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蕭琬疏在一片黑暗之中,被急促的聲音喚醒。她茫然地睜開眼睛,麵前紅紅黑黑的,這是哪裏?傳說中的地府嗎?
“哎喲,娘娘,大喜的日子您怎麽睡著了啊?一會兒王爺來了,會生氣的!”熟悉的聲音,是曉曉。
猛地掀去頭上罩著的東西,蕭琬疏看到了熟悉的畫麵。滿屋搖曳的紅色喜燭,桌上擺著寓意早生貴子的大棗、花生、桂圓、蓮子。而她自己,一身大紅喜服,頭上如千斤重。
“娘娘,您怎麽可以自行掀去喜帕呢?這個會不吉利的,快蓋起來!”曉曉一邊焦躁地呼喊,一邊拿起喜帕準備給蕭琬疏蓋起來。
蕭琬疏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實的景象,她一把抓住曉曉:“發生何事?我不是死了嗎?為什麽還活著?”
曉曉被她問得有些愣神:“娘娘,您在說什麽啊?什麽死啊活的,奴婢聽不太懂。奴婢隻知道今天是您跟王爺的大喜之日,奴婢還知道您是從千裏之外的齊月國遠嫁而來。您孤身一人來此,身邊沒個知心兒的人,但您不能想不開啊?奴婢以後會好生待您的!還有哇,您不能以‘我’自稱,您是王妃,是娘娘,您該自稱‘本宮’的!”
這一番話說下來,蕭琬疏更蒙了。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沒有死?為什麽曉曉對她說話如此陌生?就好像,她們剛認識一樣?
“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啊?”蕭琬疏頭有些暈。
曉曉努努嘴:“娘娘,您這是怎麽了?今天是天祐八年農曆四月十八啊!”曉曉回答完,看向蕭琬疏的眼神有些呆,那模樣好像在懷疑蕭琬疏腦子不正常。
蕭琬疏很無語,天祐八年……農曆四月十八?這不正是她嫁與孟錦息的日子嗎?怎麽會這樣?難道,難道時光倒流了不成?還是說,此前的一切是自己在做夢?荒謬,太荒謬了!
搖搖頭,蕭琬疏在心底勸自己冷靜下來。
“王爺駕到!”殿外,有小廝前來稟報。
曉曉眼疾手快地將喜帕蓋在蕭琬疏頭上,蕭琬疏眼前又是一片紅紅黑黑。
“你先退下!哦,讓殿外守著的喜婆奴婢們也離開吧!”孟錦息開口,話音很冷,卻極其熟悉。
蕭琬疏抿抿唇,如果時光真的倒流,那麽接下來,他會毫不客氣地掀去自己頭上的喜帕,然後死死捏住自己下顎,告訴自己別妄想得到他的愛吧?
果然,在曉曉依言退下之後,頭上的喜帕被掀開。與此同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頭,對上那雙她曾經癡迷的眸子。
沒錯,是曾經癡迷!如果上天刻意安排時光倒流,令她重生了,那麽她會把握住自己的心,不再淪陷!
“蕭琬疏,本王警告你,別以為娶你做了正妃,本王就會寵愛你。告訴你,本王心中,隻愛媚兒一人。而你,不過是個擁有正妃身份的擺設!你也別妄想本王會寵愛你,本王隻會恨你,恨你耍手段令皇上下聖旨賜婚於我們二人!”他狠狠甩開蕭琬疏,冷冷地哼了聲。
見蕭琬疏沒有接言,孟錦息繼續冷聲開口:“從今天開始,本王永不踏足寧暉殿,這裏就是你的冷宮,你這輩子也別想翻身!”孟錦息說出的話與一年前如出一轍,還是那般無情、那般狠戾。
隻是就這樣沒了嗎?後麵應該還有的啊?蕭琬疏微皺眉頭,前世他們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孟錦息雖然也是這樣冷漠地對待自己,說的話也跟前麵的一模一樣,但最後他還加了一句話——“如果你不想孤獨終老,鶴發垂肩,本王可以成全你離開王府!”
隻可惜,那時她傻到極致,錯過了可以離開王府的大好時機。在此之前,蕭琬疏一直在想,如果今天孟錦息說了那句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點頭離開王府。但……他終是沒有說出那句允許她離開的話。
蕭琬疏抿唇,微露笑容,“王爺說得是,妾身記下了!您可以去媚妃那裏,不送!”
話落,她自行揭去頭上千斤重的鳳冠,脫去鞋子,上床,拉下大紅床幔,和衣而臥。既然沒有按照先前的故事走下去,短時間內她也不能離開這裏,那就順其自然地過一日算一日吧。
“蕭琬疏,你……”看著蕭琬疏這一係列舉動,很明顯,孟錦息呆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個眼神癡癡看著自己的女子,眨眼工夫就可以將眼中癡情愛慕隱去,還大方地讓自己去別的女人寢宮。怎麽會是這樣?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孟錦息氣憤地上前,一把掀開床幔,將蕭琬疏拉起。
“你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妾身隻是按照王爺的吩咐照做罷了。”蕭琬疏美目圓睜,想著前世他那般對待自己,便怒氣衝衝,毫不客氣地嗆聲。
他討厭她這般強硬的態度,冷漠得如高嶺之花,與以前那個淒淒切切,求著他寵愛的女人簡直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孟錦息竟然發覺心有點兒悶堵。
“那你這輩子就待在寧暉殿吧!”孟錦息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蕭琬疏望著那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破曉的黎明,在陣陣光亮中覺醒。
**的美人皺著眉頭睜開眼,“唔!”蕭琬疏輕哼一聲,慵懶而不雅觀地伸了個懶腰。
“嗬,齊月國的公主果然識大體,伸懶腰的動作一氣嗬成,粗魯不堪!”一聲輕蔑的唾棄聲響起。
孟錦息?那個昨晚才說永不踏足寧暉殿的家夥?
蕭琬疏噌地坐起身,眼睛驚恐地瞪向寢宮中央桌前坐著品茶的男子。還真的是他?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按照前世的原版戲碼,孟錦息應該待在雲輕裳寢宮日夜笙歌,然後她蕭琬疏獨自去給老王妃請安,回到寢宮遭遇孟錦息一群侍妾冷嘲熱諷才對。
蕭琬疏努力回憶前世她嫁給孟錦息時第二日發生的事情。嗯嗯,好像就是這麽個走向了吧?她歪著頭做深思狀,全然無視對麵冷下一張俊顏的孟錦息。
此刻,孟錦息有種想上前掐死蕭琬疏的衝動。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在魂遊太虛?簡直豈有此理!
“蕭琬疏!”孟錦息陰冷著開了口。
“嗯?”蕭琬疏一臉茫然看向孟錦息,那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孟錦息埋在長袖中的雙手緊緊握拳,拚命隱忍,才沒有衝動地上前照著蕭琬疏精致的小臉兒揮過去,“快穿戴整齊,跟本王走!”
蕭琬疏眨眨美眸,樣子很糾結很可愛,“去哪裏?”現在完全沒按照前世的版本走,所以她找不到頭腦。
孟錦息咬牙切齒地吐道:“給母妃請安,不然你以為本王會踏足你這晦氣的地方嗎?”
呃?蕭琬疏一愣。孟錦息剛剛說,給母妃請安?他們兩個一起嗎?帶著滿腹疑問,蕭琬疏走到屏風後輕解羅衫,更換衣裙。
屏風外,孟錦息坐在桌前愜意地抿著清茶,目光緊緊盯在屏風之上的身影。
昨晚孟錦息走後,蕭琬疏又將所有衣衫都穿在身上和衣而睡,所以此刻她脫了一件又一件,慢得不能再慢了。
終於,她褪去所有束縛,屏風上顯現出一個曼妙的絕美身姿。那身姿當真是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多一分則嫌肥,少一分則嫌瘦。孟錦息眼神微眯,喉結不可抑製地滾動幾下。此刻,他竟有種想跳到屏風後一覽廬山真麵目的衝動。
少頃,蕭琬疏換上一襲淺紫色羅裙。她款款走出屏風,視線在對上孟錦息的目光時閃避開來,“王爺,容妾身梳洗一下!”
孟錦息未作回應,隻顧著品茶。
蕭琬疏洗了把臉,坐在梳妝台前簡單將頭發綰成流雲髻。這是以前她最喜歡的發式,她嫁為人妻了,所以隻能梳髻。但她不喜歡那些複雜的發式,配上一大堆飾物,壓得脖子都痛。因為這個原因,她便獨愛這個簡單樸素的發式。
在髻上插了一支朱釵,蕭琬疏滿意地抿抿唇,站起身。走到孟錦息身邊,她停住腳步,恭敬地開口,“王爺,妾身收拾妥當,可以走了!”
孟錦息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理會蕭琬疏,站起身直接朝殿外走。蕭琬疏見狀,隻能默默地緊隨其後。
“母妃若問及洞房花燭夜之事……”
“妾身就說已經圓房了。”不等孟錦息說完,蕭琬疏便識大體地上前,替他說了後半句話。
孟錦息點點頭,“你還算聰明,很好!”
蕭琬疏翻翻白眼兒,她能不聰明嗎?畢竟死過一回的人了,變聰明很正常吧!
出了寧暉殿,金燦燦的陽光照耀在王府其他各殿的殿簷上,反射出華麗的光芒,很是耀眼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