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息,我蕭琬疏在您心中,就真的這樣一文不值嗎?還是說,您從未在乎過我,從未喜歡過我,所以……連這麽幼稚的惡意陷害,您都看不出來?”
不再以互相的身份稱謂,蕭琬疏眼中的淚水傾瀉而出。她任由洶湧的淚水衝刷著自己的眼眶,定定地看著孟錦息。她的眼中有質問,有傷心,也有一點點期盼。她好希望孟錦息可以像平時那樣聰明,看出今天的一切隻是一個圈套。
也許……蕭琬疏心下一沉,也許……孟錦息明知這是個圈套,卻仍舊想置自己於死地,好將雲輕裳扶正,會是這樣嗎?
孟錦息眼神複雜地看著蕭琬疏,心口有些微的痛意。對於眼前這個異域女子,他如何會不知她的癡情?遙想一年前,隻是驚鴻一瞥,她便義無反顧地決定嫁給自己為妃。成功嫁入自己府上,受盡姬妾們的欺淩。他曾不止一次對她說過,不要期待、也不要等待他的愛情,他的愛情隻會給一個女子,那女子的名字,叫雲輕裳!
然,她隻是苦澀一笑。輕啟唇,她說:“若愛了,必深愛!妾身可以等,妾身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等!”
“王爺,王爺!”聲聲呼喚,硬是將孟錦息翻飛的思緒拉回現實。轉頭,雲輕裳一臉糾結地站在他身邊。
孟錦息皺了一下眉:“媚兒,怎麽了?”
雲輕裳咬著唇瓣,弱弱地說:“姐姐她剛剛說妾身跟這野男人合謀,現在又說有人惡意陷害她,說來說去,就是妾身在中間做了手腳。王爺,您要給妾身做主啊!姐姐她怎麽可以含血噴人呢?妾身真的是冤枉的!”
說著說著,雲輕裳便梨花帶雨地哭開了。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的確令人看著心疼。蕭琬疏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女人的高超演技,她不做戲子真是太虧了!
“瀟瀟,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如有來世,我定會帶你離開這暗無天日的王府,過你希冀的自由生活!先走一步,我們黃泉路上相見!”正當蕭琬疏心思遊移的當口,被綁在木樁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子突然開口了。而且,一開口,就將蕭琬疏的罪名坐實了。
他說完這段話,狠狠咬住舌頭,口腔噴出一股鮮紅的血液,人便歪頭沒了氣息。
但他死前說,他對不起“我們”的孩子!這不正是在給孟錦息提醒,蕭琬疏腹中的孩子確實不是孟錦息的種嗎?
蕭琬疏一陣心寒,嗬嗬,這招臨死不鬆口,殺人於無形的惡毒手段,真高啊!雲輕裳,果真夠狠!
蕭琬疏無奈地歎了一聲,她本想將燕窩粥的事情說與孟錦息聽的,但現在看來,沒有價值,也沒有必要了。雲輕裳定是將所有的路都堵死,才敢放手一搏,置自己於死地的!
太醫被收買了,這個男子也被收買了,隻怕她寧暉殿內所有人都被收買了吧?隻是……目光看向自己雙腿間的紅豔血跡,蕭琬疏有些不甘。這,明明就是孟錦息的孩子啊!
“賤人,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孟錦息抬腳,狠狠踹在蕭琬疏肩上,致使她狼狽地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蕭琬疏胡亂將臉上的淚水拭去,“還是那句話,妾身是冤枉的!”這話,蕭琬疏說得極冷。
“哈哈,姐姐,你豈不是在鬧笑話嗎?這個時候,還不肯承認?難道,你想讓王爺打掉你腹中的孽種求證一下嗎?”雲輕裳語氣譏諷地大喊起來。
不知為何,聽了雲輕裳這句話後,孟錦息真的有種衝動,想要打掉蕭琬疏即將滑掉的胎兒求證一下。他想,他一定是瘋了吧!
許久,孟錦息終於似下定了決心般地冷冷開口,他不帶一絲感情地嚷道:“你們,就照媚妃說的做!給本王狠狠地打這個賤人,打她的肚子,打到她承認,抑或是那孽種自己滾出來為止!”
初聞孟錦息這番狠戾的話語,蕭琬疏渾身顫抖起來。孟錦息,他好絕情!
幾乎是在孟錦息話落的同時,侍衛們上前,將渾身無力的蕭琬疏架了起來。然後,兩個獄吏舉起木板便毫不留情地朝她小腹襲來。
“啪!”
“啪!”
一下接著一下,每一板,都痛不欲生!但,蕭琬疏死死咬著唇瓣,不肯呼痛出聲。
“賤人,還不承認嗎?”孟錦息雙手死死握著桌上的杯子,一個大力,那杯子在他指下被捏了個粉碎。為什麽?為什麽要做出背叛他的事情?這一年多的時間,他終於對她……可是她卻做出這種事情來?這讓他情何以堪?顏麵何存?
蕭琬疏因為小腹的劇痛大口呼吸著,她輕啟泛白的唇瓣,虛弱地說:“王爺,您讓妾身承認什麽?妾身說了,是有人惡意陷害的。妾身……是冤枉的!這孩子,的的確確是王爺的!”
孟錦息雙拳緊握,索性眼睛一閉,眼不見心不痛。他厲聲吼道:“給本王打,狠狠地打!”
無情的命令聲,比那打在身上的板子還令人痛苦。那種心痛,遠比肉體上的痛要疼上許多倍!
蕭琬疏感覺自己的體內急促地湧出一小團東西,然後,汩汩的血流決堤般傾瀉流出。她的孩子,定是離開她的身體了!蕭琬疏眼淚緩緩落下,不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她的孩子死得這樣淒慘,竟死在自己親生父親手下。
暗自神傷之餘,一聲暴怒的驚吼傳來,“住手,你們在幹什麽?”
聽出來人的聲音,蕭琬疏知道,是老王妃,這王府上最疼愛她的人來了!隻是……現在來了又有何用啊?她的孩子,已經去了!
“錦兒,你這是在做什麽?濫用私刑麽?”老王妃在曉曉的攙扶下,緩緩走進天牢暗室,怒氣衝衝斥責孟錦息。
雲輕裳扭著腰肢湊上前,大驚小怪地呼道:“哎呀,母妃,您怎麽來這種地方了啊?這種髒臭的地方,哪是您可以屈尊的?”
“滾開!天生一副狐媚子相,看了就生厭!”老王妃十分不待見雲輕裳。初始,她就不喜雲輕裳。
雲輕裳對老王妃恨得咬牙切齒,卻不敢造次,規規矩矩站到一邊,大氣也不敢亂喘。
此時,孟錦息也迎上前來,他故作驚訝地問:“母妃,您怎麽來了?”
不知為何,他竟然有點期盼這個偏愛蕭琬疏的母妃前來。心下暗自嘲笑自己,難不成……自己還準備放過蕭琬疏嗎?
老王妃看了眼幾近暈厥的蕭琬疏,不滿地哼了聲,“隻怕本宮再不來,你跟你那狐媚子就要暗中殺掉本宮的心肝寶貝了!”
孟錦息見自己的母妃真的發怒了,當下不敢怠慢,將蕭琬疏紅杏出牆的事情說與母妃聽。
“竟有此事?絕不可能,瀟瀟不是那樣的女人!”老王妃信誓旦旦地搖頭。
雲輕裳眼神淩厲地瞪了一下太醫,那太醫立刻心領神會。匍匐著上前,滿是惶恐地問道:“王爺,王妃娘娘的胎兒已經落下,臣還需上前查看嗎?”
經這一提醒,老王妃整個人搖晃著身軀,走向被侍衛死死撐起的蕭琬疏。她的目光一路向下,最後定在蕭琬疏斑斑紅暈的裙擺上。
“天殺的,誰叫你們動手打掉王妃的胎兒的?來人,將這些人等拉出去亂棍打死!”老王妃憤怒地咆哮起來。她上前,輕輕撫摸蕭琬疏憔悴得滿是汗珠兒的小臉,“孩子,你受苦了!”
蕭琬疏虛弱地搖搖頭,事已至此,她不能怪這些聽命行事的侍衛,也不能連累他們枉死,“母妃,不要殺人,瀟瀟不想有人為了我喪命!”
老王妃皺著眉頭,無奈蕭琬疏眼神期盼地看著她,隻好應了下來。
孟錦息一心隻想求證蕭琬疏滑掉的胎兒是不是孽種,所以他堅定地命令太醫上前查看。老王妃自然是不準許,但孟錦息鐵了心要查看。老王妃看向蕭琬疏,見她點了點頭,才不作聲算是默許了。
太醫上前,侍衛將蕭琬疏移開。但見太醫蹲下身,在地上那灘血中撥弄著。片刻,他將一個拇指般大小的肉團狀物體置於掌心。
“王爺,老王妃,請過目!”太醫跪在地上,將掌心那團肉狀物體高高舉起。
孟錦息掃視了一眼,眉頭一皺,“這是那個胎兒?”
太醫點頭,“是的王爺。此胎兒已然身長一寸多,是將至兩月大胎兒的生長速度。剛足一個月的胎兒,是沒有這麽大的,肉眼看隻能有我們的指甲大小。”
什……什麽?蕭琬疏深呼一口氣,以免自己直接倒在地上,這怎麽可能呢?
“你撒謊,你跟媚妃是一夥的,還有那個奸夫,你們統統是一夥的!你們陷害本宮,本宮的孩子就是王爺的,就是王爺的!”
一陣叫喊,蕭琬疏險些用光渾身的力氣。她的頭,暈暈沉沉,她的小腹,劇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