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一醒。”一個聲音粗魯地說,“717,快醒醒,馬上跟我來!”
弗洛拉睜開眼睛,接著便看到艾利克斯高級修女的眼睛——這個家族的地位正好在狄澤之下。其他蜜蜂仍在熟睡,不過空氣裏已經開始飄**清晨的氣息。弗洛拉站起身來,感到尾尖仍在陣陣發痛。她們已經發現了——艾利克斯修女就是來捉她去受死的。弗洛拉垂下了觸角。
“神聖母親寬恕我的罪惡。我已經準備好了。”
艾利克斯修女朝她身上嗅了嗅。
“真奇怪,她們說你身上很難聞,但我覺得你聞起來很香甜,就像育兒室的味道。你準備好什麽了?”
“仁道。”
“天哪,因為什麽?”
弗洛拉強忍著觸角上的顫抖。艾利克斯修女對她的罪行一無所知,也沒聞出蜂卵的味道——這並不是她過來的目的。艾利克斯修女正警覺地看著她。
“我昨天該去搬運屍體的,”弗洛拉說著,“但我跑去為莉莉500祈禱。”
“就是因為這樣,你被選中了。現在快跟我過來。”
艾利克斯修女帶著她走上甬道,她們先是走過了舞蹈大廳和垃圾運輸站,接著朝起降板附近的接收區走去。艾利克斯修女打了個手勢——出乎意料的是,來的並不是生育警察,而是一隻年輕的雌蜂,還帶著一塊新鮮的蜂蜜蛋糕。艾利克斯修女拿起蛋糕——它的氣味讓弗洛拉頓時感到饑腸轆轆。
“在莉莉500行刑前,你與她之間有過一場莽撞的信息交換,是不是?她把自己的知識都傳遞給你了?”
弗洛拉點了點頭,眼睛一直盯著那塊氣味甜美而濃鬱的蛋糕。
“那些信息也許還有價值。如果你能消化那些信息的話,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終止清潔工作,相應地,你可以試著贖罪,並且為蜂巢服務。”
“我一定竭盡全力。”
艾利克斯修女把蛋糕遞給弗洛拉——這是弗洛拉從未享用過的美味。
“雨水嚴重損害了我們豐收的節氣,而昨天的健康清理工作是一種極端的保護手段——但如果中毒的采集蜂繼續增多,我們將無法收集到足夠的過冬物資。因此,我們決定派出偵察蜂,定位所有的汙染源。由於這份工作存在死亡的風險,明顯更適合低等家族的成員。你已經掌握了莉莉500腦中的知識,而且魯莽又強壯,也許你能成功完成任務。”
弗洛拉吃完了蛋糕——蜂蜜點亮了她的思想。
“讓我做偵察員嗎?我能采集花粉嗎?”
“717,收起你的自大吧。你家族的蜜蜂本來是不能飛的,除非是為了搬運垃圾,或者是為了蜂巢而犧牲。”在艾利克斯修女的帶領下,她們走上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起降板。西斯爾衛兵們紛紛向她們行禮致敬。
“不要禁錮你的大腦,你可以隨心所欲地飛行——隻要在莉莉500知識允許的範圍內。如果你迷路了,那就迷路好了。如果你引來米莉亞德,那就要自己麵對。如果你在準備返回時感染了疾病,那你將被拒絕入境——不過還是會有蜜蜂出來接收你帶回來的信息。”
“但如果我能健康地回來,並且帶回消息,就能進入舞蹈大廳了吧。”
艾利克斯修女笑了笑。
“我們所需要的正是你這種樂觀的態度,717,這樣很好!”
“地坪精度:準確指向太陽。半徑範圍:圓周長度的一節。向北,向南,向東,向西。長度以裏格[1]計算——”弗洛拉停了一下——太陽的溫暖讓她血液磅礴,湧入了靜脈,也湧入了翅膀上的毛細血管。她啪的一下張開翅膀,兩對細紗一般的薄膜平伸展開,緊張地準備著飛翔。她開啟了胸中的引擎。一股力量猛地生起,充滿了弗洛拉的身體。她伸展開胸肌,讓翅膀閃著亮光。
“你必須等待許可!”在弗洛拉發出的隆隆聲裏,艾利克斯修女的喊聲響起,“你必須——”
弗洛拉沒聽到後麵的話。此行的目的並沒帶給她多大的壓力,氣流在她的翅膀下奔騰,蘋果樹已經被她遠遠留在了身後。順著一股強大的高空氣流,她的觸角自動轉換成飛行的角度。她感到一條通道仿佛在觸角深處打開,那一頭連接著莉莉掌握的知識和飛行技巧。蜂巢已經變成了灰色的小塊,果園也變成了原野與灰色工業區之間一條細細的綠色褶皺。鳥類——她腦中響起來自莉莉的警告——還有風暴和窗戶,但溫暖的氣流帶著花蜜的氣息,在大地的上空滾動。弗洛拉投身進去,乘風而行。
“隨心所欲地飛行”,艾利克斯修女曾這樣說過,但弗洛拉717,蜂巢最底層的家族,不需要指示。穿過無趣的小麥田與大豆田後,弗洛拉遠遠看到一大片金色的油菜地延伸著通向遠方。帶著溫暖的氣息,甜膩的花蜜味升了起來,誘人地飄**在空中。弗洛拉鎖定這裏,飛了過去。她看著,嗅著,想找到足夠的花粉和花蜜。她想要注滿振翅大廳裏的每一個聖杯,還要用蜂蜜壘砌起一麵麵寶藏之牆,並把麵包塞到那些最饑餓的蜜蜂口中。
“弗洛拉們不能製造蜂蠟,因為她們是不潔淨的;不能使用蜂王漿,因為她們是愚蠢的;也不能進行采集,因為她們沒有味覺;她們隻能清潔,並服從大家的命令。”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弗洛拉開始下降,向著那數以萬計的金色小花飛去。每朵小花都散發出微弱的紫外線光芒——這代表著它們的甜蜜。在她的翅膀的攪動下,小小的花冠仿佛在低語著——帶著令人愉悅的期待。在這片廣袤的金色土地上,數不清的采集蜂正在忙碌著。平生第一次,弗洛拉降落到一簇小花的花頭上。它點著頭,仿佛在迎接她。
花徑上長著許許多多的小花骨朵,有些看上去似乎很害羞,好像還沒準備好似的。弗洛拉在四周爬著,想要挑選一朵作為采集目標。透明的細絲從花徑上伸出,摩挲著她的腿。整棵植物在隨著她的運動而上下擺動著,仿佛在催促著她。她鎖定了一個目標——它正美麗地怒放著。
弗洛拉展出舌頭,伸向蜜露的方向。這時,橘色的小花粉粒蹭到了她的毛發上。花蜜的滋味是如此鮮明,磅礴釋放的力量讓她差點從花簇上跌下來。隨著後味升起,一種更為幽深的麝香氣息代替了最初的甜蜜。經過飛行,蜂蜜蛋糕提供的能量已經被消耗了一半。這時,弗洛拉又感到了饑餓。於是她爬過一簇又一簇小花,一朵朵地汲取著能量,直到她覺得自己采集到了足夠的花蜜,同時也擁有了回巢的力量。
弗洛拉想象著西斯爾衛兵們的臉——當看到她滿載著甜蜜而歸時,她們會是什麽樣子呢?接著她馬上想到自己還沒采集花粉。如果她用身體擦過花頭,就能讓那些橘色的小粒直接掉進自己的籃子裏。不過她看到了另一隻采集蜂——她來自另一個蜂巢——她的辦法似乎更妙:這是一隻動作老練的雌蜂,隻見她正把花粉滾成一個個小球,塞進腿上的掛籃裏,直到所有腿上都掛滿了橘色的“產業勳章”,她才飛離這裏。
弗洛拉想試試這種更為有效的方式,但發現這需要很多技巧。幾個花粉球從葉子上落下,讓她感到挫敗。當她決定飛下去取回一個時,卻看到了恐怖的場景。
大地上遍布著屍體。一隻浮腫的老鼠瞪著灰白色的眼睛,身上爬滿了黑色的螞蟻。死去的麻雀就躺在植物的根莖間——它們的鳥喙張開,裏麵小小的舌頭已經變成幹燥的灰色。它們旁邊是死去的蜜蜂屍體,數也數不清,還有馬蜂和蒼蠅。它們的屍體上都蒙著一層淺灰色的薄膜,就是這東西讓弗洛拉巢內的采集蜂們陷入了窘境。
弗洛拉穿過植物的莖稈,搖搖晃晃地朝空中飛去。金色的原野在眼前晃動著,漸漸變得傾斜。她努力想保持平衡,但大地在拉扯著她,好像她嗉囊裏的蜂蜜與地麵上的屍體有某種關係似的。弗洛拉的毒液囊開始在她腹中脹大,變緊。她在空中打著轉,把自己的警報信息素釋放到各個方向。那些體形碩大的馬蜂,還有成群的米莉亞德,他們都被殺死了,但她孤獨地留在空中。這裏有的隻是太陽,還有被汙染了的金色土地。
一陣動靜吸引了她的目光:在花徑深處,一隊閃閃發亮的黑色螞蟻兵正在跋涉前行。他們正拖著一隻紅尾大黃蜂的屍體——這些大黃蜂常常單獨飛過果園,和蜂巢裏的姐妹有說有笑——看毛發的樣子,她應該剛死不久。弗洛拉盡可能地飛到低處,笨拙地說出屬於膜翅目昆蟲的語言——那是一種通用的老式語言。
“開言,姐妹?”
最大的那隻螞蟻暫時停止了對螞蟻兵隊伍的指揮。她的上顎閃著黑色的光芒,看起來強壯有力。
“開言,姐妹。”她用一種奇怪的腔調重複著說。
弗洛拉竭力想記起從女王圖書館裏學到的語言密碼。
“死亡,”她接著說,“降臨嗎?”
“毒雨。”
“什麽時候?”
大螞蟻**著自己的觸角:“二……日。”
“兩天以前嗎?”
螞蟻點了點頭,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中,繼續拖著大黃蜂前進。不遠處,黑色的隊伍在一隻落地的麻雀身上起起伏伏。
弗洛拉明白了:如果毒雨是在兩天前落下的,那莉莉500在跳指向舞時就沒有犯錯——那時花朵還是幹淨的,但現在它們被汙染了,她自己也吃喝過那些花朵裏的花蜜了。
弗洛拉發動引擎,又飛到空中。就在這時,毒物的影響已經開始在她體內出現。她飛到了高處,但喪失了平衡。同時,她的翅膀也開始變得遲鈍,這讓她盲目地四處翻騰。她體內的羅盤開始向各個方向擺動。因為靜電,她的觸角發出一陣嘶嘶聲。接著她便喪失了嗅覺。她努力朝高處飛著,想讓溫暖的太陽指引自己。恐懼敲擊著她的神經,嗉囊裏的花蜜開始從內部灼燒著她的身體。她在空中尋找著,但所有回家的標誌都消失不見了。
金色的原野在她身下縮成了一小塊。由於盲目攀升,她被卷入一陣寒冷的旋轉氣流。在氣流的推動下,她被帶到了半個裏格之外,方向不定。一片棕色的作物從她身下掠過——接著她就看到了一大片綠色的樹枝——它們旋轉著向她靠近。在一陣窒息與眩暈後,弗洛拉奮力飛到氣流的邊沿,並猛地衝了出來。然後她就向下跌去,穿過層層樹葉,她奮力抓著能抓到的一切。
樹葉很厚,她很努力扯住了其中的一片,並隨著它撞到了莖枝的節點上。毒液在她的嗉囊裏燃燒,毒素攻擊了她的觸角。這些都是槭樹——它們濃稠的氣味聞起來就像是雄蜂身上的性氣息。想到這裏,弗洛拉感到體內一陣**,但她扔緊緊抓住葉莖,直到這感覺蔓延到嗓子眼。她開始不停嘔吐——但為了能有力氣回巢,她吃了那麽多花蜜,所以她知道清除體內的毒素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弗洛拉一邊咒罵著自己的貪婪,一邊用爪子把掛籃裏的毒花粉抓出來,並盡力朝遠處扔去。她感到腸子火辣辣的,肢體也在顫抖,仿佛毒液正在滲透她的全身,並瞬間使她變得衰弱。采蜜的欲望讓她遠遠飛離了蜂巢,可現在弗洛拉想要的隻有家園裏那香甜的氣息,還有家人溫暖的環繞。如果她不能回去通報危險的金色區域,就會有更多的姐妹死去——所有的姐妹,還有育兒室裏的蜂卵。
我的卵!自打從起降板飛出來以後,她就沒想過它了,可是現在,她想緊緊把它抱在臂彎裏,能抱多緊就抱多緊。那美麗的閃著幽光的卵啊,它緊貼著她,釋放出自己的力量。這種愛的感覺一定會加重她的罪行——那是有害於神聖母親與整個蜂巢的罪行。弗洛拉呻吟著——她原本有機會贖清罪惡,但自大讓她幹出了這麽愚蠢的事。她竟然對蜂巢做了這樣的事,還不如讓她在雄蜂巢房裏勞作至死。
清理雄蜂的巢房,清理那些肮髒惡臭的小隔間——一想到這些,弗洛拉就感到胃裏一陣抽搐。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於是她緊緊抓住樹枝,想象著雄性**散發出的刺鼻氣味,並用它刺激著自己的味覺。這時,她感到一股滑膩的嘔吐物躥上舌頭。
在一陣猛烈的腸**後,一波有毒的花蜜從她口中噴向天空。
“神聖母親啊,這是什麽東西?”
原來雄蜂的氣味並非弗洛拉的想象。隨著一陣憤怒的吼聲,一大隊雄蜂從她麵前的樹葉上騰空而起。一隻雄蜂一邊咒罵著,一邊四處翻騰,想把惡臭的毒液從麵罩上抹下去。
“來了個冒著臭氣的公主嗎?”他大喊著,“兄弟們,我就把她留給你們了。我從沒見過這麽難看的東西!”
“她不是公主,”另一隻雄蜂喊著,“一隻染病的雌蜂竟敢爬到教所來——揍她,來人啊!”
“小心點——她可能又要噴了!”
弗洛拉又噴出最後一波毒液。雄蜂們發出了厭惡的驚叫,紛紛向後躍著,飛進了明媚的天空裏。
“寬恕我吧,雄蜂殿下們。”弗洛拉抹著嘴說,“我被派出來搜集情報,但在那片金色的田地裏吞食了有毒的東西。你們可別去那邊。”
“你也不該來這邊!”說話的是一隻碩大的淺色雄蜂——他的翎羽也被弄髒了,“這隻雌蜂多醜啊,比我見過的所有蜜蜂都醜。林登,看她的毛色,應該是你們蜂巢來的吧?那一定是個貧窮而肮髒的地方!”
“那就祈禱吧,你千萬別去那裏,也寬恕她破壞了你的完美造型吧。不過對於我們來說,這倒是個機會。”
弗洛拉也看到了林登先生。他就在一旁盤旋著,和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數百隻毛色各異的雄蜂在周圍的天空中徘徊著,好奇而漫不經心地看著這名雌性闖入者。幾隻雄蜂趁機取笑那隻碩大的淺色雄蜂,於是他憤怒地飛了出去。
微風吹動著大槭樹的樹枝,使它的葉子隱約演奏出一曲旋律。弗洛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體內的毒素已經清除幹淨,現在她終於可以深深地呼吸著樹皮上那帶著泥土的芬芳,並感受樹木的生命活力。她看著來自不同蜂巢的雄蜂在空中盤旋——他們好像競賽似的快速運轉著自己的引擎,發出更大的聲音,並炫耀著自己的飛行技巧,努力想要戰勝彼此。
“沒錯,我知道你能活下去。”林登先生飛到她身邊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別告訴我你是跟蹤我來的,那樣我會覺得很羞恥。”
“不是!我是被派來做偵察員的——”
“好吧,那就回去匯報吧,匯報你看到教所裏擠滿了其他蜂巢裏來的小夥子。他們都比我們身材碩大,而且愚蠢。他們能吃到更好的食物,肯定也有更加標致溫順的雌蜂服侍。你可沒能做個好廣告——”林登先生頓了一下,某些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所有雄蜂的臉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在一片歡呼和吼聲中,他們迅速啟動了胸腔中的引擎,“隆隆”地朝著天空中飛去。大量性氣息從他們腹中噴湧而出,飄**在弗洛拉的觸角周圍。在一片濃厚的雄性氣息中,另一種不同的氣息出現了——那是一種強烈而直接的雌性氣息。
“今天!我的公主來了!”
林登先生一邊向上飛著,一邊拚命地**著自己的香腺。在追上自己高處的同伴後,他便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在一片充滿欲望的隆隆聲中,弗洛拉聽到了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那便是林登先生。
一陣疾風吹過。隨著那位未婚公主的靠近,樹葉開始了顫抖。她乘風而來,手執長柄鐮刀,收割似的掠過樹梢。她動作快到難以追趕,卻又慢到足以展示她閃亮的黃褐色條紋,還有那金色毛發上的光澤,一團類似麝香味道的芬芳在她的身後彌漫開來。雄蜂們則開始了瘋狂的表演——他們展示著自己的飛翔特技,搔首弄姿地吼叫著,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聲音,來來回回地吸引著她的注意。作為回應,公主俄而盤旋升空,俄而驟然下降,以更好的姿態展示著自己的身形。她那修長的美腿,正收攏在優美的身體下方;還有那纖細的腰肢和王室特有的渾圓腹部——它向下漸漸變窄,最後隆起,形成一個金色的芽尖。
雄蜂們紛紛歡呼著,大聲吼出對她的愛慕。公主又一次從他們身邊掠過。這一次,她用翅膀發出了一陣性感的低吟——對雄蜂們來說,這便是她的命令。弗洛拉瞥到了她那美麗的麵龐。一波強烈的王室氣息攪動著樹葉彈奏的音樂。雄蜂們一陣轟鳴,在一片欲望的氣息中隨她而去。弗洛拉看著他們消失在明媚的天空中,餘音久久回**在空氣中,也回**在她的身體中。
當風把教所裏那鮮活的**氣息吹散時,弗洛拉揚起觸角,找尋著蜂巢的方向。穿過廣大而空曠的田野,一陣屬於果園的氣息隱約傳來。她就要在風中長途跋涉了——帶著空空如也的嗉囊,但弗洛拉明白,姐妹需要她辛苦得來的信息。這對她們來說性命攸關。於是她加大力量,扇動翅膀,全速向家的方向飛去。
她身下便是灰褐色的土地。幾個黑影從低處遠遠劃過。幾聲呱呱聲傳入空中,幾扇藍黑色的翅膀從她身旁一閃而過。弗洛拉知道他們是烏鴉——他們擋住了她回家的路。如果她繼續順著這陣氣流飛行,就會被他們捕獲;如果遠遠逃走的話,她的力量就會耗盡。無論結局如何,若是她的警示沒有及時被傳達,就會有更多姐妹葬身在那片金色的原野上。
隨著烏鴉的叫聲越來越大,弗洛拉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1] 裏格:長度單位,1裏格約為4.827公裏。——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