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第一次參與秘考處的調查行動了,所以不會隨便大驚小怪,沈奇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此事肯定非同尋常,急忙挪過來問道:“什麽情況?”

我手指著液晶屏,對沈奇說道:“快看,山縫中根本沒有風。”

“啊?”我這一說,竇曉衝和葛平幾乎是用瞧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竇曉衝也挪到我身邊,都顧不得看顯示屏了,反而是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試探著問道:“到底是我摔下來了,還是你摔下來了?你這是摔著頭了,還是被大風刮傻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可惜了。”

我現在真沒心情跟他瞎貧,坐在地上一伸腿,“噹”就給了他一腳,罵道:“別瞎逼逼,你過來自己看。”

竇曉衝一看我不是鬧著玩,也趕緊湊過來,和葛平探頭一看,當時眼睛就睜大了兩圈,問道:“咱們這是在幹嘛?”

麵對竇曉衝的問題,說實話我也解釋不了,因為從這些錄像畫麵上來看,剛才山穀中的植被、雜草幾乎沒有晃動,空氣中也沒有卷起任何沙塵,能見度極高。而且從錄像上看,我們的頭發都沒有被吹亂,甚至衣服也沒有兜風的情況出現,從這些現象一眼便知,剛才我們遇到的別說是狂風大作了,甚至連個小微風都算不上。

問題還不止這些,雖然沒有風,但是從錄像那急劇晃動的畫麵上看,他們三個的狀態卻完全像是在與狂風搏鬥一樣,一個個身體東倒西歪,時而前傾、時而後仰、時而踉踉蹌蹌甚至還會匍匐前進。說實話如果現在不是在這個環境中的話,單看這段視頻是非常搞笑的,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個超級模仿秀(在沒有風的狀態下,完美呈現了與狂風搏鬥的場景),可現在你讓我笑,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甚至後脊梁有點發涼,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和竇曉衝剛才的問題差不多——我們這是怎麽了?

葛平摸摸腦袋,一臉迷惑地問道:“看來是沒有風,我們這是犯什麽傻呢?還有一個事我不明白,剛才那些黑影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錄像上也沒有錄到?”

我又一攤手,表示我隻是一個合格的攝影師,但我卻無法解釋我拍到了什麽。

這個時候,我們都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沈奇,現在估計也隻有這個一直沒說話,仍舊處在待機裝B狀態中的領導給我們一個稍微可信點的答案。

沈奇並沒有說話,而是又重新完整地回看了一遍錄像,臉上表情陰晴不定,我們誰也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我現在最怕沈奇抬起頭來,然後對我們也一攤手,退一萬步說,你老人家就算弄不明白,你最好編也編出一個理由來安慰一下大家,否則哥幾個估計真崩盤了。

好在沈奇沒有讓我們經曆太長時間的煎熬,他把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卻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又從隨身帶的小布包裏拿出一個金屬小瓶,擰開蓋子,倒出幾粒碧綠碧綠的小藥丸,一人分給我們兩粒,帶頭吞下去後,對我們說道:“快吃了。”

“又吃?”竇曉衝睜大眼睛看著沈奇:“我說沈處,你們家這偏方也多點了吧,這藥到底靠不靠譜呀,上次你給我們那藥丸說是驅寒,這次是幹嘛的?看著顏色如此鮮豔碧綠,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有機蔬菜汁做的吧,不知道有添加劑嗎?”

沈奇直接屏蔽了竇曉衝這些廢話,對我們說:“吃下去之後,靜待半小時,然後我們上去。”

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有點忐忑,惴惴地問道:“上去?那上麵到底是有風還是沒風?”

說實話這問題我問得自己也底氣不足,顯然從錄像來看是沒有風的,這是不爭的事實,那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剛才那是怎麽了?

沈奇和我不太一樣,他似乎永遠對自己充滿了一種無可辯駁的自信:“沒風,我們是被迷了,半小時之後藥效就能起作用,我們應該可以弄清楚真相。”

我還想說話,沈奇製止了我,讓我們坐著靜待半小時。而這半小時可以稱得上是我至今為止最難熬的一段時間,身體是靜的,但是心卻是亂的。腦子裏各種想法不停地飛來飛去,沈奇說我們是被迷了,那也就是說我們剛才一係列的所見所聞都是幻覺,那真要如此的話我們到底是被什麽迷的?怎麽迷的?

而且這麽多人同時出現同一種幻覺的幾率到底是有多大?進而在整個致幻過程中我們毫無察覺,產生幻覺之後,我們竟然還能夠在幻化的環境中相互交流,這到底是多麽高超的幻術,換句話說,即使是存在這麽厲害的幻術,那麽這種幻術的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我幾乎是用讀秒的方式熬過了這漫長的半小時,時間剛到,我急忙攔住想要帶領大家爬出深溝的沈奇,說道:“先不忙,整件事情疑點太多,除了你之外我們幾個都一頭霧水,就算上去也不知道個所以然,根本無法統一行動,更別說找出真相了,而且目前一切還隻是猜測,尚無定論,誰也無法保證還有沒有突發事件,我建議謹慎行事。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小平台環境相對安全,所以我建議大家在這裏把想法簡要交流一下,盡量做到心中有數,這樣我們上去之後,不管是查找真相和原因還是遇到突發狀況,都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沈奇略一思考,點點頭:“此話也有道理,那我就簡單說說吧。事情是這樣的,從剛才梁東意外錄製下的那段視頻來看,我們幾個同時產生了幻覺,這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我剛才一直分析的是,這裏幻覺的成因和古道還有磚室之中的幻覺是否相同。

如果相同,我們就可以以此為突破點調查比對一下這裏出現的昏迷事件和鼇山古道出現的昏迷事件之間的聯係,二者之間如若存在相同的成因和條件,那麽這些成因和條件必將是我們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可如果不同的話,僅從這個致幻事件來說其性質就簡單很多了,我們可以把它看做一個獨立事件,這些幻術的作用無非就是起到防止外人誤入,換句話說頂多就是相當去在山縫之中上了把鎖。”

說道這裏,竇曉衝忍不住問道:“那上麵到底是那種情況?”

沈奇反問道:“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這次致幻事件和以前產生幻覺甚至昏迷的情況是有聯係的,事情就有點表麵化了,以此為重點進行集中調查,肯定會找到突破口,從而查明真相。然而,你們覺得能讓周處長如此費盡心神的事情,可能這麽容易被破解嗎?”

竇曉衝一不楞腦袋:“那不可能。”

沈奇接口道:“對,不可能。再者從我們剛才在錄像中如此強烈的表現來看,使人產生幻覺應該是這裏設計者的主要目的,而之前在古道、磚室甚至等其他地方的幻覺或者昏迷則更像是一種副作用,而非主要目的。所以綜合諸多因素我分析,這就是一個單獨的幻術事件,隻不過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雖然性質簡單,但過程卻並不簡單。

首先,這個致幻的手段非常高明,讓人不知不覺就掉入彀中而沒有察覺,甚至我一直都加著提防,卻仍然著了道。

其次,這個幻術是可以致命的,如果長時間處於這種狀態下,對於體能消耗量巨大,在脫力的狀態下很容易困死在這荒郊野外。

再次,那些黑色人影的設置極大的增加了入侵者的心理恐慌,這種內心狀態下,會另外增加體能的消耗,很可能在體能枯竭之前,心理就先崩潰了,使殺傷力徒增。

總而言之,這個幻術場景的是一個非常精妙的設置,從理論上來說再完美的銷器布置都有可能存在破綻,誰也無法保證沒有人能夠逃出。而這個山縫的設計巧思就在於此,它既可以殺人於無形,又可以對僥幸逃脫的人造成極大的心理震懾,同時印證了之前山裏有神仙不可冒犯的傳說,形成一種強烈的心理屏障,導致外人更加不敢進入,這種攻心為上的作用是無法估量的。”

沈奇分析得邏輯性很強,這樣得出的結論幾乎無可辯駁,大家都表示認同,不過自始至終我卻一直有個巨大的疑問,便問道:“既然說你也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著了道,那我們到底是怎麽被迷的?”

竇曉衝也一直納悶呢,聽我問沈奇,也趕緊跟著問道:“是呀,是呀,沈處你倒是說說,我們到底是怎麽著了人家道了,弄得跟傻子喝醉了一樣,東倒西歪地晃**到了這裏。”

竇曉衝說完,沈奇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至於怎麽被迷的,還要從你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