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的是一部美國片子,災難片,想學習經典災難片,卻沒有學到精髓,各種爆炸、巧合的災難場麵頻發。電影院裏,轟隆隆的,也沒幾個觀眾,隻聽到幾個演員,在狂叫。還好,是英文原版,不是譯製版。

雖然電影很無聊,看電影的兩個人,卻陶醉其中,因為,他們的心思根本沒在電影上。

燈一黑,電影的出品公司還沒放完,易薪就已經把手探到了聞思竹的手上,還把兩人之間的扶手掰了上去。

聞思竹把手收了回來,也有意坐的離易薪遠了一點。她不是不願意,一方麵是害羞,還有一方麵,畢竟兩人一看就是年紀不大的學生,這樣親密的舉動,終歸是不被社會所允許的。

可易薪完全不在乎這個,聞思竹不把手給他,他就靠在聞思竹的衣服上,聞思竹坐的離他遠一些,易薪就湊過去,再靠在聞思竹的衣服上。

電影播到一半的時候,終於有了那麽一點點小**,爆炸了,電影院裏“轟”的一聲,有的女觀眾發出了驚呼聲。

聞思竹也被嚇了一跳,易薪瞅準機會,把聞思竹的手拉了過來,死死攥在手裏,聞思竹抽了幾次,都沒成功,也就不再掙紮,由他去了。

兩人以一種別扭的姿勢,看完了電影,聞思竹隻覺得自己全身都很酸痛,可是完全不敢動。燈一亮,易薪的手鬆了些,聞思竹立即抽走了自己的手。

“好看嗎?”易薪問。

“嗯……還行吧……”聞思竹答。

“我們去吃飯吧。”易薪說。

易薪本來想帶聞思竹去西餐廳,可聞思竹嫌遠,就近找了一家肯德基。吃飯的時候,易薪不同意坐在聞思竹的對麵,而是坐在了聞思竹的旁邊。

吃漢堡的時候,易薪還是止不住的一個勁兒的往聞思竹這邊靠。這裏可和電影院不一樣,電影院黑,沒人看的見,這裏光天化日的,讓大家看到一對高中生靠在一起,成何體統?

這次,聞思竹說什麽都不能隨了易薪的意。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吃的很慢,天很快黑了。

“我得回去了,我和我媽說我4點就回去,現在都5點了。”聞思竹說。

“那我送你。”易薪今天也沒騎車子,他特意選了一家離聞思竹家近的電影院,想和聞思竹一起走回去。

天越來越黑,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易薪和聞思竹混跡在人流中,兩人沉默不語。

易薪想拉聞思竹的手,聞思竹把手塞進口袋裏,沒有任何想要拿出來的意思。

很快,聞思竹的家快到了。

天,已經黑透了,昏暗的路燈下,把聞思竹的臉,映的熠熠生輝。

易薪拚命克製自己的衝動,可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如果錯過今天這個機會,下一次,不知道要猴年馬月了。

兩人剛巧進了一個昏暗的橋洞,過了這個橋洞,聞思竹的家就到了。

橋洞裏一個人都沒有,易薪放慢了腳步,聞思竹向前走了幾步,易薪一把把聞思竹拉了回來。

橋洞裏的光線很不好,聞思竹看不清楚易薪的臉,易薪也看不清楚聞思竹的臉。

可易薪清楚的知道,聞思竹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雙唇在哪裏,他不等聞思竹反應,便把自己的雙唇貼了上去。

聞思竹驚呆了,她一動不動,畢竟,這是她從未有過的經曆。

易薪試圖用舌頭撬開聞思竹的雙唇,可是沒有成功,聞思竹的雙唇緊緊地黏在一起,沒有給易薪任何機會。

這個吻很短,因為,很快有人進了橋洞,易薪把聞思竹拉到昏暗處,想要再一次的吻她,聞思竹把頭轉了過去,說:“我真的要走了。”

“做我女朋友,好嗎?”昏暗中,聞思竹看不清易薪的臉,隻聽到他含情脈脈的聲音。

“好。”聞思竹回答。

聞思竹不讓易薪再送,生怕被媽媽發現,易薪立在橋洞裏,一直注視著聞思竹進了小區。

寒假剩下的時間裏,兩人沒再見過麵,不是易薪不想,而是聞思竹不敢。過年期間,聞思竹跟著媽媽見親戚,兩人在鬧離婚,可聞思竹的爸爸還是回來了。雖然兩人在親戚麵前沒有演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可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們快要離婚了。

“哎呦,思竹呀,思竹學習成績可好了,考上市一中了!”

“一中的功課是不是很難呀,考了第幾名呀?”

長輩和親戚們的親切問候,讓聞思竹透不過氣,她隻能慶幸,自己的成績還不錯,不至於讓媽媽感覺有失顏麵。

過年收到的壓歲錢,被媽媽拿走一大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充了話費。

易薪每一天都給聞思竹發消息,聞思竹一方麵擔心話費太貴,一方麵擔心被媽媽發現,所以隻能零星的回幾條。

因此,易薪的脾氣時好時壞,總是說,他的心髒疼。

“記得吃藥,我去幫媽媽幹活了。”媽媽已經叫了聞思竹好幾次,聞思竹再不出去,又要挨罵了。

終於,到了開學的那一天。

易薪一句話不說,隻是癱在地上,偶爾咳兩聲。

吳鬆攥緊拳頭,手上的血痂因為剛才的暴揍,又開裂了,鮮血溢了出來。

“咣咣咣!”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吳鬆打開門,張雪絨站在外麵。

“你……你們,在幹什麽?”張雪絨詫異地問。

“進來說。”吳鬆把張雪絨讓進來,又把門鎖了。

張雪絨見吳鬆的手上的有血,易薪的臉也腫了,詫異地問:“你們,打架了?”

“咳咳,咳咳……”易薪又咳了幾聲。

“別裝了!你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把聞思竹追到手的吧?”吳鬆的怒火絲毫未減。

“你說什麽?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張雪絨還是一臉詫異。

“咣咣咣!”又是一陣敲門聲。

“應該是大碗!”張雪絨說著,把門打開,門外果然是湯小婉。

湯小婉見三人的狀態,也是一臉懵,“你們……這是?我剛才收到雪絨的消息,從醫院打了車過來,這是怎麽了?”

張雪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易薪,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怎麽追上聞思竹的?”吳鬆依然怒火中燒,怒氣衝衝地盯著易薪問。

易薪歎了口氣,說:“采取了點,手段。”

“手段?”張雪絨和湯小婉異口同聲地問。

吳鬆拿出手機,把楊向陽發來的聞思竹的信找了出來,遞給張雪絨。

“這是什麽?”湯小婉問。

“聞思竹寫給楊向陽的信。”吳鬆回答說。

“怎麽能隨便看別人的信呢?”湯小婉還在質問吳鬆的時候,張雪絨已經搶過吳鬆手裏的手機,湯小婉還在堅持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看別人的信件,可是張雪絨的表情越來越誇張。湯小婉終於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張雪絨一起看起來,邊看邊念出聲,“他給我看了他吃的藥,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藥……”

“臥槽!”本來坐在地毯上的張雪絨一下子癱在了地上,把手機塞到湯小婉的懷裏,“什麽東西?媽呀,氣死我了!什麽玩意兒啊,什麽啊,臥……槽……”

“他隨身都會帶著一把小刀,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在我的麵前,在他的手臂上,一刀,一刀的劃……”湯小婉念著念著也沒聲了,“這是什麽?自殘?為什麽要自殘?為什麽還要在表姐麵前自殘?這人是有病嗎?”

“他就是有病,而且病的還不輕,我,氣死我了,我,我,我,我氣的手都抖了……”張雪絨慢慢舉起她顫抖的右手,“我……”

“你,你,你這個人渣!”張雪絨舉著自己顫抖的手,指著易薪的鼻子罵。

湯小婉隨手抄起桌上的紙巾盒,擲向易薪,易薪躲閃不及,紙巾盒砸在了他的額頭上,有血冒了出來。

“吳鬆!我們把他殺了吧!”張雪絨說。

“對!殺了他才能解氣!”湯小婉也說。

“我剛剛確實想殺了他,不過,殺了他,聞思竹也回不來了。”吳鬆盯著易薪說,那樣子,真有殺人的意思。

“你真的有先天性心髒病?”吳鬆稍微冷靜了些,問。

“有個屁!有先天性心髒病他還能去跑步嗎?還是百米?他不怕自己猝死嗎?”張雪絨罵道。

“可能不嚴重呢?”吳鬆將信將疑地問。

“喂!死胖子!你到底站哪邊?”張雪絨吼道。

易薪見眼前的三人爭執不休,悄悄從紙巾盒裏抽了張紙,擦了擦自己額頭的傷口。

“哎哎哎,我們先冷靜冷靜……”湯小婉的心疼了一下,不過她立刻掩蓋了過去,她看到吳鬆右手手背上的淤青和結痂,很快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我冷靜不了,這個混蛋,我要氣死了,我……”張雪絨拿起沙發上的抱枕,一下一下地撞向自己的頭。還是不解氣,又把抱枕丟向了易薪,這次易薪躲過去了。

“先不說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吳鬆看了易薪一眼,繼續說:“但是我感覺,他這樣有些強迫聞思竹和他在一起,無論是上課要坐一起,還是說自己有病……”

湯小婉突然頓悟,“你說到點子上了,這是PUA啊!”

“什麽?什麽A?”張雪絨和吳鬆異口同聲。

“PUA,Pick-up artist,沒聽說過嗎?”

兩人一起搖了搖頭。

“你們都不上網嗎?不看新聞嗎?去年這個詞火了一陣子,很可怕的。”

“到底是什麽?”

“中文翻譯過來是搭訕藝術家,翻譯的太文藝了,大概就是愛情騙子吧。”湯小婉解釋說。

“沒錯,就是騙子!”張雪絨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陣生疼,呲牙咧嘴的,一時間無比心疼自己,好生揉了揉。

“你可以呀,你那會兒才多大,高中生啊,高中生就會這個?”湯小婉冷嘲熱諷地質問道。高中時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追聞思竹,現在又在網上亂約,這個人,可真是惡心至極。

易薪尷尬地笑笑,沒說話。

“聞思竹是那種在路上看到流浪貓都會可憐的人,更何況是身邊的同學。她一定會去問候生病的……”湯小婉嫌棄地看了易薪一眼,繼續說:“然後,然後他就以這個契機,說自己身體不好,還努力跑步,為了集體榮譽啦,聞思竹會怎麽辦呢?”

“啊!原來是這麽回事!”吳鬆頓悟,他想了好久都沒想清楚的事情,被湯小婉這麽一分析,立刻豁然開朗了,“大碗,還是你聰明啊,我怎麽沒想到……”

“你去看幾個視頻就明白了,而且聞思竹有聖母心,你們不知道嗎?”

“聖母心?”吳鬆又問。

張雪絨白了他一眼,“是,聞思竹是有聖母心,我有次崴腳了,我媽送我來學校的時候,遇到她,就順嘴說了一句能不能照顧我,聞思竹就給我打了好幾個月的水。”

“對啊,這就叫對症下藥!”

“對症下藥?”吳鬆還是沒明白湯小婉的意思。

湯小婉歎口氣,“你真是,大直男!我問你,張雪絨,如果追你的人,跟你說,他有先天性心髒病,你會怎麽辦?”

“讓他滾!”

“懂了嗎?”

吳鬆搖搖頭。

“你真是,知道狗熊怎麽死的嗎?笨死的!對於一個有聖母心的人,賣慘,裝堅強,就是對症下藥的搭訕技巧。”

“可是,他……”吳鬆看了易薪一眼,說:“他是怎麽知道聞思竹有什麽,叫什麽?聖什麽心?”

“聖母心!”兩個女生同時喊道,一起衝吳鬆搖搖頭。

“我想,他一開始應該不知道”,張雪絨說:“可能是聞思竹問了他幾次,他就順著那麽說了,然後發現竟然管用……”

“我同意你說的,但是,我們說的這些,都隻是建立在他真的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基礎上。如果沒有,那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湯小婉越想越生氣。

“而且,他還強迫聞思竹和他在一起,還自殘……媽呀,你想想,如果,如果他說,‘如果你離開我,我就自殺’,聞思竹能怎麽辦呢?”張雪絨看著吳鬆。

“不知道,而且,聞思竹,聞思竹那個時候隻有16歲,臥槽!”吳鬆竟然說了髒話。

“吳鬆罵街了,哇,我認識你這麽多年,第一次聽你說髒話。”湯小婉的心裏又痛又氣,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自己總說,隻是,隻是沒在你麵前說過。”吳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