了羅榮桓。果不其然,羅榮桓出任紅四軍政委後,把軍中政治、宣傳教育、軍事訓練和後勤保衛等各項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連林彪也覺得無可挑剔。一時間,林羅之間倒也相安無事。毛澤東得知這些情況後,對身邊的同誌說:“誰說林彪難纏?羅榮桓在四軍,不是跟林彪團結得很好嗎?”

1932年10月的寧都會議(蘇區中央局會議)後,由於王明“左”傾冒險主義的影響,毛澤東的正確主張受到批評,並被撤銷紅一方麵軍總政委的職務,失去對紅軍的指揮權,實際上“靠邊站”了。而羅榮桓因多次在會上支持毛澤東的主張,被說成是“宗派主義者”,隨之受到排擠,並被撤銷了第一軍團政治部主任的職務。

直到遵義會議後,才由毛澤東恢複了他的領導工作。後來,毛澤東在談起這段往事時說:“在與王明‘左’傾冒險主義錯誤的鬥爭中,羅榮桓表現了堅定的原則性,並且遭到了撤職。雖蒙受冤屈,但他始終堅持共產主義信念,仍舊老老實實地為黨工作。”

1937 年春,羅榮桓被任命為後方政治部主任。一天,對羅榮桓一向器重有加的毛澤東衝羅發了一次脾氣。原來,有個外國人要到延安來。負責後方供給工作的羅榮桓看到毛澤東用的被子已經十分破舊了,感到讓外賓見到不大好,就叫供給部給毛換了一床棉被。毛澤東知道後大發脾氣,責問羅榮桓:“為什麽要換被子?我們現在就是這個條件,吃的是小米、高粱米,還是帶殼殼的,穿的就是破舊的衣服。為什麽蓋舊被子就不能見洋人,要另搞一套?”羅榮桓感到毛澤東說得很有道理,立即讓供給部去把原來那床舊被子再換上。

1937 年7 月7 日,抗日戰爭爆發。不久,羅榮桓被任命為八路軍一一五師政治部主任,即將奔赴抗日前線。一天,毛澤東派警衛員把羅榮桓的新婚妻子林月琴叫到他的窯洞。毛澤東親切地同林拉起家常,使林剛來時的緊張和拘束感一掃而光。接著,毛澤東高興地向林月琴講起了羅榮桓的經曆和為人。毛澤東說:“榮桓同誌是個老實人,可又有很強的原則性,能顧全大局,一向對己嚴,待人寬。做政治工作就需要這樣的幹部。當然,老實人免不了受人欺負,這也沒有什麽,曆史總會正確評定人們的功過是非。在世界上要辦成幾件事,沒有老老實實的態度是不行的,我們共產黨人都要做老實人。”最後,毛澤東關切地問林月琴:“你們新婚不久就要離別,我是不是有點殘酷?”林月琴立刻回答:“這是革命的需要嘛!”毛澤東滿意地點點頭說:“好,以前你當宣傳員,提著石灰桶刷標語,動員人家送郎當紅軍,今天你自己送郎上前線!”

林月琴回到家裏,向羅榮桓講述了毛主席接見她的情景。羅榮桓很受感動,他把毛澤東的關懷和讚譽深深埋進心底,加緊了奔赴前線的準備工作。

分別的那天,羅榮桓對林月琴說:“我走了,你留在延安好好學習、工作。我們都是共產黨員,記住毛主席的話,永遠做老實人,忠誠於黨的事業。”

關心備至見深情

1939 年3 月初,羅榮桓、陳光率一一五師主力進入山東。到達山東後,羅榮桓堅決執行黨中央和毛澤東製定的正確方針,抗日民主武裝力量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得到進一步擴大和鞏固,山東局麵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對於羅榮桓在山東工作7年間的功績,毛澤東在1962 年曾有過這樣的評價:“山東隻換上一個羅榮桓,全局的棋就下活了。山東的棋下活了,全國的棋也就活了。山東把所有的戰略點線都搶占和包圍了———北占東北,南下長江。”

1942 年是山東抗戰中最艱苦、最緊張的一年。羅榮桓曾將這一年比喻為“拂曉前的黑暗”。這年底,羅榮桓因勞累過度,出現尿血,日見消瘦,卻始終查不出病因。正在這個時候,中共中央決定在各根據地內實行黨、政、軍的一元化領導。

黨中央和毛澤東經過反複醞釀,決定由羅榮桓擔任山東軍區司令員兼政委、一一五師政委兼代師長。此時羅榮桓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了。1943 年3月11日,他致電中央,請求準許他休息半年。毛澤東接到電報,感到十分突然。12 日,毛澤東和朱德複電:“你的病情如果還不是很嚴重,暫時很難休息。”同時建議讓羅榮桓的戰友黎玉、肖華等多分擔一些工作。

此後,毛澤東對羅榮桓的健康一直非常關心,經常發電報詢問病情,安排治療和休養。當山東軍區新的機構組成以後,毛澤東便批準羅榮桓赴新四軍,請當時在新四軍工作的國際友人、奧地利籍的泌尿科專家羅生特診治。1943 年5 月,在林月琴的陪同下,羅榮桓來到新四軍軍部駐地淮南黃花塘。羅生特診斷查明,羅榮桓的腎髒有病變。但究竟是腎癌還是多囊腎,由於缺乏必要的醫療設備,羅生特也無法確診。他建議讓羅榮桓秘密赴上海治療。

1944 年,山東分局研究後發報請示中央。毛澤東複電同意林月琴陪同羅榮桓前往新四軍三師,通過地下交通線去上海。由於擔心羅榮桓的安全,毛澤東在發出同意榮桓赴上海的電報後,很快於2月8日又發了封電報:“你的病況,中央同誌大家關心,因來電所述的病情甚為嚴重,故我們複電在山東醫治,如不可能則去上海,實含若幹冒險性質。究竟近情如何,是否完全不可能在山東醫治,又是否完全不可能來延安而非去上海不可,如果去上海又如何去法,均望詳告。”毛澤東的電報,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當軍區收到這封電報時,羅榮桓與林月琴已經出發了。直到2 月27 日他們到達三師駐地,才看到這封電報。羅榮桓看到這份電報後,即決定不去上海,又返回了山東。

1945年9 月19 日,為了貫徹“向北發展、向南防禦”的方針,中央決定調羅榮桓去東北工作。此時羅榮桓的身體已非常虛弱。

到達沈陽後,羅榮桓立即投入工作。待調到東北的部隊基本安排就緒後,羅榮桓才到前日本陸軍醫院做了身體檢查,照了X 光片。日本醫生診斷為腎癌,認為必須動手術,羅生特對此表示同意。東北局把羅榮桓的病情報告給了中共中央。當時,前日本陸軍醫院政治情況我黨並不清楚。為了保證安全,毛澤東經慎重考慮後,主張讓羅榮桓到駐朝鮮平壤的蘇軍醫院治療。為此,毛澤東還向金日成和蘇聯方麵發了電報,做好了安排。

在平壤蘇軍醫院,羅榮桓再次被確診為腎癌。由於這所醫院是野戰醫院,不具備施行腎切除手術的條件,院方建議盡快去莫斯科治療。毛澤東以中共中央和他本人的名義給斯大林發報,稱:“羅同誌是我黨重要財富和久經考驗的忠誠幹部,希給予最好的治療。”1946年7月,羅榮桓在林月琴的陪同下赴莫斯科。手術進行得很順利。1947年6月,羅榮桓夫婦乘火車回國。

一回到哈爾濱,羅榮桓就投入到緊張、繁忙的工作中去了。1949 年四五月間,羅榮桓在天津視察時,又突然病倒了。毛澤東得知後派保健醫生黃樹則赴津為羅治療。黃樹則臨行前,毛給羅寫了封親筆信,托他轉交。毛澤東在信中要求羅榮桓在天津安心養病,暫時不要隨軍南下。毛澤東還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樣的諺語來安慰和鼓勵羅榮桓。毛澤東對羅榮桓關切之心,不言而喻。

建國以後,毛澤東對羅榮桓的健康仍然十分關心。羅榮桓在擔任總政治部主任兼總幹部部部長期間,工作相當繁忙。他經常要到總政治部和總幹部部機關去辦公,時常還要去參加軍委召開的會議。由於勞累過度,他的病時常發作。有時一個會開完了,他需要靠在沙發上休息好長時間,才能緩過勁來。毛澤東知道後,在羅榮桓上報的一份幹部任免書上寫道:“榮桓同誌,你宜少開會,甚至不開會,隻和若幹幹部談話及批閱文件,對你身體好些,否則難於持久,請考慮。”

1958 年3 月,在林月琴的陪同下,羅榮桓出席了成都會議。羅參加了一次會議後,毛澤東就指示他,會中可以退席,不要勉強堅持下去,可以在宿舍看看文件。有一天,林月琴陪羅榮桓在院內散步,看到毛澤東也在散步。當時,正在除“四害”,到處都在轟趕麻雀。但羅榮桓下榻的金牛壩招待所內無人驅趕,因此許多麻雀都飛到招待所裏來,嘁嘁喳喳,十分熱鬧。羅榮桓、林月琴和毛澤東打了招呼後,毛澤東揮了揮手說:“你們看,麻雀都到這裏來避難了。麻雀還有個避難所,比我們當年下井岡山時還好一點。那時我們連個避難所也沒有了。”毛澤東說到這裏又看看林月琴說:“還是我說得對吧,我們這位病號可是老實人呀!我喜歡老實人,說老實話、辦老實事。”

1959 年廬山會議以後,毛澤東曾經單獨找羅榮桓談國防部長的人選問題。羅榮桓談了自己的看法。回家以後,林月琴問他同毛主席說了什麽。羅榮桓隻說了一句:“一些人事上的事。”沒有再多說什麽。後來毛澤東在一次會議上說:“當時,我要羅榮桓同誌談談看法,已經定了林彪。羅說林彪打仗還可以,就是主持全麵工作不一定很行,一是身體,最主要的是,林這個人喜歡搞小圈子,不能團結多數同誌是他的弱點。現在看來,羅榮桓的觀點是有預見的。”

國有疑難可問誰

盡管毛澤東對羅榮桓的健康狀況十分關心,派最好的醫生給他診治,但是由於當時醫學水平的限製,尚不能進行腎髒移植手術,羅榮桓的健康每況愈下。1963年秋季,羅不僅血壓高,心絞痛時常發作,腎功能也衰竭了,住院不久便報了病危,毛澤東指示組織全力搶救。

1963 年12 月15 日,羅榮桓的病情惡化,一度陷入昏迷。蘇醒過來後,他看著床前的林月琴和孩子們,拉著林月琴的手說:“我死以後,分給我的房子不要再住了,搬到一般的房子去,不要特殊。”他又囑咐孩子們:“我一生選擇了革命的道路,這一步是走對了,你們要記住這一點。我沒有遺產留給你們,沒有什麽可以分給你們的。爸爸就留給你們一句話,堅信共產主義這一偉大真理,永遠幹革命。”

他不斷地重複著說:“我革命這麽多年,選定一條,就是要跟著毛主席走。”聽著羅榮桓對妻子林月琴和孩子們的囑咐,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無不熱淚盈眶。12 月16 日下午,羅榮桓在戰友賀龍、張愛萍、甘泗淇、梁必業、蕭向榮以及他的夫人林月琴和孩子們的守護下,心髒停止了跳動。

這天晚上,毛澤東正在中南海頤年堂召開會議聽取聶榮臻匯報10 年科學技術規劃。開會前,毛澤東提議與會者起立為羅榮桓默哀。默哀畢,毛澤東說:“羅榮桓同誌是1902年生的。這個同誌有一個優點,很有原則性,對敵人狠;對同誌有意見,背後少說,當麵多說,不背地議論人,一生始終如一。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不容易。原則性強,對黨忠誠。對黨的團結起了很大作用。”他衝軍委秘書長羅瑞卿點點頭,說:“請你轉告林月琴同誌,就說羅榮桓同誌逝世,我很難過,請她注意身體,繼承羅榮桓同誌的遺誌。”羅瑞卿用筆記下了這幾句話,當晚便讓夫人郝治平把毛澤東的話傳達給林月琴。

12 月19日,毛澤東親自參加了羅榮桓的追悼會,深深地向這位從秋收起義就開始跟隨他的“解放軍政治思想戰線的奠基人” (毛澤東語)之一的元帥三鞠躬。

羅榮桓逝世後,毛澤東十分悲痛,幾天夜不能寐。一天深夜,毛澤東寫下了七律《吊羅榮桓同誌》:

記得當年草上飛,

紅軍隊裏每相違。

長征不是難堪日,

戰錦方為大問題。

斥鷃每聞欺大鳥,

昆雞長笑老鷹非。

君今不幸離人世,

國有疑難可問誰?

這首詩充分表達了毛澤東對羅榮桓的高度評價和痛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