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一切再次如前世那般重新上演。蕭琬疏被打入了北苑,那株睡雪蓮也被送到北苑,由她照顧。

每日早中晚,曉曉會來給她送飯,其餘時間隻有她一人在侍弄那株睡雪蓮打發時間。這樣的日子……嗬嗬,蕭琬疏輕笑,其實正是她所希冀的。如果能一直這般過下去,該有多好?

月明星稀,蕭琬疏獨自坐在孤寂冷清的院子裏,目光定在那株睡雪蓮身上,她有些猶豫不決。在這北苑已經住了有些時日了,經過她的細心照料,那睡雪蓮已經重新發出枝葉,如今正如夜明珠般發出奪目的光芒。

但是……如果這睡雪蓮恢複如初,她豈不是又會回到原點?假如……蕭琬疏伸出雙手,慢慢地朝那株奪目的睡雪蓮伸去。

“睡雪蓮,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救活你,我不想回去,我隻想在這裏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你……你可別怪我蕭琬疏辣手摧花啊!”蕭琬疏閉著眼睛,大有豁出去的架勢,然後一把握住睡雪蓮的莖葉,準備將它分成五六七八瓣。

孟錦息不知自己為何會來北苑,但當他躍上牆頭,看到蕭琬疏坐在院子裏嘮嘮叨叨,還要對睡雪蓮辣手摧花時,他才終於知道,冥冥中自有定數!

這女人……竟然背著自己打睡雪蓮的主意!該死的,曉曉還跟他稟告,說蕭琬疏將睡雪蓮照顧得很好,恢複得很快。

嗯哼!敢情這女人就是為了照顧好睡雪蓮,然後繼續摧殘它?

眼看蕭琬疏的手準備將睡雪蓮分成好幾瓣兒,孟錦息一個縱身飛下院牆,“你要幹什麽?”

有句老話,叫做“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蕭琬疏現在是深有體會。本來她對這睡雪蓮下“毒”手就有點膽戰心驚,如今被孟錦息突然吼了一嗓子,登時鬆開手尖叫著跳了起來。

“啊,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做!”蕭琬疏捂著自己的耳朵原地直轉圈,眼睛更是嚇得不敢睜開。

也不知為何,看到蕭琬疏這副模樣,孟錦息竟然會覺得很搞笑。原來,她還有這般可愛逗人的時候!

聽到淺笑聲,蕭琬疏止住瘋狂轉圈的腳步。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表情十分豐富地看向眼前的人。待看清來人竟是孟錦息後,她氣憤地嘟起小嘴兒。

“呃?啊哈哈!”看到蕭琬疏氣惱的模樣兒,孟錦息笑得更無良了。

蕭琬疏垂下頭,低聲咕噥道:“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真是的!笑、笑,笑啥,哼!”

她自認為聲音很低,但對於習武的孟錦息而言,那聲音聽在耳畔卻是相當清楚。故意板起臉,孟錦息冷聲訓斥道:“你在嘀咕什麽?”

“啊?沒……沒什麽!”蕭琬疏語氣軟下三分,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她懂。

孟錦息掃了眼通體發光的睡雪蓮,很是欣慰地舒了口氣。但隨即,他的目光便暗了起來。剛剛這個女人竟然說她不想照顧好雪蓮,然後搬回寧暉殿?她寧願在這北苑老死,也不願回去?

嗬嗬!當初是誰對他一見鍾情,厚顏無恥地乞求皇上賜婚來著?難道不是她嗎?又或者……她是因為自己在大婚那晚說的話,所以對自己死心了?

該死的女人!孟錦息想到蕭琬疏也許對他死心了,不再愛慕了,心中竟然有些堵。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自不會圍在女人身前身後打轉。但這女人若想愛了自己、嫁了自己,最後又對自己不愛了、死心了,那是絕對不可以的!

他孟錦息是誰想愛就愛,想不愛就不愛的嗎?如她當初愛上自己那般,她越愛,那麽他就越不要她愛。而今,她不想愛,那麽他就非要讓她愛!他要徹底掌控這個女人的心,從明天,不,從此時此刻開始!

心下這般想,孟錦息倏地湊上前,將蕭琬疏緊緊攬入懷中。

“王……王爺!”蕭琬疏微張檀口,一臉呆滯。孟錦息,他要做什麽?

“唔……痛!”蕭琬疏隻覺得天旋地轉,頭腦一片空白。唯有那被他狠狠壓住的嘴唇,還在拚命想要逃離。

“王爺……很晚了,您……您該回去歇息了!”蕭琬疏結結巴巴地提醒,示意孟錦息該離開了。話說,到目前為止,她連孟錦息怎麽進來的,為何會進來,都還沒搞清楚呢!

孟錦息攬著蕭琬疏的雙手緊了又緊,這女人……竟然在攆自己離開?哼,她是不是忘記這裏誰是王,誰做主了?

猛地將蕭琬疏橫空抱在懷中,孟錦息大步朝北苑唯一一間破舊的屋子走去。那裏,是蕭琬疏現在居住的寢室!

“王爺,您、您這是做什麽?”蕭琬疏緊張地揪住孟錦息的衣襟,整個身子繃得僵硬無比。

孟錦息勾唇邪笑,連同說出的話都有些邪魅的味道:“愛妃說的,很晚了,該歇息了。本王這不是在抱你回去歇息麽?”

什麽?蕭琬疏一張臉滿滿寫著驚訝,孟錦息這話是何意啊?難不成……他要在這裏過夜?不不不,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砰”的一聲,孟錦息踢開門,反腳又踢了回去,門便被關上。他走進屋內唯一一張破敗的木床,將蕭琬疏輕輕放下,而後自己欺身壓覆過來。

“王爺,不可以!”蕭琬疏緊張地抓住自己的衣領,為什麽會有這種意外發生啊?前世沒有這幕好不?怎麽一輪到她與孟錦息獨處,就什麽事情都變了,跟前世不同了呢?

孟錦息感覺到身下人的僵硬,也不在乎,他將頭埋進蕭琬疏的玉頸處。

蕭琬疏眼中流下一行清淚,前世,她以一碗毒酒,換來孟錦息一聲至情至深的呼喚。然……已太遲!今生,一切都好似按照前世的軌跡運轉,但唯獨……她與孟錦息的關係,竟是錯綜複雜,曖昧至極!

最令她感到慚愧的,是她那顆心。那顆曾經發誓,絕對不會再愛孟錦息的心!為何……孟錦息隻是隨意地喚了兩聲她的名字,就令她心動不已?

難道,這男人是她生生世世的劫難嗎?終究,她還是失了心,再次愛上他了嗎?又或是……她根本就是一直在愛著他?

“孟錦息,你真是我蕭琬疏的魔障!”閉上眼,低喃一聲,蕭琬疏放棄了最後的掙紮。

有一種愛,一旦開始,就注定糾纏一世,至死方休!然,縱使蕭琬疏死過一回,仍舊不能走出這段感情的漩渦……

清晨,天邊泛起金黃的亮光,鳥兒早早地起來歌唱。

蕭琬疏睜開疲憊的雙眼,感覺腰上覆著沉甸甸的物體。轉頭看去,是一條結實的胳膊,是屬於孟錦息的胳膊。

沒想到,今生她與孟錦息隻一個月便圓房了,而且,是在這北苑!

歎了口氣,蕭琬疏輕輕拿掉那胳膊,緩緩坐起身。她的私處火辣辣的痛,但她卻不敢呼出聲。昨夜放縱自己,隻當是鏡花水月春夢一場了。

“呃!”輕呼一聲,因為在她準備穿衣下床時,腰間覆上一雙大手,將她緊緊地擁住了。

隨即,孟錦息慵懶的聲音傳來,“去哪?再睡會兒!”

不知怎的,聽到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蕭琬疏竟然鼻子一酸,流出淚來。前世,她盼、她求、她想、她念,無時無刻不期待會有這樣幸福的一幕出現。哪怕僅僅半炷香,她也會幸福得死掉!

而今,竟然當真實現了?

“吧嗒!”一滴溫熱的淚水滴下來,穩穩地砸在孟錦息緊擁蕭琬疏腰間那雙大手上。

“嗯?你哭了?”孟錦息手用力一收,隨即起身,將蕭琬疏納入懷中,“怎麽了?是不是本王昨晚弄疼你了?”

蕭琬疏搖頭,拚命地搖頭。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為什麽孟錦息要對她這麽溫柔?為什麽要對她這麽體貼?可不可以不要對她這麽好?

孟錦息見蕭琬疏隻是一味地搖頭,不肯說話,索性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待看清蕭琬疏梨花帶雨的小臉兒時,孟錦息心沒來由地痛了下。

“別哭啊,你這是怎麽了?”孟錦息一邊慌亂地安慰,一邊伸出手替蕭琬疏擦拭。

哪承想,蕭琬疏竟是越哭越凶,止都止不住!

她輕輕推開孟錦息,卑微地跪在床榻上,深深地朝著一臉錯愕的孟錦息行了個大禮。她的頭重重地磕在被子上,聲音有些許顫抖,“王爺,請您饒過妾身吧。如果您隻是一時貪戀妾身的……那麽您已經得到想要的了。懇請王爺,給妾身留一點尊嚴!”

孟錦息整個人都蒙了:“瀟瀟,你在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

這女人到底是怎麽了?昨晚他們盡享**時,她不是很泰然,很平靜地接受了嗎?可為何一夜之間,她就仿佛要與自己劃清界限般?

蕭琬疏哭得更凶了,淚水滑落腮邊,還有些順進嘴中。那苦澀的淚水一直流進蕭琬疏的心底,她是不是太軟弱了?是不是太無能了?為什麽她就是不能狠下心推開孟錦息?為什麽她就是會陷進孟錦息的情網中?

“唔!”蕭琬疏瞪大雙眼,含糊著哼了聲。

孟錦息又欺淩過來。

“不!”

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被某人壓得出不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