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四個開拓區當中,杏花埠的規模最小人口最少,那條南北走向的大河將平坦的地形切割的支離破碎,尤其是那條仿佛天塹一般的大峽穀更是隔絕東西。

這條大峽穀被當地人稱為“魔鬼峽”,最是險峻難行,以至於這一帶嚴重缺少可供耕種的良田沃土。但魔鬼峽卻為本地帶來了另外一種物產:礦藏。

在長達千萬年的漫長歲月當中,大河利用自身的侵蝕作用,硬生生的“開鑿”出了魔鬼峽,同時也將隱藏在地下的豐富礦藏暴露出來。

銅、鐵、錫、硫磺等等多種礦藏極為豐富,而大峽穀的天然地形又為開采提供了極大便利,正是《地殖誌》當中說的“蘊金玉錫石之寶地”。

其實,在已經過去千百年歲月當中,本地人就已經發現了這裏的豐富礦藏,並且已經進行了長時間的開采。隻是因為受限於極度落後的開采、冶煉技術,所謂的“開采”僅僅隻是流於表麵,直到那些穿著黑色衣衫的學生們來到了這裏……

作為部落裏的年輕一代,“紅色野牛”很清楚的知道他開采出來的礦石可以冶煉成為金屬,但他也就僅僅隻是知道這些而已。

“紅色野牛”是這個十五歲部落少年的名字,因為他出生的那一天,父親恰好狩獵到了一頭紅色的野牛,為了紀念這個事件,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在“紅色野牛”的心目當中,從他開始懂事起,就跟隨部落裏的男人們學習狩獵、鞣製皮革等等傳統技能。雖然他的年紀很小,卻練就了一手極好的箭法,他甚至可以射中飛翔的野鴨。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他肯定如同自己的父輩那樣,成為一名技藝高超的獵手,但是現在……他卻成了一名礦工。

自從前些年那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們來到這裏之後,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時至今日,他依舊能夠記起當年那些穿著黑色衣服的人來到部落之時的情形,這些陌生人和部落裏的頭人談了好幾天,希望能夠用四十車糧食和一些鐵器作為代價,讓整個部落離開他們世世代代生息繁衍的領地,去往別的地方,把這塊蘊含著豐富礦藏的地盤讓給他們。

好在部落頭人非常的智慧,但他知道那些陌生人要開采這裏的礦藏之後,拒絕了四十車糧食的**,並沒有把這塊祖先留給他們的地盤讓給那些陌生人,而是做出了一個足以影響整個部落的決定:共同開發。

按照當初製定的規則,這一段峽穀地帶永遠屬於部落,但他們可以把開采出來的礦石交給那些陌生人。作為代價,他們會得到所有產出的一部分,說的更具體一點就是:那些陌生人每冶煉出一百份的金屬,他們會得到其中的十五份。

事實證明,這絕對是一個充滿了智慧的決定,讓部落裏的生活得到了明顯的改善。

這些年來,那些陌生人從大峽穀的礦石中得到了大量的金屬,雖然他們隻能得到百分之十五,卻讓整個部落受益匪淺。

除了用那些金屬交換到更多的糧食、布帛等生活必需品之外,充滿智慧的部落頭人還做出了一個更加英明的決定:武裝自己。

他們從那些陌生人的手中得到了一些可以噴出煙霧的可怕武器,後來“紅色野牛”才知道那東西叫做火槍。

時至今日,紅色野牛依舊清清楚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火槍威力之時的情形。

那一年,紅色野牛還不到十二歲,他跟隨自己的父輩來到這裏,親眼目的了那些陌生人展示火槍的威力:那個陌生人隻是隨隨便便的舉起了那個東西,手指輕輕一動,然後就是“砰”的一聲巨響。那個聲音真的很大,而且很嚇人,就好像是在耳邊打雷一樣。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團火焰從槍口噴射出來,緊接著,遠處的一頭野牛就應聲倒下。

那麽雄壯的一頭野牛,往往需要幾個甚至十幾個強壯的部落武士,輪番使用投槍和弓箭,還必須要有事先布置好的陷阱才可以擊殺。但那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隻是輕輕動了一下手指,就輕而易舉的殺死了野牛。

看到這幅情形,就連部落裏最強壯的武士都目瞪口呆,他甚至可以回憶起當時部落頭人和那些驕傲的武士是何等的震驚和敬畏,就好像看到了降臨凡間的神靈。

正是因為親眼見到了火槍的強大殺傷力,充滿智慧的部落頭人才做出了“合作開發”的決定……

雖然當時的“紅色野牛”同樣深感震驚,但是現在,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因為他的身後就背著一杆這樣的火槍。

這一大片峽穀,就是整個部落最寶貴的財富,絕不允許外人染指。為了防止其他部落或者是強悍盜賊的覬覦,部落的武士們已經放下了使用了千百年的弓箭和投槍,在充當礦工的同時還組織起了“護礦隊”,他們隨時準備用生命保護自己的財產和領地。

再次回頭看了看已經被開鑿的千瘡百孔的峽壁,年輕的“紅色野牛”把礦錘和鐵鍬放在礦洞口,還小心的把剛剛開采出來的那一大堆礦石用野草遮蓋了一下:他必須這麽做,因為這些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的碎石塊,其實就等於是糧食和布帛,等於是精美的瓷器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

隻要他們願意,可以用這些礦石交換到任何他們想要的物品,當然也包括背在身後的這種火槍。

礦石等於一切,這就是“紅色野牛”最淳樸的想法。

有了這些礦石,他再也不必象父輩那樣去追逐野牛群。

這些礦石改變了他生活,也改變了他的人生。

按照事先的約定,今天是“收獲日”,“紅色野牛”早就在期待著這一天了。

他的族人們紛紛從礦洞裏走了出來,他們相互打著招呼,紛紛朝著杏花埠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說有笑就好像一群剛剛走下工作崗位的“上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