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洪琪接到穎智單位後勤主任的電話,說讓自己去取回黃局的物品,說單位的房子在搞整修,怕黃局的東西弄丟了。洪琪去了穎智原來的辦公室,問他們為什麽不打黃局電話。現任林局長像大白天見了鬼似地看著洪琪,說,“難道洪主任不知道黃局已經……”洪琪搖頭笑了笑,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穎智原來的司機小謝過來,說,“洪姐,我送你。”洪琪點點頭,抱著穎智的紙盒子上了車。

在車上,小謝問起洪琪領了去年的補助款沒有?洪琪奇怪,說,“沒有啊,什麽補助款?”小謝說,“哦,那我多嘴了。”洪琪追問,“那究竟是什麽?有多少?”小謝說,“是去年單位發的額外獎金,一些煤礦的‘孝敬費’,是單位‘小金庫’的錢,黃局在時,都是發給職工的,所以這次林局還是照做,也給黃局留了一份。”洪琪問是多少,小謝期期艾艾地說,“不多,三萬。”“三萬?”這麽多啊?那這筆錢誰領走了呢?是穎智自己嗎?顯然不可能。

“走,返回你們單位。”洪琪命令小謝。小謝說,“洪姐,今天就別去了,等會局長還以為我在搬弄什麽是非呢!你知道的,好多的事情都是秘密,隻能在內部消化的,本來呢,我也不該講的,不過,我不忍心讓你一直蒙在鼓裏。但這件事你還是下次再去理論,好不?”洪琪想了想,同意了。

過了幾天,洪琪又找了個由頭去了穎智單位,順便問起以前的補助誰領了。出納猶猶豫豫的不肯給洪琪看。洪琪說,“你們黃局都已經不在了,給我看看有什麽要緊呢?我也不大不小是個領導,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的,不需要說透了,你說是不?”好說歹說,出納終於把簽字的賬本拿了出來。穎智一欄簽的竟然就是穎智的名字,真是奇怪!洪琪問,“這不是你們黃局本人的簽字,告訴我,是誰簽的?”出納猶豫了好久,才回答說,“是李鵠輝代簽的!”

“那你們還發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唉,洪姐,這個就不好說了,反正,你知道,和往年差不多。”“那都去哪裏了?都是黃局領去了嗎?”“不是,都是李鵠輝開車裝走了。錢也都簽字領走了!”

洪琪又憤怒又奇怪。鵠子真是夠膽大,就連穎智的物品和錢財都領走了,真是欺人太甚!洪琪打鵠子的電話,忙音;再打穎惠的電話,竟然是“該電話不在服務區。”

洪琪決定報案。

因為事涉前任領導,又是車禍,所以市局成立了專案組。聽取洪琪的報告後,專案組決定先開館,確定穎智的生死。

那日上午,陽光明媚,天氣晴好,公安局來的幾個警察悄悄挖開了穎智的墳墓,想起好幾個月沒看到的丈夫,洪琪的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悄悄流淌。

棺材頂板被掀開了,棺材裏隻有幾塊斷了的紅磚,根本就沒有穎智的屍體!穎智還活著?太好了!那他去哪裏了呢?他是怎麽生活的呢?

幾年以前,洪琪就隱隱聽到些傳言,說穎智在鄉政府時就包養過女人,還生了孩子。洪琪也曾經直接詢問過穎智,可穎智一口否認,還說洪琪胡思亂想,無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但此後,穎智把收得緊緊的工資卡給了洪琪,對洪琪也比以前溫柔了許多,還時不時給洪琪帶些小禮物什麽的。雖然洪琪也聽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古語,但穎智掩飾得極好,幾乎沒露出什麽破綻,洪琪也無可奈何。至於別人說起穎智受賄多少多少,洪琪一概不知。一來,洪琪對錢沒概念,在洪琪看來,錢夠用就行,自己作為主任醫師,每個月工資三四千,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收入,每月起碼也有六七千塊的收入,根本就不缺錢;況且還有穎智的兩千多塊錢的財政工資,兩人加起來,一個月有差不多萬元收入,這在小城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洪琪很知足;二來,穎智從來不跟她談工作上的事情,她也從來不去過問他。至於逢年過節家裏人來人往,有沒有紅包,洪琪也不清楚,因為她自己從來也沒見過那些所謂的紅包。所以,穎智在鄉政府時有多少錢,洪琪不清楚;後來到了煤炭局,又有多少錢,洪琪還是不清楚。洪琪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懵懂無知的傻女人。不過,洪琪有阿Q情結,說是“傻人有傻福”,越是傻子就活得越是幸福,洪琪希望自己就是這樣的女人。

洪琪知道,一直以來,穎智是責怪自己沒有教育好兒子,黃冠那年隻考了個三本,穎智覺得很沒麵子。想讓兒子去複讀,來年再考,可兒子堅決不幹,父子倆鬧僵了。剛好工作安排的特權也取消了,兒子的就業就成了兩人的心病。好在兒子性格散漫,不喜歡在體製中混日子,在擺弄電腦的過程中,尤其是在一些同學自主創業的啟發下,經過幾個月周密的市場調查,決定開家網店,專賣寵物用品。開始幾個月都在賠錢,沒想到中秋節過後,生意竟然莫名其妙地火了起來,黃冠每天忙得團團轉,還請了個女孩幫忙,沉默寡言的黃冠也漸漸變得開朗幽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