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竇曉衝這個問題,我基本上已經有答案了,估計此時沈奇也心知肚明,不過既然竇曉衝問起來,我還是有必要給他解釋一下的,畢竟葛平似乎也一頭霧水。
我看了沈奇一眼,對竇曉衝說道:“傻孩子,其實這個道理並不複雜。”
竇曉衝此時急不可耐,也顧不得跟我鬥嘴,催促道:“你快點說,別跟我這裏裝大尾巴狼。”
我笑了笑:“別急嘛,其實真的沒什麽玄乎的,剛才那些黑影其實就是兩側石壁上這些雕像。”
竇曉衝左顧右盼,試探著問道:“就是這些東西?我說姓梁的,你可別信口雌黃坑我這老實人,要說這些東西從輪廓上看是有點像,可這畢竟是死物,又不會活動,如何會如影隨形,還會逐漸清晰,像是一點點的靠近我們一樣。”
我對竇曉衝說:“這也不難理解,剛才我們都被幻術迷惑了,所以處於神誌不太清醒的狀態,因此分辨能力有很大的降低。在這種狀態下,石像都是以一種非常模糊的形態出現在我們的意識之中,它們布滿整個山壁兩側,所以無論我們加速還是減速,它們都像是一直跟隨著我們。至於越往前走,這些虛影越清晰的原因嘛,我倒是發現了一些端倪。剛才一路走來我都在做記錄和簡單的測量,這些大型石像乍看起來尺寸都差不多,但是如果仔細分辨的話,這些石像的尺寸隨著山縫的深入而逐漸增大,雖然增大的幅度並不明顯,但是在至幻狀態的放大效應之下,就有可能出現我們剛才的那種黑影越來越清晰的錯覺。”
聽我說完,竇曉衝點點頭,衝我說道:“可以呀,梁東同誌,你的業務水平進步不少嘛。我早就說過,就應該給年輕同誌壓擔子,否則永遠是溫室中的花朵,隔著玻璃看起來嬌豔無比,可一旦經曆挫折,勢必會枯萎凋零。”
“我呸”我指著竇曉衝說道:“行呀,以後有不懂的事別問我,我他媽的就算成了花朵了,也不指著從你這臭大糞身上汲取營養,你小子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竇曉衝一撇嘴:“年輕人就是沒有城府呀,修養不夠,說急就急。”
我和竇曉衝平時整天混在一起,鬥嘴挖苦屬於日常生活的常態,所以這一輕鬆下來,難免又逗了兩句。不過沈奇可沒見過我們這種沒心沒肺胡鬧,臉一沉,衝我們擺擺手,說道:“現在仍然沒有脫離危險,你們大意不得,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必須抓緊時間衝出去。”
聽沈奇這麽說,我和竇曉衝相互看了一眼,竇曉衝一伸舌頭,我沒卻沒有說話,其實我現在對沈奇的態度還是比較矛盾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從業務上來說,沈奇的能力是很強的,不論是鼇山古道還是現在的鸚鴿鎮,他都表現出了極強的專業水準和領導能力,單從這一點上來說,並不比周處長差。而且就在剛才,沈奇還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他拉住我,我可能就和竇曉衝一樣滾落深溝了,不過我卻不一定有竇曉衝的運氣,剛好被小平台接住。因此,可以說我對沈奇是有些感激甚至是佩服的。
可另一方麵,這人不太善於人情世故,或者說不太屑於關注別人的內心和感情,我就特別看不慣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所以即便是對他心存感激,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好感。因此聽沈奇這麽說,我也沒給他好臉色,背上裝備包,頭也不回地往深溝的方向走了回去。
沈奇對於我表現出來的態度似乎並不在意,催促著他們兩個跟上。由於剛才我們已經回查到了亂石堆附近,因此我們所在的位置與那條深溝還有挺遠的一段距離,好在我們幾個的腳程都不慢,再加上沈奇一直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不停的在旁邊催促,所以很快我們就趕回了剛才避風的那條深溝。
我站在這條出現得極其突兀的大溝邊上,探著身子試著往下看去,裏麵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楚。我不禁有些納悶,從規模上來看,人工開鑿如此巨大的一條深溝,這種工程量實在太大了,以古人的施工能力來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從結構上看,很顯然這條深溝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從地質學的角度分析,這種山縫之中很難形成這種垂直於山縫走向的開裂性地溝。
這條深溝是如何形成的,確實是個不大不小的謎團,一時之間我也弄不太明白。不過深溝的形成有一部分是借助了人力這是肯定的,至少剛才我們用來躲避幻象的那個小平台就很顯然是人工修建的。
由於我們第一次抵達這裏的時候情況過於混亂,匆忙之下根本沒時間仔細地觀察一下這條深溝。這會相對比較平靜一些,我們才意識到,這條大溝出現在這裏似乎還真的和四周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可是你要讓我們說到底哪裏有些不對勁,我們卻誰也說不上來。
這條大溝寬度大概有十五米左右,深度現在不可測,沈奇站在邊上,注視著對麵,麵沉似水。過了一會,沈奇轉頭對我說道:“梁東,對麵會有什麽?”
沈奇似乎對已經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可被他懟了一句,我心裏還沒消氣,聽他問我,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處長,你怎麽也跟竇曉衝一樣,我怎麽能知道對麵是什麽。”
說完之後我也有點後悔,感覺自己忒地有點小肚雞腸了,畢竟現在大家坐在同一條船上,我這樣實在是有點太計較了。於是稍微一頓,我又說道:“其實對麵有什麽是後話了,不管對麵有什麽,對於我們來說都必須要過去,其實現在我們的主要問題是,如何到對麵去。”
沈奇並沒有說話,他那俊朗的臉上甚至看不出一絲表情,我繼續說道:“當然,在這之前,我們應該先初步探查一下這個深溝本身的情況,比如,這溝底下的情況。”
聽我說完,沈奇點了點頭:“有道理,我們先到平台上,試著能不能看看溝底下究竟是些什麽。”
竇曉衝一直湊在旁邊聽我們說話,見我提到要探溝頓時來了興致,急忙讚同道:“這條溝出現得也確實古怪,而且下麵黑不隆冬的,總是讓人不放心,我也認為應該先查看一下這裏的狀況,再想辦法過去。”
竇曉衝和沈奇說話的時候,我已經從斜坡溜到了小平台上。我取出手電調成聚光模式,試著往溝底照去,光線似乎能夠照到底部,但是聚光模式的可是麵積太小,根本無法識別下麵的具體情況。無奈之下,我隻得把手電調回到泛光模式,然後又往下照去,這樣雖然受光範圍擴大了,但是照射距離太短,跟本不行。
我用手電往四周掃了幾下,見沒有什麽效果,正想關上手電招呼他們下來想辦法,手電光卻無意間掃到什麽東西,我“咦”了一聲,剛想挪近一點仔細看看,就見沈奇他們也已經到滑到了平台上。
沈奇沒有看到我剛才的發現,我也沒有看得特別清楚,所以也沒著急說,隻是提了提手電似乎起不了作用。沈奇聽罷,略一思忖,對竇曉衝說:“去上麵取兩根熒光棒來,咱們在小平台上,扔幾根熒光棒看看下麵有些什麽東西。”
竇曉衝答應一聲,立刻跑回去從背包裏翻出兩根熒光棒,我隨著沈奇站在小平台邊緣,沈奇探著身子往下瞧去,就見下麵一片漆黑,深溝似乎把那些僥幸投射到溝底的亮光全都吞噬掉一樣,除了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此時竇曉衝已經回來了,這哥們手裏拿著熒光棒用力一掰,其中的熒光劑混合搖勻之後,逐漸散發出一層明亮的冷光。此時竇曉衝已經按捺不住了,眼裏好奇的光芒甚至比熒光棒都明亮,就見他手一抖,兩根熒光棒“唰”地一下,劃過兩道光弧,徑直墜向了溝底。
機會難得,我們絲毫不敢大意,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兩根熒光棒的軌跡,點著腳尖,抻著脖子,生怕漏掉哪怕一丁點細節,那造型就跟四隻等待投食的鵝一樣。
然而,就在我們滿懷希望地認為這兩根熒光棒可以解答我們的疑問,弄明白這大溝底下到底是什麽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被我們拋落熒光棒竟然悄無聲息地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