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水麵波光粼粼,眾人皆伸長了脖子聽著朱喜說話。
朱喜緩緩將喜事道來:“敢問王爺,繼續活下去,一家安康是不是喜事?”
“哈哈,大喜事。”朱宸濠已經大致猜到了是什麽喜事,一定是南昌府不僅沒有失手,而且還給何千軍部造成了重創。不過縱使知道,朱宸濠也沒有拆穿,這種事還是聽朱喜慢慢敘來有意思。
朱喜心中得意,看來寧王真的想要降了:“敢問王爺,船上雖好哪有地麵舒服?”
朱宸濠眯眼感歎道:“那是,那是,我兒說的對,船上歇息的確比不上家中。這船上搖搖晃晃,睡覺的時候好不安生。”
朱喜直接跪在地上,大呼道:“王爺,我有一喜可助王爺排憂解難。”
朱宸濠立馬坐正:“快說。”
朱喜胸有成竹道:“既然王爺已然厭倦了漂泊,不妨上岸接受何大人的安撫,王爺且放心,何大人已然說了,隻要王爺上岸,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王爺還是王爺,一切都可以跟從前一樣。”
“而且王爺靠岸有十大好處,第一嘛,能夠減少傷亡,少了些將士妻離子散。第二,省了大筆錢財……。”
朱宸濠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朱喜還在滔滔不絕:“第三,王爺要是仍有壯誌可以慢慢來嘛!不見得非要現在起事,王爺你看!”
淩十五,李士實,劉養正等人都站了起來,淩十五拔出鋼刀來,隻要朱宸濠一下令,就要動手,將朱喜的腦袋砍下來。
朱宸濠站了起來,直接踹向朱喜:“混賬,本王是你義父,你竟然投靠何千軍,本王要踹死你了白眼狼。”
“我要踹死你,踹死你。”
朱喜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情況,剛剛不還好好的說自己的名字有喜:“王爺,你別再掙紮了,南昌府已經淪落,你要麽投降,要麽死在鄱陽湖。”
南昌府沒了!一道閃電跟著一道驚雷,朱宸濠忽然不踹了,一臉的痛楚:“南昌府淪落了!”
“本王的大本營!”
朱宸濠隻感覺天旋地轉,眼看就要站不住了,李士實連忙扶住朱宸濠:“王爺莫要擔心,他們沒有船,咱們有,他們困不住咱們的。”
朱宸濠好一會才緩過來勁,重新站直了身子,抄起朱宸濠的鋼刀就要向朱喜砍去。
朱喜忙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喊:“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朱宸濠聽到這句話果然沒有砍下去,直接將朱喜踹翻在地:“給我滾,告訴何千軍和王守仁,要他們等著,本王定要將他們剝皮拆骨。”
“本王登基之後第一個就要斬殺他們,要他們記住,給本王記住。”
朱喜點頭如搗蒜,一邊點頭一邊後退:“是是是,記著了,記著了。”
朱喜從鄭和寶船上下來,坐上自己來時的小船往回趕,趕回去的時候生怕朱宸濠會臨時反悔,朱喜親自劃船,讓船的速度變得更快,急匆匆的靠岸。
何千軍和王守仁就帶兵藏在岸邊的密林中,看見朱喜過來,何千軍忙把他喚到身前來:“怎麽樣?寧王咋說的?”
朱喜準備好說辭,才開口講述船上發生的事情:“寧王本來要直接誅殺與我,後來我苦口婆心,不畏死亡,寧王這才漸漸鬆了口。我又開動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寧王也是聽得痛心疾首,後來隻說地位懸殊……。”
何千軍聽得眉頭越來越皺:“寧王竟是同意了?”
厄,朱喜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王守仁出聲給了朱喜一個台階下:“行了,你的功勞大人會記住的,你先下去吧。”
等到朱喜下去,王守仁才搖頭道:“寧王怕是沒同意,而且氣急敗壞。”
何千軍一頭霧水:“那個朱喜說了那麽多,竟是沒有成功?”
王守仁難得哈哈一樂:“莫去管那些修飾,結果就是沒成功。他此去被你寄予厚望,若是沒辦成此事怕被你責難,所以詞藻堆砌亂說一通,歸根結底還是沒成功。”
何千軍嗬嗬了,差點以為寧王願意投降了,既然如此,隻能按照計劃行事了。
“葛五,池仲容,蔣奇,開始清剿河道裏分散的船隊吧。”
“是,大人。”
“領命。”
不多時,圍在鄱陽湖的數萬隊伍動了起來,岸邊擺上大炮支援,火銃手全部上漁船,每艘漁船約有十名火銃手,這已經是漁船的最大承載。
分散在河道中的船多半是鷹桅船,此等船的船頭尖銳,鑲著鐵皮,最適合衝撞,在兩側橫著鍘刀,鍘刀是鑲嵌船上的。
巨大的鍘刀和船融為了一體,當這類鷹桅船快速在水麵行進時,兩側的鍘刀在速度的加成下,很容易對敵方船隻造成重創。
據說無論是鷹桅船還是鄭和寶船的靈感都是來自一個人,那人便是陳友諒。那個與太祖爭帝,並且差點用出色的水麵艦隊剿滅朱元璋的男人。
說來可笑,那場戰爭的最後決戰地也是在這鄱陽湖,也是一方水麵艦隊強大,另一方隻有些小船,破爛漁船。
火銃兵已經上船,這些漁船內的捕魚用具已經被搬出船塢,船塢已經清空,為了多站幾個火銃兵。
漁船從河道行進,與寧王一方的鷹桅船狹道相逢,按照何千軍製定的戰術。在狹隘的河道中,鷹桅船無法全速前進。
反觀何千軍一方的漁船,雖然船體的質量比不過鷹桅船,但是數目眾多。幾乎最少十艘漁船對上一艘鷹桅船,最少十艘,十打一。
“火銃兵,攻擊。”
一艘船十個火銃兵,十艘船就是百個火銃兵,百支火銃同時攻擊,白煙四起,劈裏啪啦的聲音如同鞭炮亂炸。
火銃劈裏啪啦打在鷹桅船上,船帆斑斑點點被打爛許多小,洞,像是被百蟲吃過的綠葉。船帆爛了,速度就會慢下來。
但,即使鷹桅船的速度慢下來,還是會比普通的漁船速度快。
兩側的鍘刀閃爍著寒光,距離漁船越來越近。
“鐵鉤子。”
漁船上的小兵收起火銃,拿出早準備好的鐵鉤子,齊刷刷向鷹桅船上拋去。
“拉。”葛五在大叫著下令。
“拉——!”
其餘人在大叫著使勁。
鐵鉤子鉤中鷹桅船甲板的每個角落,四麵八方被團團勾住,這裏的鐵鉤子可不是一人一個,而是一人兩個。
“鐵鉤子,繼續放,快。”
第二波鐵鉤子也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