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穀來找梅姐了,米穀虛弱的樣子把梅姐嚇了一跳。
“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病了?”
梅姐問米穀。
“我要掙錢,我沒病。”
米穀說。
“你先要命吧,你臉色這麽難看你還說你沒有病?”
梅姐對米穀說。
“我沒事。”
米穀說。
“你怎麽說話都喘?”
梅姐問米穀。
“我沒事。”
米穀說。
“你怎麽站在這兒還打抖?”
梅姐問米穀。
“我沒事,我剛進來。”
米穀說。
“我看你是不是病了?”
梅姐問米穀。
“我沒病,我是冷得。”
米穀說。
“你沒事吧?”
梅姐摸摸米穀的手。
“沒事。”
米穀說。
“你腦門兒怎麽這麽熱?”
梅姐又摸摸米穀的腦門兒。
“我什麽病也沒有,我就急著要掙錢。”
米穀說。
“你手是涼的腦門兒卻是熱的,你肯定是病了。”
梅姐說。
“我要掙錢!”
米穀說。
梅姐還在那個小美容廳,隻不過現在這裏比以前更冷清了,人們都準備過年了,顧不上光顧這種地方。梅姐美容廳對過的貨場卻十分熱鬧,送貨的也忙,買貨的也忙,車也忙,人也忙,警察也忙。米穀來的時候梅姐坐在美容廳裏邊正在看街,她養的那條小狗死了,這讓她很傷心,眼睛也哭得紅紅的,梅姐告訴米穀她的那個幹公安的男朋友答應再給她買一條小狗。梅姐讓米穀靠暖氣坐下,梅姐問米穀出了什麽事,米穀奇怪自己怎麽沒有哭出來,她隻是對梅姐說她急著要錢,所以求梅姐給她找客人:
“越多越好,”
米穀說。
“白天黑夜都行。”
米穀說。
“什麽樣的人都行。”
米穀說。
“隻要給錢就行。”
米穀說。
“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梅姐問米穀。
“你給我找客人吧。”
米穀說。
“你這樣子能行?”
梅姐看看米穀,她忽然有些擔心,擔心米穀是不是有了什麽病,怎麽站在那裏身子還在打戰。
米穀說自己能行,說自己急需錢,急需一萬五。
梅姐馬上給米穀在心裏算了一下,這最少要一百五十個客人才行。
“你不行吧?”
梅姐看著米穀,用手摸摸米穀的手。
“行。”
米穀說要不小年輕就沒救了。
“你行,我怕客人還不行呢。”
梅姐對米穀說。
梅姐有梅姐的擔心,她怕客人會擔心米穀是不是有病,米穀的氣色太不好看了。梅姐這裏的生意近來一直不好,給哪個客人打電話哪個客人都說忙。梅姐要米穀不要急,她讓米穀先到樓梯下邊的衛生間裏去收拾一下自己,先洗一下澡,衛生間裏雖然冷,但還可以洗一下澡。米穀洗澡的時候,梅姐開始打電話了,她先給那些不認識米穀的客人打,說她這裏來了鮮貨,但大多數客人都在忙,他們確實是忙,年底誰都在忙,在這個時候,連小姐也準備回家過年了,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梅姐終於給米穀聯係到一個客人。這是個胖胖的年輕人,臉上長了許多黑痣,梅姐讓這個客人和米穀上樓去,樓上還暖和一些,梅姐就讓這個客人和米穀安排在自己的**做,因為客人少,梅姐把其他房間的電暖氣都關了。
米穀和這個年輕人把門關了,米穀先上了床,年輕人站在地上把衣服都脫了,屋子裏雖然沒有開燈,但電暖氣的黃黃的光把這個年輕人的屁股照得很亮。
“你沒事吧?”
這個年輕人說他不喜歡戴套兒。
“沒事。”
米穀說那就別戴了。
“好家夥,你怎麽身上這麽燒?”
這個年輕人摸摸米穀,一下子就進入了,他是剛剛從對過的遊泳館遊完了泳,也休息過來了,所以他特別的勇猛。他從正麵進攻了一陣子,又要米穀把身子調過來,他要從後麵進攻。他在後麵做了好一陣子,然後他提出了要米穀上來。
米穀隻好上來,但米穀還沒動幾下頭就暈眩起來。
“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這個年輕人在下邊問米穀是不是要到**了,要是快到**了就動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這個年輕人說他要享受享受了。
米穀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做完事,那個年輕人出去了,米穀躺在那裏好半天沒有起來,那個年輕人在下邊衛生間裏用水衝了衝走了,梅姐從下邊上來,米穀的樣子讓梅姐吃了一驚。梅姐問米穀還能不能做,她又給米穀聯係到了一個客人。
梅姐說:
“那個客人已經來了。”
米穀說:
“讓客人上來。”
梅姐說:
“你能行?”
米穀說:
“我省得再穿衣服了。”
這又是一個年輕客人,樣子像學生,高高的個子,衣著樸素,脫了衣服人顯得有幾分瘦,看上去瘦,想不到人卻特別能幹,這個年輕人大約做了有四十多分鍾,最後他咬了一下米穀的耳朵,說:
“你怎麽睡著了?是舒服得睡著了吧?”
“是。”
米穀說。
“是我讓你太舒服了吧?”
“是。”
米穀說。
“你是假裝睡著的吧?你是舒服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
“是。”
米穀說。
米穀對梅姐說她不走了,再說她也走不動了,她讓梅姐在梅姐這裏給她找一間屋子,這樣一來無論什麽時候有客人她都可以做。米穀對梅姐說能聯係多少客人就聯係多少客人,什麽時候都行,隻要有錢掙就可以。
“你是不是病了?”
梅姐問米穀。
“沒病。”
米穀說。
“你是不是有了什麽病想把病再傳染給客人?”
梅姐說米穀你要是得了什麽病可不能這樣,這樣不好,是喪良心的事。
“沒病,我要掙錢。”
米穀說不是我有病了是小年輕快沒命了。
但畢竟是年底了,在這種時候閑人很少,梅姐也隻給米穀聯係到三四個客人,這讓米穀急得不行,米穀和梅姐坐在樓下的門裏,米穀希望對麵的人過來,希望路過的人過來,希望有人知道這裏可以做這種事。這天,一個男人,貼著門從外邊走過,米穀突然拉開門衝這個男人招了招手,要這個男人進來。“來來來。”米穀說。這個男人看了一下米穀和坐在裏邊的梅姐,知道這是什麽人,知道她們要自己進去做什麽事,這個男人被嚇了一跳,趕忙走了。米穀也被自己嚇了一跳。米穀想不到自己會變成這樣子。
“要不,降降價?”
梅姐這天也沉不住氣了,她對米穀說,說你既然急著掙錢。
“降多少?”
米穀問梅姐。
“八十塊錢一次行不行?”
梅姐說,“行。”
米穀想想,說。
但還是很少有客人來,即使梅姐到處打電話。
“要不,再降降價?”
梅姐這天又對米穀說,說既然你急著掙錢。
“降多少?”
米穀問梅姐。
“六十塊錢一次行不行?”
梅姐說。
“行!”
米穀想想,說。
“要不,再降降價。”
梅姐這天又對米穀說了,既然你急著掙錢?
“降多少?”
米穀問梅姐。
“五十塊錢一次行不行?”
梅姐說。
米穀這次沒說話,眼淚流了出來。
價錢降下來後,米穀在梅姐這裏很忙了一陣,五十塊錢是太便宜了,這是兩盒兒煙的錢,最多的一天,米穀一共接待了三十個客人,但最後一個客人忽然驚叫起來,這個客人披了一件衣服跑出那間屋子喊梅姐:“梅姐,梅姐,米米怎麽了?”米穀昏了過去。梅姐上去,掐米穀的人中,米穀下邊的床單是粘的,上邊都是客人們留下的斑斑點點。米穀休息了一天,睡了一天,梅姐那裏可以做飯,梅姐給米穀做飯吃,米飯、炒菜、蛋湯,樓上樓下被炒菜弄得煙霧騰騰。第三天,米穀雖然身上在發燒,但她又開始接待客人,梅姐對過貨場的人們都知道了這邊的事,也都過來和米穀做事。晚上,那些等貨的販子就幹脆住在這裏和米穀整夜整夜地做,三四個人同時和米穀做。到後來米穀昏沉沉地睡著了,由他們做,他們也不管米穀發燒不發燒,他們樂得米穀不知道他們有的人是在做第二次。
這一天,梅姐給嚇了一跳,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人剛剛做完,出去還沒有一會兒就又回來敲門,梅姐以為這個人回來鬧事,這人臉紅紅的,把門“砰砰砰砰”敲開了。梅姐想堵住他,對他說人家米米服務得挺好,你找的是什麽碴兒?想不到這個中年人笑了,把五十塊錢掏出來,對梅姐小聲說:“我還沒做夠,所以我還要再做一次!”
就是這個還想和米穀做第二次的中年人很快就被米穀從屋子裏趕了出來。米穀迷迷糊糊地躺在那裏,已經把這些天掙的錢在心裏算了又算,算了又算,她叫出了聲,腦子一下子清亮了,人也從**坐了起來,她明白自己已經掙夠了那個數兒,她把衣服穿了起來,她把圍脖圍了起來,她對梅姐說她掙夠了,她說馬上要把錢送到醫院去,讓小年輕馬上做手術。
“我不做了,我掙夠了。”
米穀對梅姐說,說小年輕這下有救了。
梅姐送米穀下樓,出門的時候,米穀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外邊下雪了,地上是一層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