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順著車拐彎的時候,把頭靠在阿文的肩上,從此便不在離開,阿文悄悄用勁捏了捏雪梅的手,雪梅把左腿也挨了過來。

阿文沒想到雪梅的家就是天湖鎮龍岩村。車在通向龍岩村的路口停了下來。雪梅的祖墳山就在路口小山上。

雪梅帶著月桂爬上小山包,速度很快,阿文提著東西跟都跟不贏,盡管月色很好,月桂扶著雪梅還是感到害怕,不時回頭看著阿文。

雪梅在一座灑了白石灰的新墳前站住了,開口喊一句“娘——”就跪了下去,隨即便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拜,淒慘地哭聲在曠野裏格外刺耳。

阿文放好祭品,點燃香,燒了火紙,又去點燃鞭炮,鞭炮“劈哩叭叭”的亂響,驚得樹上的鳥兒四處亂竄。

阿文站到雪梅的身後向雪梅的娘作了三個揖,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嘴裏含含糊糊念著什麽,然後他去拉雪梅起來,雪梅早就哭成淚人兒,拉都拉不動,阿文說:

“雪梅,走吧,萬一村裏來人就不好了。”

雪梅手一甩,惡狠狠地說:“我不管,我不走,我要陪我娘,娘——”

阿文急得不得了,再次去拉雪梅,雪梅就是不起來,一個勁地幹號,嘴裏念不出一個詞來。

阿文不再拉她,在一邊站著,點燃了一支煙。他想:這個村子的人也怪,為什麽把祖墳山選在離村子遠遠的公路邊?是為了顯示家族的顯赫?還是象征著老人倚門拄杖的盼望?

這時,阿文聽見一隻夜鶯在遠處鳴叫,“嘎——呀,嘎——呀”,聲音恍恍惚惚地像遊絲一般,時大時小。阿文想:這隻夜鶯是從黑山飛來的?或者黑山的那隻夜鶯是從這兒飛去的?他又想起雪梅說的話:“我就是一隻夜鶯。”

雪梅不再哭了,她站起來圍著墳走了一圈,然後在墳頭培了幾把土,又跪在墳頭磕了幾個響頭,阿文向前拉起她,她就起來了。阿文說:

“走吧?啊,以後再來看你娘。”

雪梅一聽又要往下跪,阿文使勁地攙著她,她靠在阿文的肩上嚶嚶哭起來。

走到車旁,錢軍小聲問阿文:“文哥,回去?”

阿文扭頭去看雪梅,雪梅站在車旁眺望通向村裏的機耕路。阿文也去看月光下閃著鱗斑般的彎曲小路,他想雪梅看見了什麽呢?是雪梅紮著兩根衝天辮騎坐在牛背上?他哥哥牽著牛繩,她在牛背上顛著喊著“駕駕駕”?還是看見少女時穿著碎花小棉襖,跟著一群村裏的姑娘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互相打鬧地去山外幹活?

她在看什麽?她在想什麽?

月桂攙扶著雪梅坐進車裏,自己又跑到前麵坐了,阿文正準備拉開車門,突然發現那條機耕路的盡頭有幾支火把迅速地向這邊移動,阿文說:

“阿軍,快開車,回去!”

回去的路上,雪梅還在一抽一抽的暗聲哭泣,阿文伸過手去,摟住了雪梅的腰。

回到黑山已是半夜了,阿文怕雪梅晚上有什麽反複,叫月桂陪雪梅在梅園睡了,自己在月桂的桂園歇了,說有事隨時叫他。

阿文躺在月桂的折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嗅著月桂的氣息,一會兒想第一次跟月桂**時的情景,一會兒又想雪梅肝腸寸斷的痛苦模樣,思緒亂亂的。

下半夜月桂過來看了他,幫他掖了掖被子,阿文醒了,月桂又深情地俯下身子去親吻他,阿文想伸出手去攬住月桂,月桂說梅姐剛睡著,要去照顧她,說是說,月桂不走,手卻伸進被窩裏,握著阿文的命根,套弄了半天,見阿文激動了,她鬆了手,“我還是過去啊?”

阿文看見月桂的眼裏閃著盈盈的柔光,很有些把持不住了,直起身來雙臂摟住了月桂,想把她往**拉,月桂又親了他一下,親切地說:“我還是過去,明天我去你哪兒,啊?”

月桂走後,阿文又睡不著了,自己撫摸半天,覺得無味,才蒙頭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們用過早點,雪梅對阿文說:

“文哥,謝謝你,你回去吧,我不要緊的,你也不能老陪著我,有月桂在這兒,我沒事的。”

阿文想再勸勸她,又覺得沒有必要,自己也想回去趕寫他的長篇小說。阿文出門時,那隻哈巴狗大概是熟悉他了,不再咬他的褲角,也不衝他“嗡嗡”叫,而是在他的腳下打著轉兒,做著親熱的樣子。

晚上十一多鍾,月桂來了,拿了一些夜宵的東西,阿文問了雪梅情況,月桂說雪梅還算好,一天沒出門,店裏的事也不管,一個人在梅園聽音樂,有時哭有時笑,月桂問:

“梅姐不會出事吧?”

阿文想想說:“我看不會,傷心是傷心,畢竟以前有這種思想準備,她娘又不是一天生她的氣,隻是這次她哥哥做得也太絕了,太不講情理了,不應該這樣對她的。”

月桂說:“也是,叫誰誰也受不了,梅姐真可憐。”

阿文不想說這些傷感的事,他挽著月桂的腰說:“你可要學好囉,千萬別跟雪梅一樣,那可慘了。”

月桂一笑,伸手去摸阿文的下身,使勁地捏著,她說:“我要是那樣,我就去死!”

阿文忙用嘴去親她, 不讓她說話,一雙手在月桂的衣服裏不停地摸著,月桂一會兒就哼哼起來,下麵濕潤潤的,渾身發抖,阿文解她的衣,擁著她鑽進被子裏……

這夜,月桂不肯回梅園酒店去,陪阿文睡了。

阿文在下半夜醒來,看見月桂憨態嬌小的睡相,一時又興起,還想和月桂親熱,一想月桂也累了,就沒去動她,但他又睡不著,腦子很活躍,幹脆爬起來寫他的小說。

月桂在夢中不知夢見了什麽,嘴裏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麽,阿文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沒醒,也沒去驚動她。

大概是淩晨五點鍾,月桂醒了,她睜著蒙朧的睡眼問:

“幾點了,你怎麽沒睡?”

阿文衝她一笑,說自己睡不著,興奮地很,正好寫小說,月桂爬起來,光著身子去衛生間解溲,阿文看見月桂一雙大大的**一顫一顫的抖動,心頭一緊,想跟著過去,他又怕凍著月桂,忍著沒動身。

月桂抱著胸脯跑進來,一鑽就縮到被子裏,嘴裏說道:“冷死我了,冷死了。”

阿文聽了就笑。

月桂側過身來,嬌滴滴地說:“先生,別寫了,來陪我嘛,我好冷的。”

阿文放下筆,脫了衣,鑽進被子抱緊了月桂,月桂的身子滾燙的,阿文說:

“你這壞家夥,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