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位邢大姑娘終於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我正色說道:“關於仟仟的事情呢,我這個做叔叔的,其實應該很關心的!但是呢,你是邢家的人,而且之前蘇姐與你們邢家有什麽關係,你是比我清楚的!所以呢,這個應該是屬於你的家事!我這麽個外人,是不能插手的。”

她眼眸裏的凶厲神色收斂了很多,依舊保持雙手抱在胸前的姿勢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要是蘇姐的孩子真的流著我們邢家的血,那……那我們邢家不能看著她們母女倆這樣……”

不得不說,邢月仟能夠講出這句話,倒是讓我對她另眼相看了!她不是一個冷血的壞人,而且恰恰相反的是,她的心腸熱乎的很!

我說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我又不是官家,隻是路人甲乙丙丁其中的一個!不過我相信,有邢大小姐的努力,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邢月仟坐在那裏,整個人頃刻間像是蔫吧的綠葉一樣,生機喪失了太多!她雙手遮掩在臉上,也不擔心弄花兒妝,手肘支在辦工作上,看上去異常背上的模樣!更要命的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此時我蒙圈了!這是什麽情況呢?!怎麽好好的就來了這麽一出……看她這樣子,也不像是在演戲啊!再說了,演戲也沒有這麽演的,況且她若是在我麵前演戲的話,不知道是想要得到什麽呢!?我隻能當一個合格的觀眾,卻不能做一個一擲千金的富豪啊!

我試探著問道:“邢小姐,您沒事吧!?怎麽這個時候情緒上這麽激動呢!”

她顫聲說道:“你哪裏知道別人的傷悲呢!沒有人能夠理解我們,沒有人……”

邢月仟放下手,一個人眼淚和紅通通的眼圈清晰可見!隻是這臉上的妝沒有花,也算是稀奇了。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物件,帶著哭腔說道:“你這裏怎麽連一包抽紙也沒有呢?!”

“有有有……我給你拿啊!”我把下麵的一個小儲物櫃子的門打開,取了一包新的抽紙,別的咱不能保證,在我這裏哭了的話,我這衛生紙是保準管夠的。

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這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在我這裏哭,好像我把她怎麽著了似的……

不過我也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會會這樣痛哭流涕呢!?難不成隻是為了蘇姐和仟仟她們母女倆的事情?!這個不應該的吧。畢竟邢月仟還不知道她們母女倆是不是與邢家有關係。

於是我試探著問道:“邢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我說錯話了,觸動你的傷心事了!我……我給你道歉!對不起啊,我這個人其實說起話來是最口無遮攔的!您是名門大小姐,可別和我一般見識呢!”

沒想到她坐在那裏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說道:“不關你的事情!我是一時間想要家中有那麽多煩心的事情,那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我這心中一時間承受不住!”

“家裏的事情?!”我更是糊塗了,家裏的事情你在這裏哭什麽呢?!我一個堂堂大老爺們,總不能陪著你在這兒一起某眼淚吧!

她抽泣了幾聲,變成一個楚楚可憐的模樣,又說道:“薛大師你有所不知!其實我們家中的事情很複雜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在您麵前表露了悲傷,對您實在是叨擾了!對不起,我應該向您道歉才是。”

此時,我有些坐不住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事情啊!問我咽了一口唾沫,強製自己冷靜下來,安慰她說道:“沒事沒事……你可不用道歉!這樣吧,既然你都在這裏忍不住哭了,這說明你沒有把這裏當成陌生的地方,也沒有把我這個店掌櫃的當成一個外人!這樣吧,你有什麽話盡管對我傾訴就是了!我保證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傾聽者。”

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這臉麵上的憂傷頓時斂去許多!邢月仟說道:“還是先講講剛才的話題吧!其實我有一種直覺,蘇姐的孩子和我是有血緣關係的,隻是我不能夠判斷她該叫我一聲姐姐,還是該叫我一聲姑姑……”

此時說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眼淚流出,抽了一張衛生紙在那兒抹眼淚!我這心中頓時絕得大家族就是大家族,這關係可真是夠亂的!老子搶了兒子的女人,現在女人生了個孩子,卻有人不知道該把這個孩子當成妹妹還是該當成侄女。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邢月仟:“其實邢家真是造孽啊!有些造孽的後果卻要讓無辜人來承擔,這太讓人心痛了!薛大師,您說這是世道變了,還是人心變了呢!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判斷是誰對還是誰錯了!”

我拍了拍前額頭,無奈地說道“邢小姐,這樣吧,理不清想不明白的事情呢,咱們就把它交給時間就好了!除了這間事情之外,你還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嗎?!”

“從我父親死亡的消息散播之後,你又見過他老人家嗎?!”邢月仟收斂之前的麵色,目光坦然地看著我,像是熟人之間的詢問,也像是敵我之間的質問。

我怔怔地看著她,心中當即有一萬匹駿馬奔騰而過!這個邢月仟簡直是個百變小魔女。甚至現在我都覺得她方才的哭哭啼啼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心了!

不過她既然把這麽敏感的問題提出來了,我自然也要借著機會打探一下,我說道:“邢姑娘,你怎麽會這麽問呢!?我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大活人,怎麽可能見到你死去的父親呢!這玩笑是不是開的有些大了呢!我還真是想不明白……”

邢月仟:“薛大師,今晚上我來這裏,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事情的!真心希望您能夠把事情說清楚!有些事情,你要是選擇了隱瞞,我真的幫不了你了!”

我不禁眉宇一蹙,這邢月仟到底打的是什麽牌呢?!一時間還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於是我說道:“邢小姐請放心,既然咱們今晚上的約見都是有誠意的,那麽就沒有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