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噶爾並非突然冒出來的部落,它擁有著悠久的曆史與傳承,實際上,瓦剌、衛拉特、厄魯特都是它在不同時期的不同稱呼。

蒙元時期稱其部為衛拉特或瓦剌,大明稱瓦剌,曆史上滿清稱其部為厄魯特,這麽多稱呼裏,由於那場舉國震驚的土木堡之變,瓦剌可能是名氣最大的一個,準噶爾正是瓦剌,都是出自綽羅斯姓氏。

此時準格爾部大汗巴圖爾率領二十三萬大軍已經抵達了唐麓嶺以西的金山一帶,在金山西麵七十裏外的兒的石河紮下營盤。

隨後準格爾部的大批斥候開始向金山以東衝去,大範圍的搜尋明軍的動向。

與此同時,瀚海都護府都護許銘也率領國防軍第七軍,以及瀚海都護府各地的五個駐防營,共計十三萬餘名將士從紮卜罕河出發,向西翻越了金山山脈,在金山腳下紮下大營。同時明軍各部的夜不收也開始向西麵搜索準格爾部的動向。

很快,雙方的夜不收和斥候便在金山以西相遇,隨即開始了交鋒。

一方是悍勇的蒙古鐵騎斥候,一方是精銳的明軍夜不收,一時間戰鬥空前激烈,騎弓重箭、飛鏢投槍、鳥銃飛斧,甚至是震天雷,全都悉數用上,在金山以西的廣袤草原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在明軍營壘中,瀚海都護府駐防軍第二營的隊長李富貴看著前方,此時李富貴正帶著一眾部下在中軍附近警戒,隻見副都護杜仲明、國防軍第七軍總兵官董雲、副總兵陸遠等人先後風風火火的趕來,大步走進了中軍大帳內。

隨後李富貴微微皺眉,對身邊的部下小聲說道:“看見沒有,要打大戰了!”

“啊?”

“隊長,真的假的?”

“廢話!這麽多將軍全都來了,肯定是都護要部署方略了。”

李富貴肯定的說道:“你看著吧,估計很快咱們就要上陣了。”

“那就好。”

“是啊,那就好了。”

李富貴嘴上應付著部下,心中暗道:“快些打完這些蒙古韃子,然後也好隨軍殺向西域!”

此時在中軍大帳內,許銘與眾人正在圍著一幅輿圖謀劃著。

“都護請看,根據這些天各部夜不收送回來的消息顯示,準格爾部的主力就在西麵的兒的石河一帶,距離我軍營壘大約七、八十裏的距離。”

副都護杜仲明一麵指著輿圖上相關的地點,一麵繼續說道:“不過由於準格爾部的斥候很是得力,而且數量眾多,所以目前我軍夜不收無法接近敵軍營壘一帶,對於敵軍營壘的部署情況,以及具體的兵力部署尚不清楚,隻知道大概的兵力在二十萬以上。”

許銘點了點頭,說道:“我軍對準格爾部的部署情況不清楚,那個巴圖爾對我軍的情況同樣不清楚,大家都一樣,這沒什麽。”

隨後許銘指著輿圖上一處標記為霍博克賽裏的地方,對幾人說道:“我軍下一步先拿下這裏!”

霍博克賽裏在秦漢時期為塞種人、烏孫、匈奴等古民族的遊牧地。西漢時期屬烏孫國。

到了蒙元時期,這裏歸阿力麻裏行省。泰定帝時歸入察合台汗國。

大明太祖洪武三年,霍博克賽裏歸屬察合台後裔建立的別失八裏汗國。別十八裏汗國別往後便成為瓦剌部的遊牧地。

大明崇禎九年,準格爾部大汗巴圖爾上位後,迅速統一了天山北部地區的衛拉特各部,隨後便以霍博克賽裏為大本營。崇禎十二至十六年,巴圖爾雖然已經將統治中心轉移到天山以北的廣袤地區,但還調集人力在霍博克賽裏修建了城堡,作為防範東方的橋頭堡。

許銘對眾人說道:“霍博克賽裏對於巴圖爾來說意義非凡,而且這裏也是向南進攻亦力把裏城的必經之路。我軍不理會西麵的巴圖爾大軍,直接進攻這裏,巴圖爾必來救援!”

副都護杜仲明頓時笑了起來,說道:“圍點打援!”

“對,這一戰,我軍就來個圍點打援,本督就不怕巴圖爾不來。”

許銘冷笑著說道:“巴圖爾要真是不來,咱們就迅速拿下霍博克賽裏,然後直接殺向亦力把裏城,抄了巴圖爾的老巢!”

杜仲明搖頭說道:“這太冒險了,巴圖爾手中基本上都是騎兵,要是他也孤注一擲,率軍直接向東衝去,咱們在瀚海都護府可沒有足夠的兵力駐防了。”

許銘也是權衡了許久,說道:“對於大明來說,瀚海都護府丟失並不傷筋動骨,可是對於巴圖爾來說,他的部眾、錢糧、命脈,甚至是家眷,全都在亦力把裏城,丟了那裏,即便給他萬裏江山,也是空中樓閣,他占據不住的。”

許銘咬著牙說道:“所以本督賭他不敢冒險!”

幾人頓時變色。

次日,明軍十三萬餘將士突然拔營南下,大軍迅速朝著霍博克賽裏要塞殺去。

當天黃昏時分,大汗巴圖爾接到斥候送回來的消息,得知明軍已經殺向霍博克賽裏,頓時驚慌了起來,自己在要塞中隻部署了幾百兵力,根本無法抵擋十幾萬明軍的進攻。

“明軍主將是瘋了嗎,竟然放著本汗二十多萬大軍不管,直接去攻打要塞!”

巴圖爾把明軍所有可能的進軍路線都考慮到了,也製定了幾套相應的迎戰方略,就唯獨沒有想到明軍會去打霍博克賽裏要塞。

在巴圖爾看來,隻要自己這二十多萬鐵騎還在,明軍就不敢輕易南下,所以巴圖爾才會率軍主動出擊,以免戰火燒到亦力把裏城等,自己統治的核心地帶。

可是明軍主將卻給了巴圖爾一記悶棍,直接甩開二十多萬大軍,去打霍博克賽裏要塞了。

此時在中軍大帳內,三個部將都齊聚一堂,分別是中軍大將阿穆爾、左大將哈斯額爾頓、右大將德哈拉爾

這三人都是跟隨巴圖爾一路征戰起家的心腹部將,二十多萬大軍也是分別由三人與巴圖爾一起統領。

中軍大將阿穆爾冷聲說道:“明軍這是在賭,大汗可以不用管他們,我軍直接向東進軍,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現在明軍在草原肯定沒有多少駐軍,我軍二十多萬鐵騎可以直接拿下大明的瀚海都護府,現在那裏已經被大明經營得非常富饒了!”

哈斯額爾頓與德哈拉爾也是頗為動心,不光是現在草原上各處都新建了不少的城池,有人口、有財貨、有女人,而且草原也是準格爾部的故鄉,奪回故鄉,這可是所有準格爾人的夢想。

隻是巴圖爾皺眉思索了許久,卻搖頭說道:“隻能說這一次,明軍主將賭贏了!”

“本汗知道此時瀚海都護府沒有足夠的兵力駐防,可是咱們賭不起!”

“我準格爾部隻有這二十多萬兵馬,而且這些年積攢的錢糧和部眾,以及我們的所有家眷都在亦力把裏等處,沒有了這些,咱們就算打下了整個瀚海都護府,在短時間內也是站不住腳的,大明可以從關內和遼東不斷出兵來攻,我們沒有了部眾的支持,隻能再次被趕走。”

“明軍卻可以盡數奪取我們的部眾,徹底將我們這二十多萬鐵騎變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幾人聞言都沉默了,隻能說明軍主將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計劃,可是眾人卻隻能按照明軍主將的意思去追擊,而不敢放手一搏。

“傳令吧,大軍立即連夜南下,救援霍博克賽裏要塞!”

“是。”

當日,準格爾部的二十三萬鐵騎便匆匆拔營南下,滾滾鐵騎沿著二的石河快速向南推進,宛如一條巨大的長龍,在越發昏暗的光線下蜿蜒前行。

兩日後的清晨,許銘率軍抵達霍博克賽裏要塞。

這裏與其說是一處要塞,不如說是位於金山餘脈的一處山口的石頭墩台。

當然,這也是與大明的城池相比,這裏也隻能算是一處比較有規模的墩台了。

可是霍博克賽裏要塞在草原部落看來,卻是一處難得的城池,至少比蒙古包組成的所謂“城”強太多了,具備城牆、石頭屋子等設施,可以阻擋從這處山口經過的敵軍。

明軍各部抵達要塞外麵的時候,駐守在裏麵的數百準格爾兵丁頓時慌亂起來,誰也想不到明軍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一時間所有要塞裏麵的兵丁都湧上了牆上,緊張的準備防禦。

許銘舉著千裏鏡觀察了一會兒,便對副都護杜仲明說道:“你率領駐防軍第一營在這裏圍城,我帶著主力大軍到北麵三十裏外設伏。”

在霍博克賽裏要塞北麵三十裏,兒的石河從北麵蜿蜒流淌過來,在那裏折而蜿蜒,形成了一處東西走向的河灣。

從北麵趕來的準格爾部大軍要想支援霍博克賽裏要塞,就要在這處河灣渡河。

杜仲明說道:“都護,兒的石河的水流並不是很湍急,敵軍騎兵完全可以涉水過河,而且那邊也隻有起伏的丘陵,遮掩不住大軍的,在那裏設伏,能行嗎?”

許銘笑著說道:“本都護已經派夜不收探查過那處河灣了,在那邊的丘陵很多,許多都可以稱得上小山了,用來設伏足夠了。”

隨後許銘與杜仲明分兵,率領國防軍第七軍和瀚海都護府駐防軍第二營到第五營將士北上設伏。

副都護杜仲明率領駐防軍第一營將士留下,在霍博克賽裏要塞外麵開始紮營,封堵住要塞北上的道路。

一個多時辰之後,許銘率軍抵達了設伏地點。

此時許銘策馬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丘陵上麵,居高臨下可以俯瞰前方的兒的石河河灣,笑著對國防軍第七軍總兵官董雲、副總兵陸遠說道:“你們二人率軍就在河灣正南麵的那處丘陵後方部署,駐防軍第二營在左,第三營在右,你們全力在正麵阻擊敵軍。本都護率第四營、第五營先一步渡河北上,在北麵西側的那片丘陵後方埋伏。等到敵軍渡河途中,前後同時展開進攻。”

“是。”

“各部將士立即開始部署,巴圖爾手中全都是騎兵,以蒙古人的騎術和體力,估計很快就會抵達這裏,各部將士不要拖延。”

“是。”

隨即明軍各部將士開始分兵部署。

與此同時,巴圖爾也率領二十三萬鐵騎快速南下,距離兒的石河河灣隻有十幾裏的路程。

隻是此時巴圖爾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是心神不寧,一路上都是眉頭緊鎖。

“還是不夠快啊,盡快趕到霍博克賽裏要塞就好了!”

巴圖爾在心中自我安慰著,同時下令大軍繼續加速南下,半個時辰抵達兒的石河河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