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曉衝抬頭看著靳雲直衝頭頂那片發光的雲彩,怔怔地說道:“大仙兒就是大仙兒呀,分分鍾駕鶴西去了,老兄終於可以位列仙班了,可喜可賀。”

靳雲的行為一下提醒了,可能這些迦陵頻迦就是這意思,我趕緊一拉還在旁邊瞎貧的竇曉衝,示意他也騎上去。此時又有一隻大鳥跪了下來,竇曉衝一看我也騎上去了,隻得也跳到了鳥背上,剛一坐定,我們就感覺身下的大鳥猛地一蹬地麵,身形呼得就躍到了半空,似乎非常輕鬆,根本沒有負重的感覺。

我不知道竇曉衝什麽體會,我就覺得自己像是騰雲駕霧了一般,急速的往上方衝去。我的心髒已經提到嗓子眼,緊張地有種想要大便的感覺,沒有辦法,我隻得死死地抱住鳥脖子,防止摔下去。

稍微盤旋了一會,大鳥高速地衝向雲層,我用盡力氣喊了一聲旁邊的竇曉衝,然後指了指鼻子和眼睛,竇曉衝會意,衝我豎了個大拇指,表示自己明白了。這莫名出現的發光彩雲實在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所以在進入雲層之前,我提示竇曉衝一定要閉氣閉眼,以免出現中毒的狀況。

眼看著就要飛入雲層了,我趕緊做好準備,緊閉雙目,屏住呼吸,隨著大鳥沒入彩雲,周圍空氣的體感產生了明顯的不同,有些潮濕,阻力明顯加大。以迦陵頻伽飛行的時長計算,發光雲狀物的厚度很大,保守估計應該在十米左右,基本上有三層樓的高度,難怪可以容納這麽多迦陵頻伽藏身其中。

盡管如此,以迦陵頻伽的飛行速度,穿越十幾米的距離也是轉瞬之事,很快我們就已經破雲而出,我趕緊睜開眼睛,這不看還好,一看真的差點給我驚得掉下去。竇曉衝已經激動地喊了出來,我也驚歎不已,此時大鳥已經平穩地降落到一個平台之上,靳雲也已經等在了那裏。

我轉身從大鳥背上跳下來,竇曉衝緊跟在我身後,我到現在還沒從震驚中舒緩過來,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竇曉衝叫了我一聲,對我說道:“老梁同誌,難道咱們堅持了這麽多年的世界觀都是錯的,真的有天庭,真的有神仙?”

我定了定神,嚴肅地對竇曉衝說道:“竇曉衝同誌,我們都是黨員,要講政治,世界觀怎麽能說變就變,《國際歌》裏怎麽唱來著‘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所以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更不要懷疑,如果可以排除幻覺的話,那頂多也就是障眼法,故弄玄虛而已,一切封建糟粕都是紙老虎,我們秘考處不信這套。”

竇曉衝一撇嘴:“大道理吧,我都懂,那您能給我解釋一下眼前這是怎麽回事嗎?”

“這……”說實話,麵對現在這幅景象我實在是無法解釋,因為任誰也想不到這深山內部的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空腔,空腔內部竟然有這麽一大片會發光的雲彩,雲彩裏麵竟然有佛經傳說中才提到過的迦陵頻伽,而這些大鳥竟然把我們帶到了眼前這個讓我們匪夷所思的地方。

並不是我們沒見過世麵,也不是我們心裏承受能力差,而是此處實在有些出乎意料。原來這片雲層之上是一個相對於下方更大的空間,具體來說這個山體空腔的形狀有點類似於蘑菇狀,剛才我們在底部相當於蘑菇的杆部,而現在所處的位置類似於蘑菇的傘蓋區域,隨著空間的驟然變大,四周出現了很多平台區域,而且大小不一,而迦陵頻伽帶我們來的這個應該是其中麵積最大的一個,麵積估計有兩個籃球場這麽大。

這還不是關鍵,我們可以看到,在平台的後方,依山壁而建有一座大型的宮殿式建築,從樣式上可以看出來宮殿有著巨大的殿頂,結構複雜的鬥拱支撐著如帽蓋一般探出的飛簷,同時還具有著許多起承重作用的巨大石柱,這都是唐代建築的明顯特點。不僅如此,殿頂覆蓋著華麗的琉璃瓦,以黃色和青綠色為主,在雲狀物發出的光線映射下炫彩紛呈,整個建築物似乎籠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暈之中,顯得恢弘大氣、雍容神秘。

剛才竇曉衝讓我解釋這是怎麽回事,我一時也為之語塞,就算我想象力再豐富,也是在難以解釋眼前這彩雲之上驀然出現的華麗宮殿是怎麽回事。不過這個大型建築物的出現卻證明了之前我們的猜測,這裏確實就是我們要找的目的地所在,怪不得我們找不到接下來的通路。

竇曉衝不屑道:“這什麽這,說不上來了吧,我看淩霄寶殿頂多也就是這個程度了,這簡直就是天宮呀。”

我“哼”了一聲:“邪魔外道,故弄玄虛,修建這裏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民脂民膏,不過吧”,我話鋒一轉:“對於我們搞考古的來說,能遇到保存這麽好,位置這麽特殊的唐代建築物,那簡直是莫大的機緣呀,可遇而不可求。”

靳雲站在旁邊冷眼瞧著我們倆說了半天,忍不住開口道:“兩個沒見過世麵的2貨,你們到底還走不走了,再不走估計黃花菜不是涼了的問題,而是連菜湯都喝不到了。”

我心中一懍,也沒空計較這家夥語出不敬了,趕緊追問道:“什麽意思?”

靳雲摸摸下巴,說道:“你們剛才囉哩吧嗦說廢話的時候,我轉了一圈,平台上倒是一目了然,但那宮殿邊上的石壁附近顯然有人活動的痕跡,而且還比較新,所以我看我們終歸是晚來了一步,有人提前到了。”

聽靳雲這麽說,我立刻意識到,周處長看來真的是比我們提前找到了這裏,我心裏著急,催促道:“這平台雖然不小,但是一目了然,也沒什麽可以搜查的,我們還是趕緊到宮殿裏看看吧,估計是周處長。”

靳雲未置可否,然後提了一句:“先不急,剛才我為了查看這平台之上的整體情況,隻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遍,進殿之前,我們必須詳細調查一下那些痕跡,我覺得有些古怪。”

我點頭道:“那好吧,咱們一起過去看看,相互之間還有個參詳。”

靳雲也沒說話,大步朝宮殿左側的一處走了過去,我趕緊跟上。一路走來,我發現平台之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的浮灰,可以看出來,除了靳雲剛才留下的之外,其餘的地方並沒有被擾動過,可當我們來到靳雲所說的區域時,確實發現有人活動的跡象,而且似乎還不止一個人。

靳雲也看到了,摸著下巴順著足跡往大殿方向看了看,我盯著地麵,心中盤算,如果是周處長的話,那應該是單人獨往才對,之前他帶出來的那幾個人都昏迷了,現在全在醫院裏躺著呢。而如果不是周處長的話,那就隻能是沈奇和葛平,想到這裏我心裏一陣激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證明之前靳雲猜測的沒錯,失散之後他們仍然平安無事,桃林中的‘木仆’並沒有擋住他們。

反正最有可能的兩種情況無非就是周處長或者沈奇、葛平,無論證明是誰平安無事,對我們來說都算是好消息,我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這時候我才關注到周圍的情況,在宮殿兩側的山壁上雕刻著一對力士像,每個三米多高,兩像相對而站,一手掐腰,一手平端,攤開的那張手出奇得大,每個力士像手上都托著一個小門。

我端詳著這一對小門,自言自語道:“這事有意思了,既然這裏是核心區域,那這兩扇小門是通向哪裏?”

我想了想,似乎又感覺不對,這裏既然有腳印,那證明是有人通過其後的通道進入到了這裏,難道還有其他的路能進入到山體內部,那這裏也太不隱蔽了吧。

我腦子裏有些亂,靳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沒必要懷疑這裏的封閉性,這兩扇門連著的通路不是什麽人都能走的,確切的說,這也算不上一條路。”

我轉頭看著靳雲:“你什麽意思?”

靳雲一笑:“也罷,大概跟你說說吧,否則估計你心裏不踏實。”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兩個應該是風水門,作用我不太清楚,但之前這些老地方,做風水的事情那是相當認真,可不敢馬虎,既然是‘門’那這個‘門’和其後的通路至少在尺寸上就一定會做成能供人出入的規模。”

“不過,一路走來這地方有多機密你也知道,雖然可以通向外麵,但是卻不能真的讓人進來。”

竇曉衝歪頭想了想,說道:“小白臉,你別打啞謎,你竇爺沒聽明白。”

靳雲瞥他一眼:“你聽不明白那很正常。”

不等竇曉衝發怒,我搶著問道:“別管他,你接著說。”

靳雲挑釁地對竇曉衝一笑,說道:“其實很簡單,唐朝嘛,道教那是多繁盛你總是懂的吧,奇門遁甲那已經研究到很高的成就了,再加上一些西域傳過來的銷器埋伏,想擋人進入,那基本上是水也潑不進來的。”

這句話一說,可讓竇曉衝逮住了語病,指著地麵嚷道:“唉,小白臉你這睜眼說瞎話呢,腳印在這裏擺著呢,你說進不來人?我見過滿嘴跑火車的,可沒見過你這種張嘴就能吞沒整個宇宙的。”

靳雲盯著竇曉衝說道:“我是說水潑不進來,可沒說沈奇進不來,這家夥對這些玩意懂著呢。”

說完靳雲指了指兩邊,“嘿嘿”一樂,說道:“這兩個門,一個生門,一個死門,後麵連著的通道肯定如迷宮一般,錯綜複雜,機關重重,當今這世上,估計也隻有……”說到這裏,靳雲稍微停了一下,略微有點吞吞吐吐,而後又說道:“額……當然也包括你們的沈處長能破局吧。”

我的注意力沒在這些細節上,急忙問道:“你是說沈奇他們已經到了?”

靳雲點頭:“必是如此。”

聽罷,竇曉衝望向大殿,催促道:“那還愣著幹嘛,咱們趕緊進屋跟大家歡聚一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