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的手機已經壞了,而他又沒有記住張雪的電話號碼,市區不敢進去,唯一聯係張雪的方法就是上網。

沿著馬路走了一個多小時,倪天才走進了工業園的範圍內。

轟隆的機器聲讓倪天有些害怕,喧囂的人群讓他有些不安。

他找到了一個沒有招牌的黑網吧,滿身是傷的倪天惹來了老板娘質疑的眼神,不過她並沒有過多的在意,畢竟來這黑網吧上網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小混混。

“去哪?外邊還是裏邊?”

“裏邊沒有出路,還是在門口吧。”

猶豫了半天,倪天最終決定用門口的電腦上網。

從來沒有因為看著某人的頭像在線而如此激動,倪天很感激手機QQ這個業務,不然的話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找張雪。

“張雪,你在嗎?”

信息發過去之後,倪天就焦急的在電腦旁等待著。

“現在已經一點了,要是她睡覺了怎麽辦?”

“在這裏等吧,等到她上線。”

“不能回去,誰知道阿萊到底想怎麽樣?”

“可是,我要是跑了羅思雨怎麽辦?”

“媽 的,怎麽什麽倒黴事都會攤到我身上。”

倪天的心現在就像是一團亂麻,根本理不出一點頭緒來。

“張雪,我是倪天,在線的話快回話,有急事找!”

“張雪,我一直在線,看到了就快回話。”

一條又一條的信息就像是石沉大海,張雪的QQ並沒有閃動。

淩晨四點半,東方的天空露出了一絲陰紅,鍵盤上落了一堆煙灰,桌上的煙灰缸裏也插滿了隻抽了一半的煙蒂。

倪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電腦屏幕上的對話窗口。

“天哥,你去哪了,我在酒店等你半天了。”

張雪的信息發來的時候,倪天激動的差點哭出來。

“我一直在網上等著你。”

“我剛剛睡著了,對了天哥,我有個重大發現!”

“先別管那個了,你現在快點過來接我。我在蓮花坡這邊一個工業園的黑網吧裏,網吧在夜色酒吧的旁邊。”

“天哥,出什麽事了?”

“你別管了,快來吧,我等著你!”

“好,我馬上就來!”

看到這句話,倪天懸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來,如釋重負的靠到了椅子背上。

“怎麽還不來?”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該死的,想什麽呢,一會就來了。”

時間才過去十分鍾而已,倪天就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

“嗡……嗡……”

突然間,一隻大木蜂從門外飛了進來。

倪天一臉驚恐的看著這隻進門後就不停在他身旁打轉的木蜂。

“該死的,大清早的怎麽會有木蜂?”

“難道?是蠱門的毒蜂?怎麽會,蠱門的人怎麽可能找到這裏!”

“肯定是阿萊出賣了我。”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

“它飛過來了,過來了…………”

倪天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跳似乎都已經停止,而那隻木蜂正朝著他

那長大的嘴巴飛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隻木蜂被一支黃 色的蒼蠅拍從空中硬生生的拍到了桌麵上。

倪天一臉錯愕的看著手持蒼蠅拍的老板娘。

“嘎吱……”臉色憔悴的老板娘毫不猶豫的將那隻還在地上掙紮的木蜂踩碎。

“天哥,你怎麽跑這來了?”張雪一進門就看到了滿頭大汗的倪天。

“你總算來了,快走,先離開這裏再說!”倪天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拉著張雪的手就跑出了網吧。

淩晨五點,攤販已經在叫賣著新鮮的蔬菜,小吃攤的老板也是在張羅著客人,一個普通的早市在倪天的眼裏卻是危機四伏。

謹慎的打量著周圍的人群,無論是光著膀子吃飯的青年,還是那佝僂著身體買菜的老婦,都被他列入了危險人物。

張雪拉住了倪天的胳膊,擔心的看著他。“天哥,到底出什麽事了?”

“要告訴她嗎?可是,我跑了,羅思雨怎麽辦?”倪天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天哥,有什麽事上車再說。”

“好。”

張雪攙扶著身體不停顫抖的倪天上了車。

“天哥,到底出什麽事了?”張雪著急的看著他。

“沒什麽,我迷路了。”倪天語氣生硬的說道。

“哦……”張雪懷疑的看著他。倪天現在的精神狀況,絕對不是一個迷路的人該有的。“那我們現在回酒店?”

“不,不能回去,不能回去……”倪天慌亂的摁住了方向盤。

“好,好,不回去,不回去。你別激動,先休息休息,先休息休息。”張雪連忙將手從方向盤上拿開。“他到底怎麽了?怎麽嚇成這樣?”

張雪試探性的問著不停打量著車外的倪天。“那我們現在去哪?”

“開車吧,一會再說。”倪天已經粘精疲力盡,劉世軒家人的死狀一直在他的眼前浮現著。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閉上,惶恐的注視著前方,仿佛前麵會隨時發生什麽意外一樣。

張雪很擔心倪天現在的精神狀態,要是這樣下去他肯定會瘋的。

張雪故意將汽車停在了離海較近沒有什麽人的地方,海風透過窗縫吹進來的時候,倪天緊崩的神經才鬆了下來。

顫抖的點燃了一根煙,用力的吸了一口,倪天才如釋重負的將身體靠到了車座上。

抽完了一根煙,倪天才有氣無力的問道:“你說你有個重大發現?什麽重大發現?”

“天哥,你確定你沒事?”張雪擔心的看著倪天。

“我沒事,就是太累了。”

“你沒事就好。其實根據我的判斷,孟紹維之所以會自殺,並不是因為藥物、也不是因為冥音。”

“那是因為什麽?”一聽到與孟紹維的自殺有關,倪天的精神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你聽我給你慢慢說。唐氏律師事務所裏專門負責經濟糾紛官司的李明,表麵上是一個律師,而其實他是一個專門利用自己的關係替走私集團洗黑錢的犯罪份子。在半年的時間裏,他前後挪用了這個走私集團一千三百萬的黑錢,他把這些錢投入了期貨市場裏,結果可想而知,賠了個精光。因為害怕被報複所

以他選擇了自殺。這錢並不是李明一個人輸的,孟紹維也參與了。李明死後,走私集團便將矛頭指向了孟紹維。據我的判斷,孟紹維很有可能是被這些家夥逼的走投無路,才像李明一樣選擇自殺。”

這個消息,猶如一道炸雷,震醒了倪天麻木的神經。“真的是這樣嗎?”

生冷的問題令張雪感覺到了一陣不安,她強加鎮定的笑道:“嗬嗬,除了這樣還能是哪樣,總不能說,是那些人將他扔下樓的吧?”

“去醫院!”

“去醫院幹什麽?”

“是不是你說的這樣,問問孟紹維就知道了。”

“不,不能這樣做。”

“張雪,不要把我當傻子!”

“好吧,實話和你說了吧,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孟紹維自導自演的一場苦肉計。”

倪天緊攥著拳頭,咬牙說道:“繼續說。”

“天哥,你先答應我,你聽完了不會衝動!”張雪擔心的看著倪天。

“我不會。”倪天點了點頭。

雖然對倪天的話很懷疑,但是想到自己和倪天在一起的時候,張雪也就不再擔心。

“其實,將所有的一切聯係起來的話,這件案子就不難解釋了。第一,羅思雨是於海的私生女。第二,祺婕是精神科醫生。第三,孟紹維欠了犯罪集團一千三百萬。”

倪天麵無表情的看著羅思雨,道:“你的意思是說,孟紹維唯一還錢的辦法就是和羅思雨結婚。而他又不想讓羅思雨發現他真正的目的,於是就想出了這麽一招來陷害祺婕,即能保持自己的良好公眾形象,又能如願以償的和羅思雨結婚?”

張雪失望的歎了口氣,苦笑著說:“這隻是我的猜測而已,就算事實是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作些什麽。別忘了,孟紹維自始至終傷害的都是自己,就算你想告他陷害祺婕也告不了,因為祺婕確實給他吃過藥。所以,到最後無論怎麽樣,結果都是他和祺婕離婚,和羅思雨結婚。然後通過羅思雨向於海借錢,還上欠下的債務。不過,他沒有想到,單純的羅思雨並沒有將他的表現列為精神症狀,而是以為他遇到了冥音。”

倪天氣的額頭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憤怒的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媽 的,就因為他一個沒想到,我們就差點把命扔在雲南!”

“天哥,你也別激動,這一切都隻是我的猜測而已,我們也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就算有又怎麽樣?像你說的,根本沒法告他。”

“是啊,哎,沒辦法,孟紹維精通法律,無論怎麽樣,到最後他都是個受害者。即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能維護自己的形象,不服他聰明都不行。”

“想要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去問問他就知道了。”

“天哥,你可饒了我吧,別忘了他的職業。要是你真去了,弄不好我也得跟著受牽連。咱不帶這樣的啊,有啥消息我都告訴你,你可別害我。”張雪開笑似的說道。

倪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吧,那你送我回酒店吧,我想好好休息休息。”

“好。”張雪爽快的答應著,發動起車子就朝著悅海大酒店駛去。

表麵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可是背地裏張雪卻是擔心起來。

(本章完)