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北京城。

隨著兩廣、雲貴的叛亂盡數平定,而福建的鄭芝龍也在鄭成功的勸說下,上奏朝廷主動請求巡視組進駐福建,落實新政、軍改之策,劉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召集各部尚書議事,準備料理平亂後的各種首尾。

內閣官署內,各部尚書齊聚一堂,南方的叛亂看上去聲勢浩大,一開始朝野上下也是震動不已,可是卻想不到如此快速的就平定了下去,兩廣、雲貴四省叛軍幾十萬,甚至連一個月都沒堅持到,便被調集的駐防軍平定,可見朝廷的軍改之策是非常有效果的。

劉衍對眾人說道:“今日的第一個議題,便是處置各路叛軍俘虜。”

隨後劉衍對督察部米蒿、公訴部尚書白文議說道:“賊首丁魁楚、李國誌、李偉等人均已押解到京,以本公之見,這些賊首全部處以死刑,各部抓捕的俘虜要仔細甄別,凡是主動舉兵的,以及各級將領,都要按照大明律重判!”

“是!”

隨即劉衍對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說道:“兩廣和雲貴的軍改事宜要立即提上日程。國防部可有具體的方略?”

田輝敘說道:“啟稟閣老,國防部準備以湖廣總兵官李定國部主持貴州道的軍改事宜,以浙江總兵官呂大器部進駐兩廣,主持兩廣軍改事宜,調山東巡撫顏繼祖率部返回山東各地駐防。”

“同時國防部收到了四川總兵官秦良玉的舉薦書,請求朝廷任命黔國公沐天波為雲南總兵官,此事不知閣老以為如何?”

劉衍思索了一下,說道:“如今雲南、貴州、廣西、廣東一下子就空缺了四個總兵官的位子,朝廷也的確需要提拔將領充任。”

“此番平亂,沐天波率部死守昆明城,成功將叛軍調回了雲南府,沒有讓叛軍殺入四川,立下了大功,因功晉升雲南總兵官也是可以的。以本公之見,就這樣安排吧。”

“是。”

劉衍隨後說道:“另外提拔浙江道副總兵李岩為廣西總兵官,調紅娘子一同為廣西總兵府參謀。”

對於這個提拔,田輝敘有不同的意見:“閣老,這李岩的提拔速度是不是快了一些?”

劉衍說道:“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先讓李岩幹一段時間,以觀後效吧。”

“是。”

隨即劉衍又提拔了兩人:“提拔黃得功為廣東總兵官,艾能奇為貴州總兵官。”

“湖廣總兵官李定國、參將高傑、劉良佐,浙江總兵官呂大器、四川總兵官秦良玉、副總兵馬祥麟等平亂有功,暫時官職不變,國防部以功勳進行封賞。”

“是。”

隨即田輝敘說道:“還有一事:四川副總兵馬祥麟上報,四川總兵官秦良玉在此番平亂之時積勞成疾,如今病體沉重,怕是不行了。”

劉衍聞訊大驚,臉上不由泛起了一絲悲愴,對眾人說道:“本公不應該讓秦老將軍率軍南下的,是本公害了老將軍!”

眾人紛紛勸解,心中也是很不好受。

秦良玉為維護國家統一、護國安民屢建戰功,為大明的發展與鞏固作出貢獻,是曆史上被單獨載入正史《將相列傳》的巾幗英雄,也是憑戰功封侯的女將軍。

後世女俠秋瑾曾以詩追吊秦良玉:“古今爭傳女狀頭,誰說紅顏不封侯。馬家婦共沈家女,曾有威名振九洲”。

在曆史上,秦良玉活到了1648年才去世,可是因為這場叛亂,秦良玉剛滿七十歲便倒下了,讓劉衍心中如何不自責?

“國防部立即派人前往探視,朝廷也要對秦老將軍進行封賞。如果秦老將軍過世,朝廷要予以國葬,並以其子副總兵馬祥麟繼任四川總兵官。”

“是。”

隨後眾人便開始商議福建的事情。

劉衍說道:“鄭芝龍上奏朝廷,請求朝廷派駐巡視組到福建,指導落實新政、軍改之策。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商議了一會兒,財政部尚書嶽明、民政部尚書趙民等人都認為,這是鄭芝龍的緩兵之計,坐擁一省,擁兵二十多萬、戰船數千艘,鄭芝龍會將這些拱手讓給朝廷?

當然,國防部尚書田輝敘、裝備部尚書荀景雲等則認為,在朝廷以摧枯拉朽之勢平定叛亂之後,鄭芝龍肯定已經正視了鄭軍與朝廷之見的差距,在朝廷強大的實力麵前,主動投降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劉衍聽取了雙方的觀點之後,思索了許久,說道:“先讓南方巡視組進駐福建,在福建各地落實新政之策。至於軍改之策的落實,暫緩!”

“鄭芝龍依然為福建都督,任命其子鄭成功為福建總兵官。”

田輝敘說道:“閣老,軍改之策暫緩,那鄭軍的二十多萬大軍怎麽辦?”

劉衍笑著說道:“都說福州城花團錦簇,本公很想親眼見識一下,等到兩廣、雲貴的善後事宜做完,本公將率部前往福建,親自在福建各地落實軍改之策!”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紛紛站出來反對。

劉衍卻說道:“鄭芝龍不同於其他人,在本公看來,鄭芝龍是與李自成一般的一方梟雄,對於這樣的人,必須要給出足夠的尊重,不可遙控指揮,否則必然無法收其心。”

“另外,福建本公是必須要去一趟的,不光的為了鄭芝龍,還因為本公要巡視那數千艘戰船,這關係到我大明新式水師的籌建大事!”

眾人見劉衍心意已決,雖然心中不同意,但是也無法繼續堅持反對。

隻有田輝敘說道:“既然閣老心意已決,也要帶足兵馬才是。”

劉衍點頭答應,自己也不是胡亂逞強,必要的防備還是要有的,畢竟鄭芝龍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此番低頭,也隻是迫於朝廷的強大實力而已。

最後,劉衍便與眾人開始商議兩廣和雲貴文官武將的處置事宜。

“兩廣和雲貴各地的文官武將也全部進行甄別,西南巡視組立即進駐貴州、雲南兩省,在落實新政、軍改的同時,對兩省的文官武將進行甄別,凡是參與叛亂,或是縱容、暗通、失職者,一律免職,交由督察部論處!”

“兩廣的文官武將也是一樣,由朝廷各部調配人手,組建臨時巡視組進駐廣西、廣東兩省。”

劉衍嚴聲說道:“此番要借此機會,對兩廣、雲貴的官吏進行大換血,同時凡是參與叛亂的地方土司,要一律鏟除,所有參與叛亂的土司就地免職,其部眾改為民籍,其地派駐官吏治理。”

民政部尚書趙民領命,隨後說道:“閣老此舉,便是所謂的改土歸流之策吧?”

劉衍點頭說道:“這隻是開始,要想在雲貴兩廣之地全麵推行改土歸流之策,現在還為時尚早,至少要等到新政、軍改之策完全落實到位之後才行。”

其實劉衍也曾有打算同時在邊疆省份推行改土歸流之策,隻是各地土司都有各自的私兵,說白了就是一個有一個縮小版的鄭芝龍,全都在世世代代盤踞在地方,甚至那些少~民都心甘情願的為各自土司效命。

如果朝廷沒有在各地落實新政和軍改之策,就無法加強在地方上的控製力,一旦強行推行改土歸流之策,勢必會造成又一場叛亂,甚至會讓兩廣和雲貴之地狼煙四起,永無寧日,成為朝廷的沉重負擔。

所以劉衍還是決定采取穩妥的辦法,分兩步走,先用新政、軍改之策強力控製地方,然後再推行改土歸流之策。

而此番鏟除那些參與叛亂的土司,算是提前預演。有叛亂之罪這個說辭,其他未參與叛亂的土司也說不出什麽來,隻會說那些被裁撤的土司是咎由自取。

很快,西南巡視組和臨時巡視組進駐兩廣、雲貴,開始對各地進行整頓,同時數以百計的文官武將被捉拿,兩廣雲貴各地都能見到抄家的兵馬,大批的犯官及家眷被鎖拿回京,大批的錢糧被收繳,除了一部分用於各地重建,以及新政、軍改之策的消耗外,剩下的查抄錢糧全部運回了北京城,由財政部登記入庫。

這場動**隻持續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是動靜卻非常之大,在劉衍的要求下,朝廷直接借此機會對兩廣、雲貴的文官武將進行了大清洗,殺死、抄家、判刑者甚眾。

同時,朝廷從北方各省,以及各地新式學校、皇明軍事學院、皇明演武堂的優秀畢業生中,抽調了大量的人才進入兩廣和雲貴為官,基本上將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的官吏換了一遍。

轉眼到了十月中旬,劉衍收到參謀部匯總的奏報,得知南方巡視組、臨時巡視組會同各地的駐防軍,對兩廣、雲貴的文官武將進行大清洗,目前已經接近尾聲。

此番共有三十八名犯官直接參與了叛亂,被公訴部判處誅殺三族的判決,還有兩百九十八名犯官被判斬立決,另外有一百一十六人被判刑,七十三人被罷免。

報到朝廷的數字中,此番斬殺的犯官及家眷,還有被殺的俘虜等,一共有一萬三千多人,朝廷抄家所得財物,折合銀幣足有兩千七百餘萬兩。

看到這些數字,劉衍心中依舊怒不可遏,就連雲貴這樣偏遠的省份,都能從官吏家中抄出如此眾多的財物,可見大明原本的吏治腐敗到了何等的地步!

如果不是及時在大明各地落實新政之策,將大明官場的貪腐壓縮在一個可控的程度內,天知道此時的大大明會是一個什麽樣子。

劉衍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開始謀劃接下來的福建之行了。

“鄭芝龍所部必須妥善安置,整編為駐防軍顯然是不合適的,看來國防軍的編製又要增加了!”

按照此時大明的軍製,不管是裝備還是軍餉、補給,國防軍都要優於駐防軍。而且即便是同級別的軍官,比如是各總兵官,國防軍的總兵官也要比駐防軍級別高,因為劉衍規定:所有駐防軍的總兵官全都是掛將軍印的,而駐防軍的總兵官則是不掛印。

所以劉衍便考慮將鄭芝龍部兵馬整編為國防軍,以優厚的待遇,將這二十多萬大軍調離福建。

就在劉衍思索具體細節的時候,王承恩卻突然來到內閣官署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