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雲似乎把握很大,看來他對沈奇非常了解,如果靳雲所料不差的話,我們很有可能先於周處長到達了這裏,因為除了這些痕跡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另外有人活動的跡象,這對我們的鼓舞可是非常大的。
想到這裏,我心裏也略微有些犯嘀咕:“正如我們之前推測的那樣,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靳雲和沈奇之間的關係應該非比尋常,甚至可以說相當熟悉。沈奇的來曆其實已經夠神秘的了,而這個靳雲卻更加讓人感覺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我心裏不免暗想,這倆人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個什麽關係,他們背後似乎還有這另外的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動著,而讓我最關心的是,這一切與我們正在調查的事情之間到有著什麽樣的聯係。”
我揉了揉太陽穴,腦子不停的在思考這些事情,但是我的心裏卻有點抵觸,不太想往深裏想,或者可以說不太敢往深裏想。內心深處似乎總有一句電視劇的台詞在回**不已——“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我強製自己不去為這些事情分心,當先帶著他倆往殿門方向走去,我們所處的位置其實距離殿門已經不遠了,三兩步就到了門口,卻沒有更進一步,而是站在大殿之前,注視著已經有些斑駁的朱漆大門。
這樣的大門一共六扇,一字排開,其中兩扇已經打開,都虛掩著,從紛雜的腳印可以看出來,他們在門口停留了一段時間,但沒有進入的跡象。
我一看這就是沈奇的風格,先同時打開兩扇門,然後觀察具體情況和後續反應,確定全部都一切安全之後,才選擇其中一扇進入。
我指了指地麵,示意他們循著腳印往裏走,這條路線至少是被驗證過的,可以防止誤踩機關。進入大殿之後,外麵發光雲狀物的光線也隻能照到一進門口的區域,再往裏就一片漆黑了。我們三個打開手電,四處照著,每一根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最緊,經曆了這麽多,現在我們已經身處關乎整件事情的核心區域,稍微一點的差池都有可能導致整個行動的失敗,甚至連我們自己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雖然四周黑暗,手電的光線也無法覆蓋太大的區域,但是可以感覺到整棟建築物的占地麵積很大,而從建築結構來看,大殿之中有不少石柱進行支撐,從承重總量上來看,內部空間也相當可觀。
由於宮殿空間太大,而且有石柱阻擋了我們的視線,所以我們不能冒進,隻得時而用手電照著腳下,時而又不得不照向四周和頭頂,三個人紛紛晃動著手電,手電光圈在大殿中上下亂跳,弄得我有些心緒不寧。
過了一會,我實在有些煩亂,剛想要叫住他倆商量一下,怎麽樣才能更加有效率的搜查整個宮殿,正這麽個時候,忽然感覺有人用東西頂住了我的後腦。起初我以為是竇曉衝這沒心沒肺的東西給我鬧著玩,可我用餘光一掃,靳雲和竇曉衝一左一右正站在我身邊。
突逢變故,我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道是應該舉手投降打入敵人內部,還是轉身肉搏,慷慨激昂英勇就義的時候,靳雲懶懶洋洋地對著黑暗中說道:“沈奇,你的能力又退步了,用槍頂著你這蠢下屬幹嘛?”
話音一落,我感覺頂在後腦的槍口挪到了一邊,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疑道:“靳雲,你怎麽來了?”
沈奇僅憑聲音,就在這麽黑暗的地方第一時間認出了靳雲,更加印證了我對他們之間關係不尋常的判斷。
靳雲並沒有什麽相逢之後的激動,冷冷淡淡地回了句:“要不是你多嘴,某些人也不會不放心,非得讓我來受這罪。”
沈奇顯然不太想回應這個話題,並沒有接話,而是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不用緊張,我料想就是你們,不過非常時期保險起見,我必須在一個最可靠的情況下確認你們的身份。”
我點頭道:“沒什麽,你們一切還好吧。”
葛平和我們重逢,非常激動,聽我這麽說,急忙回到:“還好,沈處帶著我一路找到這裏,還算是順利,你們倆沒事吧,這位兄弟是?”
我笑著說道:“還行吧,總算不辱使命。”
竇曉衝樂道:“偉大的事業總是道路曲折、前途光明,雖然曆盡艱難,但是在我竇曉衝的帶領下,克服重重困難,總算是實現了兩大主力勝利會師,真是功不可沒呀。”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把竇曉衝扒拉到一邊,問沈奇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靳雲摸著下巴,附和了一句:“對,這我到也想聽聽。”
沈奇略一沉吟,開口道:“既然這樣,長話短說吧,畢竟這裏並非談話之所,而且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
沈奇看了看我,說道:“事情大概是這樣的,在桃林分散之後,我和葛平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忽然遭到了一些飛蟲的攻擊。”
聽沈奇這麽說,我轉頭看了一眼竇曉衝,竇曉衝知道是自己闖的禍,趕緊一縮脖子,我也懶得再管之前這些破事,繼續聽沈奇說道:“後來我認出這東西就是傳說中的‘木仆’,沒想到會在那片失落的撒馬爾罕金桃林子中出現,不過知道了這些蟲子來曆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則關於金桃的傳說,那就是這種桃子非常珍貴,生長過程中極易生蟲,必須依靠方士持咒才能結出果實。後來我聯想到,傳說可能真的非虛,但是從桃林的生長情況看,方士的作用似乎並不是為了保護果實的成長,而是為了能夠躲過‘木仆’的攻擊,順利地將其采摘。”
我暗暗點頭,沈奇果然不簡單,我想到的他在第一時間也想到了,就聽沈奇繼續講道:“後來我們在桃林深處找到了一處廢棄的道觀,從而直接印證了我的猜測。”沈奇略微一停,看著我說道:“當時你用槍聲給我發訊號的時候,我們剛剛躲入其中,而這些‘木仆’似乎對這裏非常忌憚,成群的圍繞著道觀亂飛,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從這個現象我就判斷出來,這道關之中肯定還殘留著可以克製這些飛蟲的物品,所以收到你的信號之後,我果斷的提示你我們現在相對安全,讓你們迅速撤離。幸好你及時領會了我的意圖,從而避免了不必要的傷亡。”
說著,沈奇衝我讚許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和葛平同誌在道觀之中四處查找,起初並沒有找到什麽可以驅蟲的物品,後來我偶然發現道觀之中有個臉盆大小的香爐,其中鋪著一層厚厚的香灰。我猜想難道驅蟲無非就是聲、光和味,遍尋整個道觀也沒有發現其他比較特物件能發出一些具有驅蟲效果的聲音和強光,找來找去也就這個香爐裏曾經燃過的熏香可能性更大一些。當時我試著用手摸了一下,由於時間太長,香灰已經結成了硬塊,我用匕首摳下來一小塊,湊上去聞了聞,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氣味,我本來有些猶豫,但是整個道觀之中實在沒有其他像是可以驅蟲的東西了,也隻能姑且一試。”
“長話短說吧,我用水把香灰和開,抹在**的皮膚上,一試之下竟然效果顯著,雖然這些‘木仆’依舊會繞著我們飛,但是卻沒有一隻主動地來攻擊我們,所以我們非常順利的逃出了林子。”
竇曉衝一聽,差點咧嘴哭了,埋怨道:“梁東呀梁東,就你這兩下子還想著救沈處,你看人家,渾身抹得香噴噴地大搖大擺就出了林子,咱倆可好,讓蟲子追得都裸奔了,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呀,下次可堅決不跟你一起了,跟著沈處還是靠譜些。”
我抬腿就是一腳:“你TM的能消停會嗎,聽他說。”
竇曉衝咧嘴一笑:“脾氣大了嘿,還不能鬧玩了,得嘞,你竇爺我不說了還不成嗎。”
我沒搭理他,就聽沈奇接著說:“雖然衝了出來,但是我們耽擱了太多時間,你們兩個暫時也聯係不上,我和葛平研究了地圖之後決定放棄對營地的搜查,直奔重點,也就是炸出山洞的那座大山。”
“後來我和葛平走了一天一夜,終於找到了當時山洞的路口,簡報上說得沒錯,深入洞口不遠就發現整個山洞被成噸重的大青石石料塞得密不透風,青石之間用鐵釺子牢牢地固定住,縫隙之中用銅水密封,別說是人了,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簡直完美得再現了史書上對於乾陵地宮甬道的描述。”
“無奈之下我們隻能另想辦法,為了視線更好一些以便觀察周圍的地形,從而做出決策,我和葛平爬上了旁邊一個比較高的山頭,準備居高臨下查看一番。可等我們到達山頂之後,我舉目一望,瞬間感覺這地方有些不同凡響。”
“古代建築總是有講究的,天時地利人和之中,對於地利的要求很高,而要想借助地利,就得懂得乘勢。所謂“乘勢”就是要借助地利之便,發揮地勢的優勢,這樣一來就離不開堪輿風水的理論,因此可以說所有古代的重要建築都是處在一定的風水局之中。而觀風水,要先定水口,根據地麵植被的情況,我判斷出有地下河在整個風水局中縱穿而過,然後根據水口定方位,這本應該是個雙龍相輔之局,所謂雙龍,一條是地龍,一條是水龍,此風水局生氣極為充沛,但實地觀察,為了聚氣生靈,有人在龍頭做了改造。改造之後,龍頭被牽住,飛升不了,生氣所造之靈氣回吐,循環往複,古人認為這是借助大自然藏風聚氣,並用以通靈的前提條件。為了讓生氣流動起來,這個局的核心部位應該會有兩個眼,一個生,一個死,我們必須找到它們,並從生門進入,就能省很大力氣,但高收益帶來高風險,一旦勿入死門,那便萬劫不複了。而從功效分析,這個風水局即非用於陰宅,也不是陽宅,更不是鎮邪或者改運,而是通靈。”
竇曉衝興奮道:“你們就是從這風水眼中摸進來的?”
葛平點點頭:“是呀,要不是沈處,恐怕就算是找到這兩個風水眼,也絕不可能進到這山體之內。”
沈奇擺擺手:“也是運氣罷了,其實有很大風險,風水眼通道曲折向下,按直線距離的話,至少有幾百米,這麽長的距離不能有任何差錯,否則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們走得非常謹慎,簡直可以說走一步想三步,最終用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才摸了出來。”
葛平笑著說道:“不過就算這樣,我們也算是繞了個小近路,所以才能提前了幾個小時到了這裏。”
沈奇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葛平問我們道:“你們幾個是怎麽到的這裏,失散之後你們去了哪裏?”
這裏不是講話之所,但是別後的情形還是要簡單說說,因為其中還有一些很重要的線索必須第一時間讓沈奇知道,所以我就長話短說,把我們分別之後的情形簡單講了講。
沈奇聽完我們的敘述之後,眉頭緊鎖,沉思片刻,說道:“你說外麵的彩雲之中隱藏著數十隻迦陵頻伽?”
竇曉衝強者說道:“是呀,就是這迦什麽玩意,凶得很,不知道是些什麽怪物。”
沈奇解釋道:“並非什麽怪物,而是佛經中提到的一種神鳥,此鳥叫聲悅耳動聽,宛如仙樂,在某些佛經中也叫做‘妙音鳥’,《慧苑音義》中就曾提到過‘迦陵頻伽此雲妙音鳥,此鳥本出雪山,在殼中即能鳴,其音和雅,聽者無厭。’
《妙法蓮華經》、《正法念經》等很多經典中都提到過這種神鳥,不過按你們所說,這種鳥甚是凶猛,這倒是之前沒想到的,而且似乎也不應該出現在此處,沒想到竟然讓你們遇到了,也算是一種機緣。
你們的發現非常重要,這些都是很關鍵的線索,但是整件事情錯綜複雜,想要徹底理順還得從長計議。當下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搜查整個大殿,獲取最原始的第一手資料,這對我們解讀事件的來龍去脈有著無法替代的作用。”
沈奇的想法和我一致,別後的情況和已經獲得的線索可以後續慢慢整理,現在我們必須和時間賽跑,抓緊時間對大殿進行秘考搜查和發掘。
竇曉衝挺沈奇說完,咧著嘴說道:“還‘機緣’?沈處,你可拉倒吧,剛說兩句佛經,你這話裏麵就都是禪機了。你是沒見那東西多狠呀,要不是老梁會忽悠,硬生生把那鳥給蒙住,我們現在早就往生極樂去了。再說了,在這麽邪門的地方遇到點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新鮮嗎,那些‘木仆’不也是超級稀有的國家保護生物,還不是照樣一大片一大片的亂飛。”
竇曉衝這話還真是實情,沈奇卻沒再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我也不想耽誤時間,便問道:“你們既然已經提前到了,那搜查行進到什麽程度了?”
沈奇還沒開口,葛平懊惱地說道:“我們剛到了不長時間,就聽到平台下麵‘劈了啪啦’地鬧個不停,我們估計有人來了,因為敵我不明而且人數和實力也未知,所以我們就先躲了起來,暗中觀察情況隨機應變。就這樣等了好長一段時間,我們也不敢出去,也不敢弄出動靜,直到你們進入大殿,發生了剛才那一幕。”
竇曉衝乜了葛平一眼,問道:“囉嗦半天,也就是說你們進來之後,除了給我們打埋伏,屁活也沒幹?”
葛平一瞪眼:“你小子怎麽說話呢,兩天不見,了不得你了是吧。不過呢,你說的也不全錯,基本上就是在打埋伏吧。”
竇曉衝無奈地衝葛平一豎大拇指:“您可真行。”
沈奇一看這情況,開口道:“都別說了,既然隊伍重新集結了,事不宜遲,抓緊對大殿進行全麵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