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明亮的弧線竟然就這樣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個人麵麵相覷,每個人幾乎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難以名狀地不可思議。

竇曉衝喃喃道:“難道扔水裏了?”

我說道:“不太可能,這大溝是攏音的,如果下麵是活水,我們應該能聽到流水聲,如果是死水,那熒光棒落水時應該能有清晰地聲音傳上來,而且就算是掉到了水裏,也不應該一點亮光也透不出來。”

竇曉衝不解道:“那除了這種情況之外,還能是什麽能讓熒光棒忽然熄滅?”

這時葛平忽然開頭說道:“那會不會下麵是很厚的淤泥層?”

我想了想:“這倒是有些可能,不過幾率也不是很大,因為你想想看,下麵就算是淤泥的話熒光棒除非直插沒入泥中光線才會被遮擋,一旦平落在泥中的話,也不至於完全消失無蹤。兩根同時以這種方式沒入淤泥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葛平的野外經驗豐富,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類似於這種情況大家之前都沒有遇到過,所以也隻能根據常識進行一些合理地推測。

沈奇麵沉似水,似乎在想著什麽,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也沒有參與。時間不大,沈奇似乎下定了決心,對我們說道:“先不管溝底的情況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須跨過這條大溝,在天黑之前衝出山縫,否則我們將會非常被動。”

葛平略帶質疑地問沈奇:“想過去也不是太容易,這溝十幾米寬,對麵沒有固定物,我們搭不了救生繩,而現在溝底的情況不明,危險程度增加很多,我們更要謹慎。”

沈奇默默點頭,似乎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剛才他們在討論的時候,我一直也沒閑著,打著手電在平台上轉來轉去。竇曉衝看我似乎在找什麽,拍拍我問道:“研究員同誌,您這是幹嘛呢,哥幾個都在想辦法,您這是低著頭跟土地爺爺交流呢?”

這時候沈奇也注意到了,問道:“梁東,你這是找什麽呢?”

時間緊迫,我也沒有繞彎子的心情,對沈奇說:“你過來看看,我們可以通過這裏到對麵去。”

沈奇眼睛一亮,問道:“你發現了什麽?”

說著沈奇走到我跟前,打著手電往下一照,光線很明顯掃到了一根物體之上。這時候竇曉衝和葛平也都圍了上來,紛紛往下照去,原來在我們腳下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根鏽跡斑斑的金屬鏈條,橫跨在深溝之上。

這個發現可是非同小可,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通過這條鎖鏈非常輕鬆的到達對麵,竇曉衝笑著問我:“可以呀我的研究院同誌,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這大鐵鏈子,有這麽重大的發現,你不早說,你這是成心看我們犯難是吧。”

“滾”,我噴了竇曉衝一句,然後解釋道:“剛才我下來的時候先用手電掃了一圈,倉促之間隻看了一個大概,也不是十分確定。那會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溝底,所以我也就沒說,免得讓大家分心。

可誰知道好端端的兩根熒光棒竟然能憑空消失,就像扔進了另外一個空間一樣,我也意識到這地方絕對不是什麽風景名勝,必須抓緊時間撤離。所以你們剛才討論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找剛才我瞥了一眼的那東西,果然還真就被我找到了,而且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這是一根通向對麵的鏈條。”

葛平咧著嘴嘿嘿地笑著:“這樣一來,我們想要過去就方便多了。”

我對葛平說:“老葛,還不止這些,你看看這裏。”

說著我用手電照著對麵的溝壁,由於相距隻有十幾米遠,所以看得十分真切,鎖鏈直接嵌入到了石頭之內,感覺非常結實,而且在鎖鏈盡頭附近的石壁上,竟然有若幹有人工雕鑿而成,同時又排列整齊的凹槽,我們隻要順著鎖鏈攀到對麵,就可以借由凹槽爬到地麵上。

葛平嘿嘿笑道:“這真是天上掉餡餅了,我們趕緊地吧,剛才沈處不也說了嗎,山縫裏怎麽看怎麽別扭,咱們得抓緊衝出去。”

沈奇一直在聽我們說,並沒有過多的表達看法,不過作為團隊領導,行動命令必須由他發出才行。剛才沒找到橫跨深溝的方法的時候,他有些著急,可這會我們可以輕鬆抵達大溝對麵了,我們英明神武的沈處長卻像是有點猶豫。稍微沉吟了一會,沈奇下定了決心,說道:“帶好東西,過。”

鑒於鎖鏈畢竟年代久遠,承重能力不明,所以沈奇讓大家逐個通過,具體次序是葛平第一,他自告奮勇先探探路防止有危險發生,竇曉衝第二個,我第三,沈奇負責殿後,應對一些突然狀況。

鏈條距離我們所處的平台地麵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離,為了安全起見,最好是通過救生繩垂降到鎖鏈的位置,可找了一圈之後,平台之上並沒有合適的地方讓我們固定繩索。無奈之下,沈奇從背包裏取出救生繩,然後盤到自己腰裏,找了一個相對坑窪的地方,用後腳跟抵住凹陷,對葛平說:“快,我把你順下去。”

葛平一愣,急忙說:“別,我力氣大一些,還是我當肉樁吧。”

沈奇不容質疑地擺擺手:“我下盤比你穩,你們誰也不用幫忙,抓緊行動,這是命令,快。”

既然沈奇這麽說,我們也沒必要給孤膽英雄添亂,葛平還有點不放心,但是這個時候婆婆媽媽肯定不合適,最後葛平一咬牙,抄起救生繩,踩住石壁緩緩挪了下去。

不過要說沈奇這人還真是有兩下子,葛平個頭雖然不高,但是結實粗壯,體重估計至少在一百七八十斤左右,這個重量加上往下墜的衝量,一般人根本拉不住。可再看人家沈奇,真是感覺人外有人,盡管也能看出來非常吃力,但是卻很穩,不管葛平怎麽動作,登山繩的晃動總是被控製在一個很小的幅度之內。

竇曉衝可能看不出來,我卻知道這不僅需要極大的力氣,而且必須有很高妙的巧勁在裏麵才能保持住這種平穩的狀態。我實在想不明白這沈奇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年紀輕輕,不但專業水平高,而且還有一身過硬的功夫,關鍵時刻還能挖到洞、製藥丸,這到底是個什麽樣存在,上級部門這是從哪裏給我們秘考處找來了這麽一個奇葩。

我這裏正想著的功夫,葛平和竇曉衝已經爬了過去,沈奇示意我趕緊,我也沒廢話,抓住救生繩就往下**。一共三米左右的距離,墜了兩下,我的腳尖已經碰到了鏈條。

我踩在鎖鏈上,盡量讓身體穩住,鬆開救生繩,迅速蹲下抓住鏈條,然後讓身體和鏈條平行,雙腿絞住鎖鏈,雙手用力帶動身體往對麵挪動。

近距離接觸之後,我發現鏈條應該是鐵質的,從鏽蝕可以很容易分辨出來,而且鐵鏈的鑄造質量還是相當不錯的,盡管鏽蝕比較嚴重,但是晃動鐵鏈發出的碰撞聲依舊比較輕脆,這表明鐵鏈的冶煉和鍛造技術都已經非常先進了。

五六分鍾之後,葛平伸手把我拉上地麵,此時對麵就隻剩了沈奇自己了,我們不免都有些緊張,因為這個時候已經無法使用登山繩垂到鐵鏈之上了,一旦有哪怕一丁點的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且現在溝底情況不明,十分詭異,熒光棒都能無聲無息的消失,更別說掉下去一個大活人了,可以想象,如果沈奇出現失誤,那肯定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能感覺到了我們的焦慮,沈奇很淡然地衝我們揮揮手,不慌不忙地收起登山繩,來到小平台的邊緣,找準位置之後,轉身用雙手撐住地麵,然後身體探出平台,順著石壁緩緩下滑。

要說現在不緊張是假的,雖說我和沈奇不算很和睦,但是畢竟屬於人民內部矛盾,而且他還救過我的命,所以在這種生死關頭,我還是很為這哥們捏把汗的。我們幾個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沈奇的每一個動作,就見此時他已經扒住平台邊緣,伸直雙臂,緊貼山壁懸在哪裏。

從沈奇的動作來看,他還是比較從容地,沒有任何慌亂和體力不支的情況。沈奇貼在崖壁上,好似在低頭觀察著什麽,稍微停頓之後,就見沈奇忽然鬆手身體直直墜下。我們仨不禁一聲驚呼,心髒幾乎跳出腔子,都想不通沈奇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忽然鬆手。

電光火石之間,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見沈奇在下落過程中,腳尖一點山壁上一塊凸出的岩石,稍微減緩了下落之勢,緊接著身體微弓,猛地一彈,身體在空中轉體,平著向鐵鏈撲落。

我幾乎被沈奇這一連串類似於體操的動作驚得目瞪口呆,如此高難度的動作和絕佳的身體協調性,我之前從未見過,簡直有點不可思議。由於工作原因,作為秘考處的一員,特別是秘考處的研究員,身手必須敏捷,我們也都接受過嚴格的訓練,但是能到沈奇這種程度的,可以說絕無僅有。

對於沈奇這個人,我可以說越來越好奇了,他到底是什麽底細,怎麽會忽然被派到我們這裏?他這身奇奇怪怪的本事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我是科班出身,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如果僅靠學校教育是肯定不會是這個套路,但如果不是的話,他又是跟什麽人學的這些,年紀輕輕就達到如此高的水平?

看著沈奇遊刃有餘地逐漸靠近我們,我不禁莞爾,心中暗想:“估計這家夥身上的秘密一點也不比秘考處少吧。”

說話間,沈奇已經攀上了崖壁,葛平趕緊探手把他拽了上來。能感覺到,折騰了這一番,沈奇也有點疲憊,不過精神卻一點也不萎頓。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蹭上的鐵鏽,回頭望著深溝,似乎略有所思。過了一會,說道:“出發,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