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越罵越來勁:“大家快看看我爹啊,我爹真的好苦啊,嗚嗚。”

劉安趴在“劉老漢”的屍體旁大嚎大叫起來:“你這個狗官,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黑心官……。”

何千軍淡然的鼓鼓掌,帶頭說道:“大家夥給這位小夥子一點掌聲好不好,為了裝成嚇人的土匪,為了教授大家怎麽麵對土匪的威脅,這位兄台是真的下苦本了。”

“啪。”

“啪。”

“啪。”

百姓們劇烈的拍動手掌,手都拍紅了,紛紛朝劉安豎起大拇指:“小夥子,好樣的,為了讓大家夥看見土匪有多可惡,你受累了。”

有滿頭華發的老人家對著劉安施禮:“小兄弟幹的漂亮,我應該帶我的小孫子來的。小家夥根本不知道土匪有多可怕,應該帶他見識見識土匪有多可怕!”

更有的人扔了幾張寶鈔過來,大叫著:“演的好,賞!”

劉安如遭雷劈:“……。”

沒有人幫自己,沒有人同情自己,混賬,全是混賬,這些人有沒有同情心?老子都被狗官壓榨的快要自殺了,你們竟然還扔銅板,拍手叫好?

劉安的眼睛都紅了,怒火橫生:“你們還有沒有人性?我的老爹現在正冰冷的躺在地上,你們還要拍手叫好,你們一個二個的有沒有人性?”

何千軍示意百姓們冷靜下來:“大家夥先坐,我繼續為大家授課。這位小兄弟家門不幸,家中有個弟弟被土匪砍死了,有個姐姐被土匪擄走了,有個妹妹還被人拐走了……。”

“老娘因被土匪侮辱投江自盡,大姑因為丈夫被土匪砍死而懸梁自盡,三表姐也因為被土匪玷汙發瘋了……”

“這位小兄弟的一大家子都死在土匪身上,所以對土匪是恨意滔天,如今扮演起來,自然是用了十二分力氣去演,大家不要慌,統統不要慌!”

老百姓們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一聽說劉安的身世這麽慘烈,紛紛同情道:“唉,倒是苦了這孩子了!”

“我當這孩子怎麽凶神惡煞的?原來竟有如此慘絕人寰的遭遇,唉,世道不公啊!好在現在土匪都被新來的大人剿滅了!”

慘!

真的是太慘了,就連躺在草席上的緊閉雙目的老大爺也不禁動容的流下兩行清淚,臉上幹涸的狗血都被衝淡幾分。

劉安聽得臉都綠了,他從小就一個老爹,什麽時候冒出來這麽多親戚?

劉安聽得氣血翻湧,調轉刀尖對著何千軍:“你特娘的放屁。”

何千軍長出一口氣:“罷了,六兄弟,你說我是放屁,那我便是放屁吧,隻要你心裏高興就行。”

劉安快要被氣死了,自己嘴裏的話最少有三分真七分假,可何千軍完全是滿嘴胡揍,全是假話。

偏偏百姓們信他的話,不信自己的話。

為什麽?自己的老爹都走了,就躺在這,怎麽還沒人相信自己?

“亢--鏘-。”

劉安手中的鋼刀無力的掉在地上,噗通一聲跪在“劉老漢的屍體旁”,不停地磕頭。

雖然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但劉安也別無他法。被逼到這個份上,他已經完全下不了台,隻能用更加極端的法子。

磕頭。

不停地磕頭。

直到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自己說的才是真的,劉安現在完全豁出去了,每一次磕頭,額頭上的傷口就更重一分,繃帶綁著的傷口鮮紅一片,觸目驚心。

百姓們也都看呆了,這是什麽操作!

完全是拚了命的磕頭,腦袋上的傷口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血被濺到地上,他磕頭的地方血紅一片。

不止如此!

劉安每一次抬起腦袋,血液匯聚成的小河就在臉上向下滑動一分。劉安的臉上已是掛著一條四叉分流的血河,看起來好似地獄惡鬼。

“唉。”何千軍掩麵而泣:“該死的土匪,竟是將人逼到這個程度。天殺的土匪啊,多好的一個小兄弟,竟是被土匪逼到了這個程度。”

下麵有老百姓與何千軍答話道:“大人,這也是人之常情,這位兄弟全家老小遭遇這樣的事情,難免對土匪恨之入骨。”

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感慨道:“孩子啊,路還很長,你和你老爹不是還活著嗎?你可要好好的活啊!”

“噗!”劉安吐血了,氣到吐血,失去理智的指何千軍:“你還是不是人?怎麽能這樣胡謅?”

劉安滿臉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臉蛋氣到鼓起來。失去理智的劉安甚至把馬家都遺忘了,直接懟何千軍:“父老鄉親,大叔大嬸,我的爹就是被這個狗官害死的!”

“這個狗官說的都是假的,大家可千萬不要相信。狗官害死了我爹,大叔大嬸們,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何千軍麵對劉安的指控不為所動,抬頭望天,滿臉悲愴:“唉,天殺的土匪啊!”

“天殺的土匪又把一個人逼瘋了。”

其餘百姓也紛紛投過來同情的目光:“孩子啊,現在郴州已經沒有土匪了,太平了,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大人,你教授的避讓的土匪的法子,我們都明白了。你還是讓這孩子先退下去吧。”

“是啊,大人,我們都知道大人這是為我們好。可這孩子太可憐了,一定是想到了極為痛苦的事情。”

何千軍點點頭,深感同意道:“既然如此,就到這裏吧,大家先散了吧。這孩子,我會慢慢疏導的。”

“嗚嗚。”劉安竟是委屈的哭了,出生至今,一向隻有他欺負人,他訛人,從來沒被人欺負到這個程度。

“都別走啊,這個狗官殺了我爹啊!大家夥,為我坐主啊!”

劉安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他不明白,怎麽就沒人相信自己呢!

一位老大娘來到劉安麵前,塞了一個雞蛋給他:“孩子,誰家還沒有個難事啊,你要放輕鬆,莫要再發瘋了。”

劉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握住這位老大娘的手:“大娘,你不要相信這個狗官的話,我爹就是被他殺死的。”

老大娘做出一個劉安意想不到的動作,踢了躺在草席上“劉老漢兩腳”:“孩子他爹,別睡了。你看看孩子,已經發瘋到這個程度了。你還不找大夫給孩子看看,可千萬別變成癡兒!”

劉安一臉錯愕,現在的大娘都這麽橫了?自己的老爹都死了,還要挨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