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約間感覺到沈奇有些不安,但這哥們向來神神秘秘、欲言又止,整日裏一副高深莫測的裝逼樣,我也懶得深究。現在我們的目標很明確,這條山縫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先是用幻術讓我們不知不覺著了道,然後又莫名其妙出現了一條連熒光棒都能吃掉的大溝,誰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
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惹不起我們躲得起,抓緊跑出去才是王道。當初沈奇選擇這條山縫作為突破口進山,我也沒有多想,可現在來看,大有多此一舉的嫌疑,既然我們能躲開這多事之地,何必進來趟這渾水。
可現在多想無益,好在算是闖過了兩關了,也不知道接下來還得經曆多少磨難才能逃出生天,反正最好天黑之前能走出山縫,要不然今晚上估計誰也別想睡。
越過深溝之後,我們又走出大概有一裏多路,地勢相對平坦,山縫也逐漸開闊,下午的陽光少了一些淩厲,卻多了一份和煦,伴著山間的涼風,照在身上很是愜意。
山縫似乎以大溝為界,越過之後周圍的人工痕跡一掃而空,完全找不出一絲雕飾,再也不見剛才那些密集的石像和雕刻,陽光的充沛讓四周的植被也茂盛起來,到處一片生機盎然。
環境的改變讓我們的心情舒緩很多,步伐也越發地輕快,沈奇否定了竇曉衝擇地休整的建議,而是讓我們一邊走一邊適當補充水分和食物。經曆了大半天的折騰,這時候已經過了下午三點,時間對我們來說已經非常緊迫,雖然六、七月份天黑得晚,但是由於山縫的特殊地形,估計五點之後就很難有陽光能招進來,如果那時候還不能走出去,我們的情況會變得更加困難。
山縫依然曲曲折折往大山腹地延伸,此時這裏的寬度已經比剛才擴出一倍還多,四周的陸陸續續開始出現大型植被,偶爾有一些不大的樹木出現,具體的品種我們一時也分辨不出。我和竇曉衝邊走邊聊,正說得起勁,頭前帶路的沈奇卻停了下來,我和竇曉衝心裏一緊,趕緊抬頭一看,距離我們二十多米的地方樹木的密度驟然增加,鬱鬱蔥蔥的一片,枝葉相互掩映個,陽光透下來照在地麵上,顯得斑斑駁駁。
我有點奇怪,納悶道:“這地方真是奇怪,總是猛不丁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玩意,剛才那個大溝也是這樣,很突兀的就出現在了那裏,現在倒好,忽然出現一片這麽茂密的林子在我們麵前是幾個意思?”
沈奇不敢大意,讓我們先別靠近:“梁東說得沒錯,之前深溝的忽然出現就很奇怪,這裏又莫名其妙出現這麽一片樹林,著實讓人摸不透。”
葛平請示道:“那接下來怎麽辦?”
沈奇拿出望遠鏡,答道:“稍等,我先試著看看情況。”
竇曉衝想了想,跟我嘀咕道:“我說老梁,你看看哈,之前我們也遇到過林子,都是些個沒頭的屍首藏在樹裏,你說這次這林子裏麵能藏著什麽,難道那些腦袋都種在這裏了?”
我瞥他一眼:“別瞎逼逼,你看這些樹既不高大也不粗壯,不太像能藏東西的架勢。”
竇曉衝翻翻眼睛,說道“那你說奇怪不,好端端的怎麽能有片林子在這裏,我看這林子裏的樹這麽密集,而且還不亂,估計不像是自然生長的,我認為應該是有人故意種植,難道是那老神仙幹的第二產業,種樹賣果子,換點碎銀子花花?”
說到這裏,竇曉衝提鼻子聞了聞:“嘿,你們別說,好想還真有點香味,果子香味。”
我的鼻子不是太靈,所以沒怎麽聞到,聽竇曉衝這麽說,我打趣道:“還果子香味,你是要幾個雞蛋的?放辣椒不?蔥和芫荽要不要?”
“你給我滾”竇曉衝聽我埋汰他,正想和我翻翻兩句,就聽沈奇說:“沒錯,確實是片果林。”
“啊?”這次該輪到我吃驚了,山縫裏竟然無故出現一片人工種植的果林,這他媽的是逗我玩呢吧。
我又跟沈奇確認道:“你確定是果林,什麽果子?”
沈奇答道:“不太清楚,通過望遠鏡確實能看到樹上結了不少果子,但是具體是什麽果子,就不好卻確定了。”
我一把搶過沈奇的望遠鏡,放在眼上一看,果不其然,雖然細節看不清楚,但是卻明顯能看到樹上結了不少金黃色的果子。
“行呀,這地方不收門票真是可惜了,有身臨其境的幻術表演,可以親身體驗攀爬鐵鏈的雜技節目,現在倒好,竟然還有免費的水果供應,古人真是體貼。”我邊搖頭,邊苦笑道。
竇曉衝聽我這麽說,樂道:“嗯,老梁你終於開竅了,說不定這就是你震驚全球考古界的重大發現——唐代迪士尼樂園呀。”
對於我們這種不太著調的瞎扯,沈奇既有些無奈又有點習慣了,偶爾開兩句玩笑也無傷大雅,畢竟我至少在關係到學術論證和考古科研問題上還是非常嚴肅的,對於這些小節也就沒怎麽約束。
葛平也被我們逗樂了,笑著說道:“你倆別扯了,耍寶耍到這裏來了,我覺得老是離得這麽遠也沒啥用,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你說呢,沈處?”
沈奇答道:“嗯,葛平說得是,不過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大家把開山刀都抽出來吧,隨時應對危險。”
沈奇的一番叮囑讓剛才略微輕鬆地氣氛一掃而空,弄得大家都多少有點緊張,沈奇招呼葛平和他並肩走在前麵,我和竇曉衝一左一右略微墜後。
隨著距離的不斷靠近,樹林的樣子漸漸清晰,樹木的高度並不是很高,最多也就三米上下,但是密度很大,一棵挨著一棵,而且枝葉茂盛,我舉目往林子深處望去,綠油油的看不到盡頭。
站在林子邊緣的一棵樹下,我和沈奇抬頭端詳著,沈奇的表情非常古怪,一會有些難以置信,一會有些欣喜興奮,總而言之麵部的信息量相當大。
我很少見到沈奇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有這麽豐富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得又抬起頭重新審視起眼前這顆看似平淡無奇的樹來。
剛才已經說了,這裏的樹都不是很高,樹幹直徑也就半米左右,跟鼇山古道那些側柏一樣在裏麵藏屍體肯定是不可能的,別說人了,估計連條死狗也塞不進去。樹冠是比較大的,枝葉也很茂盛,葉子碧綠,層層疊疊,有不少拳頭大小金黃色的果實綴在其中,看起來十分飽滿、色澤瑩潤,著實誘人。
竇曉衝瞧了一會,哈喇子都快淌下來了,說道:“看起來這些似乎是桃樹呀,難道這是老神仙種在這裏辟邪的?”
竇曉衝說完,我剛想擠兌他兩句,沒想到沈奇忽然插口,略帶激動地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桃樹呀,沒想到,消失了一千多年,竟然還能見到這種樹,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沈奇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但是很明顯他的意思是說這些樹是桃樹,而且非常珍貴和罕見,甚至一千年來都沒有被發現過。我不禁抬頭望林子深處看去,這麽密密麻麻的一片桃林,少說也有幾百棵桃樹,怎麽看也不像是珍稀物種的派頭呀,何來稀有之說呀。
不過這話我當然不能明說,而是試探著問沈奇道:“你是說這樹是寶貝?”
“寶貝,絕對是寶貝。梁東,你現在立刻拍照記錄,留取第一手資料,這撒馬爾罕金桃自從天寶年間之後就幾乎絕跡,唐後更是從未有所發現,以至於成了史書中一段難以證明的傳說,沒想到今天我們竟能一次發現這麽多活體桃樹,真是重大發現。”沈奇連珠炮一樣說了很多,其他的我都沒怎麽在意,隻是聽到他說“撒馬爾罕金桃”的時候,我的神經就像是被電到了一樣,張大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磕磕巴巴的問道:“你說什麽,這是撒馬爾罕金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