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天牢,蕭琬疏的心情舒暢了許多。

她要忍耐,要順從,她要找機會跟安都逃離!

“瀟瀟!”站在天牢外的孟錦息迎上前來,輕聲喚了句,然後霸道地將蕭琬疏攬入懷中。

蕭琬疏抿抿唇,盡量平複敵視孟錦息的心情。她好想推開孟錦息,但是她不能!

“瀟瀟,我們的府邸在縣城的南麵,一會兒就去那邊,可好?”孟錦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隻能隨口扯個話題。

蕭琬疏點點頭,柔柔地開口:“好!”

孟錦息心中甚喜,感覺……蕭琬疏似乎不那麽抗拒自己了。

“瀟瀟,安都他……”

“就算他以前策劃了什麽陰謀,你也懲罰他了。看在他照顧我和博弈六年的份兒上,你放了他吧!”不待孟錦息說完,蕭琬疏就打斷他的話。

孟錦息頓住身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琬疏,眼中有錯愕,有驚訝,也有疑惑!

蕭琬疏蹙眉,看向頓住身子的孟錦息,不解地疑問道:“怎麽了?”

孟錦息輕輕搖頭:“沒什麽,瀟瀟說放,那就放了。其實此前本王就想放了他,還準備給他許一門親事的,但是他不同意,便作罷了。”

聞言,蕭琬疏身子明顯一顫。許安都一門親事嗎?孟錦息,真卑鄙!他明知道,安都與自己兩情相悅,還要許他一門親事,真是夠狠!什麽此前就想放了安都,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自己現在對他言聽計從了?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蕭琬疏卻不覺得疼。她輕輕呼了一口氣,佯裝理解地輕笑出聲:“還是你想得周到。不如,回到你的新府邸,咱們就給他張羅一門親事好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蕭琬疏認為,她不能錯過這個絕佳的逃跑機會。如果她主動張羅安都的親事,孟錦息一定會對她放鬆警惕的吧?那樣,她就可以伺機實施逃跑計劃。

孟錦息一直未出聲表態,他在仔細地觀察蕭琬疏。這個女人,嗬嗬,時隔五六年而已,她竟然開始跟自己玩起欲擒故縱的遊戲了!可以,他不介意,他甚至可以配合他們玩。他就不信,安都真能狠下心帶蕭琬疏離開!

這樣想著,孟錦息便擁著蕭琬疏朝寢室走。離得老遠就清晰可聞博弈嘻哈的大笑聲和曉曉的求饒聲,蕭琬疏嘴角**漾起一抹微笑。看到蕭琬疏笑,孟錦息也笑了。

兩人打開房門時,曉曉正躺在床榻上,被博弈按在身下抓癢癢。看到孟錦息和蕭琬疏進來,一大一小兩個人立刻起身跳下床,規規矩矩地站好。

孟錦息知道,他們是在怕他。

“曉曉,去通知甄侍衛收拾一下,準備去城南新府邸!”語氣盡量平和,不是擔心曉曉,而是怕博弈怕他。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害怕他這個當父王的!

曉曉躬身退下後,孟錦息上前將博弈抱在懷中,“小家夥兒,你在害怕我嗎?你可知道,我是你的父王,是你的爹!”

博弈惶恐地看向一邊的蕭琬疏,見她點頭,才怯怯地喚了聲:“父王!”

“嗯,乖!”孟錦息開心地在博弈臉頰親了一口,整張臉都洋溢著滿足的喜悅。

蕭琬疏看在眼裏,心卻不為所動。孟錦息對她做過的事情,她……不能原諒,也不會原諒!

城南的新王府並不算闊氣,更不算大,與之前的晉王府比,簡直就是天地之差。

不過,走進院內便會驚奇地發現,新王府雖小,卻是假山亭閣、池塘花園兼具其中的,有種“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感覺!

孟錦息牽著蕭琬疏,漫步在新府邸。

蕭琬疏心情有些許沉重,也不知道安都怎麽樣了,這一路過來,她都沒有機會看到安都。

正尋思著,一個侍衛走過來,“王爺,那個犯人怎麽處置?”

心一驚,犯人?不就是說的安都麽?蕭琬疏麵上不驚,心裏卻掀起波濤駭浪。

孟錦息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身邊的蕭琬疏,然後笑著命令道:“安排到西廂房,喚曉曉去服侍他。交代下去,讓曉曉好生照顧安都,待安都傷好了,就為他們成親!”

“遵命,屬下告退!”那個侍衛起身,頷首退下。

蕭琬疏身子僵硬了下,臉色慘白得可怕。孟錦息竟然準備將曉曉賜給安都嗎?過分,好過分,他怎麽可以這樣?

“瀟瀟,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孟錦息明知故問。

蕭琬疏強自鎮定住心神,輕輕搖頭,“沒有,隻是聽說你將曉曉賜給安都,有些許意外罷了!”

孟錦息唇邊**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嗬嗬,難道瀟瀟不覺得曉曉很好嗎?”

“好,很好!”蕭琬疏也笑了。無所謂的,反正最終她與安都是一定會離開的,曉曉也不會真正嫁給安都的,擔心什麽呢?

見蕭琬疏這般說,孟錦息隻是一味地說好。兩個人雖然手牽著手,但是卻各自暗藏著心事,一步一步朝花園深處走。

日子平靜地過去了六天,這六天蕭琬疏以背上有傷為由,委婉地拒絕了與孟錦息行床笫之歡。

第七日早晨起床,孟錦息吃過早膳就準備出府,還留下話,說晚上會晚點回來。

聽了這話,蕭琬疏眸子明顯一亮。然後又不知不覺地暗下,她聲音平淡地隨口一問:“你這是要去哪?為何回得那般晚?”

孟錦息莞爾一笑,“去城東,我來這裏也有些時日了。這裏方圓百裏的大小官員們準備請我吃頓飯,匯報一下各地的情況。所以我才說,會回得晚些!”

說完這番話,孟錦息捏起蕭琬疏的下巴,深深地印下一吻。

蕭琬疏僵著身子,任由孟錦息將吻逐漸加深,“不……不要了,不能呼吸了!”蕭琬疏雙手輕輕抵在孟錦息的肩頭,慌亂地抗拒起來。

孟錦息眼中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我走了,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蕭琬疏小臉兒因為剛剛那個吻憋得通紅,很像是害羞的模樣兒。她微微點頭,更像是一副嬌羞的樣子了。

深呼一口氣,孟錦息最後意味不明地看了蕭琬疏一眼,然後踏步離去。

關上門的瞬間,屋內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臉上顯現出勝利般的詭異笑容。而屋外人,卻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腳下如同千斤重。

孟錦息仰望天空,晴空萬裏,幾朵白雲飄**其中。可是,他的心卻異常淩亂。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蕭琬疏一定會逃!可是,他多麽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啊?

瀟瀟,你是不是很想逃離我的身邊啊?怎麽做你才會安分地留下,才肯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逃吧,逃吧!如果不讓你徹底心冷,你就還會想要逃的。逃了這一次,你就徹底心死,不會再逃了吧?

王府·西廂房內

安都躺在床榻上,任由曉曉替他擦拭身體。

七天的時間,安都已經由一開始的抗拒,逐漸到現在慢慢接受了曉曉的接觸。他的身體表皮傷得真的很嚴重,必須每日用藥酒將傷口逐一消毒,然後敷上金瘡藥。所以,此刻的他在曉曉麵前,毫無一點隱私可言。

安都輕蹙著眉頭,靜靜地看著上下忙活的曉曉。她真的是一個很心細的女孩子,每一個傷口,她都輕輕擦拭,小心翼翼的,生怕牽扯安都的痛神經。隻是,孟錦息讓一個未出閣的婢女來照顧重傷的自己,難道是有什麽深意嗎?

“叩叩叩,叩叩叩!”輕輕地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安都的思緒。看向曉曉,但見她也是一臉疑惑地將頭扭到門的方向。

“會是誰呢?王爺不是囑咐過任何人不得擅自來西廂的嗎?”曉曉似在對安都說,又似在自言自語。

“叩叩叩,叩叩叩!”輕輕地敲門聲再次響起,顯得有些急躁。

曉曉看了眼上身**的安都,無奈地將藥酒放置一邊:“我去看看!”

她招呼一聲,拉上床幔前去開門。

“王妃娘娘,您……您怎麽會來這裏?”當曉曉拉開房門時,首先看到的就是王妃蕭琬疏,再然後是小小的博弈。一時間有些蒙了,曉曉驚訝得有些不知所措。

蕭琬疏直接忽視了曉曉的不知所措,眼神直朝屋內掃視,“曉曉,安都在裏麵嗎?”

曉曉呆愣片刻,隨即回過神來,“在的,娘娘!”

蕭琬疏徑自踏入屋內,然後走向床榻,揚手就準備撩開床幔。

“娘娘不可!”曉曉想起安都還是半身**著的,慌忙上前想要阻止,但是已然來不及了。

眼見著蕭琬疏將床幔緩緩拉開,露出床榻上半身**躺著的安都。

“呃——”蕭琬疏驚愕地看著床榻上的人,口中發出小小的驚呼聲。但見安都上半身**著,那原本古銅色的健碩胸肌早已不見,被一道道鞭痕和烙痕替代。那些深淺不一,顏色黑紫色的結痂傷口,無一不狠狠地鞭笞著蕭琬疏的心。

四目在空中對上,然後緊緊糾纏在一起,蕭琬疏眼中濕潤了。

“瀟瀟!”安都激動地喚了聲。

不開口還好,這開口一喚,蕭琬疏眼中滾動的淚水怎麽也隱忍不住,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安都!”蕭琬疏哽咽著喚了聲,隨即撲倒在他身上痛哭起來。

這一舉動,無疑給重傷中的安都當頭一棒。

“嘶——”安都輕呼了聲。

蕭琬疏後知後覺地記起安都身上有傷,連忙想坐直身子,卻被安都緊緊擁住,再次撲倒在他懷中。

“安都,不要這樣,你身上還有傷!”蕭琬疏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她不能增加安都的痛楚啊!

安都搖搖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許顫抖:“如果受些痛苦就可以緊緊地與瀟瀟相擁,那麽就算痛苦得死掉,也值了!痛並快樂著,形容的便是如此了!”

看到這一幕的曉曉微張檀口,驚得找不到方向。王妃娘娘,竟然……竟然跟夜侍衛……那王爺怎麽辦?自己又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