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孟錦息被縣令大人請去吃酒,安都竟是不管不顧地直接衝進了孟錦息和蕭琬疏的寢室。

“瀟瀟,你懷孕了,是真的嗎?告訴我,是孟錦息故意散播的謠言,你沒有懷孕對不對?”死死扯住蕭琬疏的手腕,安都有些失去理智了。

蕭琬疏平靜地看著怒氣衝天的安都,然後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大力甩開他緊緊束縛的手,“夜侍衛,你又逾越了!本宮……並不是你可以隨便碰觸的女人。關於本宮懷有王爺子嗣的事情,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不成?你認為誰有那個狗膽散播謠言?或者,誰會那麽無聊做那麽幼稚的事情?”

見安都呆滯住了,蕭琬疏唇邊的譏諷笑意更濃了。轉身,朝床榻走去,卻在刹那間被一雙有力的臂彎擁住,然後猛地扭轉過身子,再然後——

“唔!”蕭琬疏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安都,竟然光天化日強吻她,還是在門沒關的情況下?

緊張地看向大敞著的門,蕭琬疏看到了一臉傷心欲絕的曉曉。伸手想去推開安都,卻被摟得更緊,親得更加猛烈。

“啊!”安都痛苦地捂著嘴巴,一臉傷心地看向蕭琬疏。

蕭琬疏輕輕擦拭嘴角殘留的屬於安都的鮮血,語氣冷硬地喝道:“夜侍衛,你太放肆了,本宮絕對不會輕易饒恕你無理的行為,等著接受王爺的懲罰吧!”

“瀟瀟,你……你是不是很恨我?你是不是……再次愛上孟錦息了?”安都眼中盛滿了絕望。蕭琬疏是他親手送回孟錦息身邊的,就算她再次愛上孟錦息,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如果他當初毅然決然地狠下心腸,帶蕭琬疏逃離這裏,也許,他會找到解藥也說不定!那樣,他的瀟瀟就不會恨他;那樣,他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蕭琬疏深呼一口氣,一步一步地走到床榻坐下。

“安都,既然你這麽想知道答案,本宮就實話告訴你,本宮確實恨你,非常恨,恨不得今生都不再見你!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似笑非笑地說出心底的話,蕭琬疏麵上是笑的,心底卻是痛的。無論如何,她與安都,曾經是兩相扶持著共度六年時光的親密關係。他們由起初的同甘苦共患難,到後來的彼此照顧對方,再到最後互相定下情意,這一路走來,真的是相守容易相忘難啊!

安都苦笑,最後一步步退出屋子,但是,他的聲音卻久久地留在屋內。

他說:“滿意,很滿意!真的,瀟瀟,我滿意得不得了!無愛則無恨,無恨則無愛。因為愛,所以恨。瀟瀟越恨我,便是越愛我。我……豈會不滿意呢?”

許久許久,蕭琬疏就那樣坐在床榻邊緣,仔細地回味安都那番話。

“無愛便無恨,無恨便無愛。因為愛,所以恨。瀟瀟越恨我,便是越愛我。”

他是這樣說的!

手微抬起,放置在心口處。那裏,很痛呢!她,愛著安都嗎?

疑惑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瀟瀟,你不愛他,你對他隻是感恩之情。他救過你,無微不至地照顧你,你覺得虧欠他,所以才會接受他的感情。但是,接受他感情的同時,你也被蒙蔽了雙眼。你對他有感激之情,有類似於親情的好感,但你記住,那……不是愛!”

抬頭,蕭琬疏驚訝地瞪大雙眼。說話之人,竟是孟錦息!

“你——唔!”剛開口想詢問什麽,雙唇卻被孟錦息死死地攫住。

他狠狠地啃咬著,似乎在宣泄某種不滿,又似乎在氣憤什麽。

蕭琬疏忘記了掙紮,隻能任由他索吻。

“啊,你這瘋子!”蕭琬疏拚盡全力推開孟錦息,憤恨地瞪向他。

孟錦息不怒反笑:“嗬嗬嗬,本王不喜歡你身上留下其他男人的味道,所以隻能用這種方式,讓你任何地方都隻能留下我的味道!”

蕭琬疏雙拳緊握,這一刻,她真的有種衝動,想要上前抱住孟錦息使勁兒地吸他的鮮血!

當然,最後她還是忍住了。或者可以說,無關乎她忍不忍住的問題,而是孟錦息大步離開了寢室!

潛意識覺得,安都會被懲處。孟錦息,不會饒恕一個隨時隨地覬覦他妻子的男人!尤其,那個男人還是安都。

安都,安都!蕭琬疏心中輕喚這個名字。難道真如孟錦息所言,自己對安都是日久生出親情而已嗎?

那……對孟錦息呢?她對孟錦息是什麽感情?

一時間,蕭琬疏迷茫了!

安都真的被孟錦息懲處了!

不過,倒是出乎蕭琬疏意料之外。孟錦息並沒有嚴厲地打罵他,抑或是關進大牢,隻是說他逾越了,忘記了一個奴才該盡的本分。

最後,安都被罰掃王府大院一個月!

這個結果,真是令蕭琬疏無語!

“怎麽了,瀟瀟?”孟錦息緊緊擁著蕭琬疏,下巴輕輕抵在她香肩上,不時地,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蕭琬疏頸間,有些曖昧。

“沒什麽,就是想倚著你,睡上一覺!”蕭琬疏任由孟錦息抱著,自從懷孕後,她就變得很慵懶,就連心情都變了。原本,她是想要報複,狠狠地報複安都和孟錦息的。可是,很明顯這個孩子來得甚是時候,她現在沒那個心情去計劃什麽陰謀,真的,她就想找一個溫暖的地方,輕輕地依靠著。

孟錦息感覺到蕭琬疏全身的力量都傾在自己的身上,這一刻他覺得很滿足。他的瀟瀟,此時此刻在依賴著他。

寢室外,安都雙手緊緊握著掃把,那麽緊那麽緊地握著。他終是將瀟瀟推向了孟錦息的身邊!他終是被孟錦息預言中了,親手將蕭琬疏的心還給了孟錦息。

他聽得出,蕭琬疏此刻很幸福!很快樂!那與之前他聽到過的不同。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導致蕭琬疏再次愛上了孟錦息,他隻知道,在這場曆經前世今生的戰爭中,在這場他策劃的陰謀中,他的瀟瀟,最後還是沒能跟他在一起!

他輸給了自己的懦弱,輸給了對瀟瀟的不信任。如果他肯狠心一點,如果他肯相信瀟瀟能挺過痛苦的折磨。也許現在的他們,也會這樣幸福!

憤恨地揮舞著掃把,寒風蕭瑟,他的心冷到了極致。殊不知,在他身後,同樣站在寒風裏的,還有他的妻子——曉曉!

平靜地看著緊閉房門的寢室,曉曉嘴角掀起一抹淡笑。是誰說過,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是誰說過,有一種愛叫做成全!

安都大哥,原諒曉曉自私。這,是曉曉最後一次愛你的方式,雖然,很殘忍……

轉身,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王府的門外。

一路看去,她的身影竟是走上了熱鬧的大街。她有目的地地走著,終於,她在一家藥鋪門口停住腳步。

“呦,姑娘,您可算是來了!您要的東西我們老板給您捎回來了,快進來看看吧!”藥鋪的小二笑眯眯地將曉曉迎進屋內。

尾隨著店小二穿過一間又一間屋子,最後被指引到最裏麵的一間不起眼的房間前。

“我們老板跟您要的東西都在裏麵呢,請吧姑娘!”店小二禮貌地做出“請”的姿勢。

曉曉深呼一口氣,心底有些緊張。但最終,她還是推開了那道門。她很清楚,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昏暗的房間內,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正在品茶,尖嘴猴腮,一臉猥瑣,一看便知不是好人。

“美人兒,你來了?”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笑著走上前。

曉曉定住心神,冷冷地問道:“東西呢?”如果有一千種可能,她都不想被任何人染指,她真的想留給安都大哥一個幹淨的她!

男子隨手一指,曉曉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緊密結實的籠子裏裝了一條渾身赤紅的小蛇。

“開個價吧!”曉曉有些憂愁。看樣子,今日是躲不過去了!

男子笑得極其惡心:“嗬嗬!姑娘,這麽個殺人不見血的東西,我千裏迢迢從苗疆運回,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啊!你倒是說說看,值多少銀子?”

曉曉蹙眉,聽出男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不待她開口,男子就繼續補充道:“這東西我從別人手上買的時候,是一千兩白銀。經過長途跋涉回到咱們建陽縣城,我收你三千兩,不多吧?”

聞言,曉曉愣住了。三千兩?她全部家當,也不過一千二百兩。歎了口氣,她不想轉彎抹角地說話。

“到底怎樣才肯將它賣給我?你知道的,我沒有那麽多銀子。當初我就說過,我隻有這麽多。”曉曉將渾身上下的銀票、首飾、碎銀全都丟在桌上,然後冷冷地看向男子。

男子笑了,他的目光貪婪地遊**在曉曉身上,“其實,錢財乃身外之物,而且,大爺我也不缺錢。我的心思,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吧?姑娘是聰明人,該怎麽取舍,心底沒數兒嗎?”

嗬!曉曉冷笑,眼中盡是對男子的嘲諷不屑。她自知有一點姿色,卻未料到這般值錢,抵得上一千八百兩紋銀呢!

毫不做作地將手伸向衣帶,一拉一拽,外衣散落在地。這個身子,安都大哥根本不稀罕,如果真的能幫安都大哥……

嘴角掀起一抹釋然的笑,原來,她的愛可以這麽偉大!蕭琬疏說她自私,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並不自私呢!

輕輕閉上眼,曉曉的唇仍然在笑。隻是若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她的眼角有淚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